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依旧被浓雾袭罩,阴森地屹立在雾气之后,沉如黑铁,令人望而生畏。我下了车,与小风从十多年前那个破洞中进入气象站。
再一次进入这里,我再一次闻到熟悉的腐臭味,湿陈的砖墙,杂生的乱草,肆意疯长灌木有我小腹一般高,我与小风艰难地来到气象站中心地广场上。
被围在无数废弃的公寓楼之间,无数黑洞洞的窗户无声地望看我,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拔通了“诸言”的电话。
“喂,我到了,你人在哪?”
申话那头静默。
“喂,诸言?信号不好吗?”
电话挂断。
我心生疑虑,可不一会儿,诸言终于回拔了电话道:“墨笑,周晓峰找到了,你快来市公安局来。”
“市公安局?你不是让我到气象站来吗?”
“你又喝醉了?我早上哪里有和你通电话?什么气象站”,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警觉性极强的刑警意识使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早上接谁的电话了?你不会被骗了吧……你在气象站是吧,我马上来——”
电话又被挂断了,但又是自己挂断的。我顿感不妙,靠近了小风一点,意识中告诉我一个现状——我被做局了。
潮湿的空气中,黑森的气象站主楼里,尖锐物品的摩擦声逐渐传来,我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护在身前,凝视着那未知的建筑物。
黑暗中,一个干瘦的人影终于出现,那人全身鲜血淋漓,手中换一把生锈的巨大铁斧,不断摩擦着地面,我忽得认出来那个人,正是十几年前气象站里,那个袭击我的干瘦青年,他此时仍丝毫未变模样,只是眼中生满了邪气与扭曲。
“墨笑!”那青年喉中嘶出一声沙哑的喊声:“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吧,十几年前我们在这里见过的!”
“记忆犹新,”我手中的铁棍握紧了一些,小风也从背后抽出短刀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明白。”
“呵呵呵,墨笑,在风铃带你来到这里之前,我曾认为你是朋友,可你来了之后,我发现一切都不同了,我的队友全都死了,老师和艾音妹妹,准确的来说,是被你害死的,被十年之后的你害死的,”说着,青年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胸口也上一道腐烂的枪伤:“这一枪,你打的。未来的你打的!”
我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却有许多疑惑,他口中的那些人,我猜正是十年前气象站里的那些人。我说道:“你是来报仇的?”
“你很聪明,但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除绝后患的!只要杀了你,未来的他们都不会死。另外……你还弄错了一点,不是我要杀你,而是我们!”
说罢,四周的浓雾中走出许多人,他们或男或女,却都清一色地面相凶恶。我与小风被包围其中,立感绝望。
那青年率先冲出来,挥起地上巨大的铁斧向我与小风横向劈来,我向后跃出躲过,小风用短刀将斧刃挑开,随即便突进前杀向青年,哪知这青年动作奇快,怪力浮现,竟多次躲开。小风的刀法却又胜一酬,划风破雾,一一向青年四肢砍去。
一壮汉向我扑来,手中握一柄军刀,我侧身闪过,铁棍击中壮仅腹部,一个擒拿,将壮汉按在地上,右手下肘击,肘进他的胸口,那人瞬间无法反抗,倦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风刀轻快,青年斧沉重,却形成势均力敌的斗势。我将手中钢棍丢出,一向我冲来的女性跪滑躲过,飞速闪至我身前。那女人跃起飞端,我吃痛后退,她的腿影又如暴风般点向我。
好快!我心想,立刻接住她的腿击,那女人竞借势扑向我,用双腿将我脖颈缠死,将我死死砸向地面,我借势向前滚,用膝一顶,击中女人的腰部,她离开我又重新后退。我捡起壮汉的军刀,甩向女人。她被刀划破手臂,我趁机捡起铁棍将她击倒。
回头看向小风,他跃上建筑物二层,又猛得跳下,长刀砍断那青年的一只手,铁斧掉落在地上。青年发出惨叫,用另一只手舞动铁斧,发疯似地向小风砍去。小风闪躲得很快,几经交手,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突然,那人群中,一人竞举起黑洞洞的手枪瞄准我,当我发现时,我已经听见子弹从我耳边飞过的动静。
第一枪他没能打中,但却打在身后的玻璃上。他又开了一枪,千均一发之际,一板张开的黑伞挡至我身前,一少女手持黑伞屹立。伞面发出“怦”一声闷响,子弹竟被挡下,弹头落在地上。
我一看,这人不是邱岚是谁?她一袭长发扬飘着,硬抗下七发子弹,只听见对方手枪撞针空挂的声音,我知道他没子弹了。
