“所以,姑姑早就料到那个电话不是诸言打的?”
“不用料到,你在我们的庄园里,信号频断全能被我们接收,你说了什么,别人说了什么,我们的人都知道,”邱岚很是得意地轻哼一声。
我感到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否则我真有可能被眼前这个美女大卸八块了。
“还是谢谢邱岚姑娘,否则那一枪我是必死不可了。”
“比起谢我,不如和我说说那小子,”邱岚手指挑向房间外。
“你说小风?”
“正是。”
“十几年前的水洞里,风铃竭力救他,我来了之后将风铃拉出水中。救援人员潜下去,才将小风拉出水面。”
“然后呢?”
“然后……我与风铃出院后,与当时四五岁的小风再一次目到现场,亲眼目睹了打捞过程。”
“然后呢?”
“没然后了,那一面之后,我与小风再没见过。”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走到铁门边靠近了邱岚:“你怀疑小风的身份?”
“你从来没怀疑过?”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他确实很奇怪,但我不认为他是危险的。”
“他的身手,很诡异,”邱岚双眼注视着我说:“我师从殊静,一个尼姑,她曾被我爷爷救助,为了报答,她将那柄伞传给了我。但是那小子的刀和身手,我从未见过,既不优美,也不流畅,动作忽大忽小,需极其奇异的筋骨才能做到他那些动作。总的来说,那些动作不好看,不自然,但处处是杀招,招招致命。”
“恕我从没有这方面的了解,看不出来什么蹊跷。”
“他没和你说过他的身世?”
57
“从来没有……你这么说,我确实应该小心,”我说。
不过,这个邱岚,也不值得我相信,尽管她救了我,但对陌生人,总该抱着点警惕心才好。
房外传出剧急的跑动声,人来人往,十分杂吵。我推开门,却见诸言的同事跑过,我讯问何事发生,没人回我,只是跑向楼下,似乎要去观察什么一般,我示意门口的小风不乱走,便也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同事们停在关控暴徒的房间前,所有人都沉默了。我向里一看,却见房间的铁门后空空如也。诸言无言地坐着,手撑着脑袋,他终于开口了:“人,都不见了”
“监控呢?房间里的监控呢?”一同事焦急地问。
“监控也没了,就半秒,监控被黑了半秒!所有被关空里的人都蒸发了?!”诸言抓技着头发道。
监控没了。我回忆起十几年前,风铃失踪前的那几天,也是四处的监控没电,人开始失踪的。似乎诸言也想到了这一点,抬起头,看向了人群中的我的双眼说:“兄弟们,这件事情清一定保密,在事情调察清楚前,我想很多老刑警都猜到一些了,我想说的是,大家要相信,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通的,包括今天你们见到的一切……”
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所有同事都一脸恐惧与疑问。我看向窗外,暮色深沉,华灯初上,小雨在风中飘扬,似乎将许多与水有关的事都联系在一起了。
身后诸言突然出现,在我肩上拍了一拍道:“本来我要帮忙好一会儿的,这下好了,我没活了,轻松了。”
诸言一脸苦笑,和我走向邱岚所在的房间,打开了铁门他,对邱岚说:“你走吧,可以走了。”
“怎么不问了?没什么要问的吗?”邱岚似乎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诸言冷冷道。
“不是没什么好问的吧,恐怕是犯人都消失了,我还在这,说明我请白了,”邱岚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坐在沙发上。
“你走不走。”诸言不奈烦道。
“你还没向我道歉,我为什么要走。”邱岚说:“你刚才在气象站那个态度?我是来救人的啊,我还以为我是来杀人的呢。要不是我奶奶叫我来,我自己开车出去兜兜风多好啊?我救了你兄弟墨笑,你没感谢就算了,态度还那么差。”
“你叫邱岚是吧,”诸言冷冷道:“这位小姐,警局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请配合我们工作,我不这个态度,我还要怎样?跪下求你回警局吗?”
“可以啊。”邱岚也摆出一副要无赖的表情。诸言胀红了脸,却无话可说,将开门的钥匙丢给我,走出门去了,并抛给我一句:“周晓峰在我办公室了,你马上过来。”
“邱岚小姐,请,需要我也卑躬屈膝吗?”我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邱岚终于站起来说:“我逗他玩的。”
便径直走出门去,我将车钥匙给她,小风将黑伞扔给她。邱岚没有回头,右手轻描淡写地在身后接下黑伞,很是雅致地走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还漫散着一股幽香。
我叹了口气,与小风来到诸言的办公室,却见面色苍白的周晓峰蹲在办公桌下,他看到我的到来,终于起了一点精神,喊了一句“墨老师”。
我回应,看向一边的语言,并将钥匙递给他。
“猜猜我们是在哪找到他的?”请言神情放松了许多。
“有屁快放。”
“风铃曾经的家。”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突然在我脑中炸开。
我想起风羚家顶楼那间被铁板封死的房间,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那栋楼还没有被法院拍卖。
“他是这么进入的?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
“从我们上次从水洞回来了之后,我就刻意地将你经历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当时是灵机一动,想必只凭周晓峰一人,也无法自己去气象站那么远的地方。在风铃曾经生活的小区调近期监控时,终于发现周晓峰出现的影像,我立刻将两人经历联系起来,索性就去她家门口看看。没想到一到风铃他家门前,就有邻居叫住我,指着风险的家说闹鬼。”
“闹鬼?”
“闹鬼肯定是假的,但确实诡异——风铃家的前院杂草丛生,我见门是开着的,就翻墙跳进去了,当时大晚上的,我只一个人打了个手电筒,一进门差点没给我吓死。你猜怎么着,她家里全都是镜子!别说我胆小,在刑侦岗位这么多年,什么分尸案我没见过?唯独那天晚上我被吓得不清。那些镜子邪门的很,摆得很刻意,无论在哪个角落,总有一面镜子中是有我的脸看着我的,我索性把镜子全部摔碎,小心翼翼地上了顶楼,顶楼的阁间黑得吓人,却无处不在一般香樟的香气。”
香樟?我心中一怦,回忆起了风险生前身上总有的香樟气息。
“推开阁楼的门,却见那房间里四面都是镜子!不对,连地面和天花板都辅满了镜子!周晓峰蹲在房间中心的地上,脖子上挂着上吊用的绳子。我靠近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便打了救护车过来。在阁楼中我又翻找到一些东西,便全带回来。”
“周晓峰在医院苏醒之后,也就是今天中午,我去医院看望他,发现这小子什么都忘了,好像是失忆了,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我没招了,只好把他接回来放我办公室里。”说罢,请言向我抛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周晓峰。
我蹲在周晓峰身边,温柔地说:“周晓峰,你现在怎么样。”
“墨老师,我头好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声音沙哑,从他身上我还闻到一股闽江闽水的气味,确定了他去过水洞这一事实。”
“你有印象自己下过水吗?”
“我……梦到过,我梦到我妈妈了……他说要带我回家,她就拉着我下水了,我们在水里游……游,进了一个……房子里,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墨笑,”诸言打断了我,手划动着手机,似乎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对我说:“墨笑,水洞墙上那些文字被刑侦科刘老师找到原型了,你看看——”
我接过手机,看着备注“刑侦科刘老师”的人发来几图片,似乎是在一座庙中拍到的。接着,一条几十秒的语音也发过来,我把手机声音开大,点开了那条语音:
“诸言,你这个视频中的文字我看了,它是藏文的一种变形,你在西藏当过兵你应该熟悉,但这种文字却似是中东那边和东南亚那边文学的结合体,应该是藏传佛教的独特一支。我把视频传给北大汉语言的学长了,你再等一段时间。”
“西藏?”我与诸言异口同声道。思绪飘回到那冰川中深藏的山洞中。许久,诸言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寂静,将份档案从柜子中拿出,说道:“墨笑,这是我和同事这几天整理出来的,这座城市近十年左右关于台风中失踪与自杀的人口,还有昨晚我从风铃家阁楼中找到的一些信息,都在这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看吧。”
我接过档案,看着诸言憔悴的神情,不由得心生感激。
从学校坠楼案之后,可能清言每天都忙于案件,休息减缩。
我说:“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他眼神突然放光,又变得痿糜不振回答:“你去吃吧,我回车上补个觉,困死了,没心情吃饭……”
我与小风回到家里休息,关上灯,我独自坐在电脑前,整理书桌,将档案袋中的东西--倾倒出来——里面是数以百人的照片与他们的档案,平铺在桌面,黑洞洞的眼睛无一不在注视着我,使我毛骨竦然,我无意间扫过几张照片,却发觉那些人格外眼熟。
我终于将他们认出来了——那个叫灵姨的中年妇女,那个叫青邹的干瘦青年,一个名为艾音的女孩,以及一张风铃的照片。令人奇怪的是,这长像极似风铃的人却不叫风铃,那泛黄的档案纸上明晃晃地写着“卓铃”的字样,眼神一撇,却在档案的最后一页发现“陈炎云”三个大字。
卓铃,那不就是……
顺着档案读下去,却发现这人虽长相与风铃相同,但却没有一项与风铃相同。我又联系了我的初中老师,让他将风铃当年留校的档案发给我,几经折腾,一张“风铃”字样的档案出现在我手机屏幕里。
这个与我相处许久的女孩确实是风铃,可这个于十几年前坠桥身亡的人却名为卓铃!我打开电脑文件,又翻出那张我与风于疗养院前的诡异合照,一个念头在我脑中响起。
或许,真正的风铃从来没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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