邱岚将黑伞撑起,又露出她清秀的侧脸,说道:“墨笑,叫声小姐,我救你不死。”
“邱岚,叫声姑夫,我保证不向你奶奶告状。”我笑道。
四周的恶徒一拥而上,向我与邱岚攻击来,刀棍如林,拳脚锋腾,我两人背对背闪转腾柳。棍影呼啸,刃光凛冽,在湿潮的浓雾中,人群倒在地面,湿水漉漉;零乱不堪,邱岚伞尖溅尽血迹,在空气中破风呼啸,远处的小风也持续躲闪,见逢插针地进攻。
可不一会儿,刀棍夹击之下的我与邱岚便疲态尽显,脚步踉跄,的寒光里,血珠已溅上斑驳的墙壁。我捂住被刀划破的右肩,只得在人群中不断闪躲。
细微的警车声在门外响起,不一会儿,却见诸言带着数名同事端着手枪进入,诸言大喊:“住手!所有人蹲下!”已有不少人原地停止攻击,乖乖蹲下,但仍有几人发疯一般冲向刑警,一人开了枪,似乎是橡胶子弹。那冲来的几人倒在地上,捂住受伤的地方痛苦哀嚎。
我踉跄地站在原地,邱岚在我身后站着,锋利的伞骨上连淋着血丝,。小风架着短刀,与手持铁斧的青年对峙。
我仔细观察,却发现这青年如此瘦小,却能将这铁斧挥得如此疾速,真是离奇。万幸的是小风并没有受伤,刀上却也淋漓着这青年的鲜血,看来还是小风略站上风。我终于松了口气,并关心起邱岚的伤势来,幸运的是,她也毫发无伤,只是皮肤上沾满了别人的血丝。
她一脸嫌弃地拭去血迹,收起了手中的黑伞。
“你,也放下武器!”诸言端枪指向青年,又转头看向邱岚:“请放下武器!”
邱岚向诸言做个鬼脸,“切”了一声,将黑伞扔到我的手上,我接过黑伞,其上传来一丝幽隐的暗香,随后又是浓烈的血腥味。所有人都看向手持铁斧的青年,只见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中尽是失落与不甘。小风无言地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青年剧烈抖动着,嘴唇中缓缓挤出一句话:“墨笑,我失败了,不代表我下次还会失败,我会再次找到你的,直到有一天将你彻底杀死为止。”
说罢,他突然仰天长啸,接着丢掉斧头铁斧,直挺挺地向前一划,竟在小风的刀刃上自杀了。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诸言说:“做好取证,所有人带回警局处理!”
同事们纷纷响应,诸言走近邱岚:“女士,请配合调查,在您身份确认前,请和我们走一趟。”说着,就要给邱岚戴上手铐。
“唉,你怎么不抓他啊?”邱岚指着我道:“我干啥了就要抓我,我不跟你去。墨笑,快跟他说啊。”
“呃,诸言,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姑娘是……”
“请配合我们工作!”诸言将手铐铐上,邱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警察抓,墨笑,给我把车开回去吧。”
她从身上摸出车钥匙,甩到我手上,我一手黑伞,一手银匙,空气又变得十分尴尬。我回忆起姑姑的话——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不由得感到愧疚,方才误解了邱岚,此时她来救我,却还被诸言铐回去,我却无能为力。纷乱之下,我让诸言开我的车带邱岚回去,我则与小风上了邱岚的轿跑。
方向盘上,梅赛德斯的车标闪着很光,我又是惊喜,又是愧疚。在警方处理好现场后,我跟随他回到市公安局,一路上的安静于幽香中,我终于开始清理今天的1遭遇——那青年将我骗出姑姑的庄园,邱岚被姑姑安排来保护我。在气象站中,青年说出自己的目的--报仇
依他的话来说,我将在十年后杀了他的同伴,而他目睹了这一切,决定回到今天来杀死我,以防止未来事件的发生。换作别人,一定会对这一段感到怀疑,但我不会,十年前风铃消失又出现的画面我历历在回,他人口中陈炎云的故事,陈献文与许素英的故事也记忆犹新。如果世界上真的不同时间的时间线,那么这一切都将被印证,只是我无法证明罢了。
我想抽烟,可一想到这是邱岚的豪车,我又默默将烟收起来。没过多久,我们就抵达市公安局,我还没来得及体验轿跑的强劲动力,就又得与它说再见,不由得感到一阵可惜。
随诸言进入公安局,那些被抓控的暴徒被无声地押入监管室,将被逐一审讯。邱岚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间,她虽带着手铐,却仍亭亭玉立,清美脱俗,吸引了许多年轻警员的目光。诸言对我说:“你在房间外陪她吧,我先去处理一下另一批人,等我忙完了,我把周晓峰接过来。”
诸言走了,小风站在房间外注视着夜色一动不动,我只得一个人进入关人的小房间,只见房间里有一道铁门,而铁门后面的沙发上,邱岚正饶有兴致地坐着,打量着我。
“邱岚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虽然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你可能今晚得晚点回去了。”
“无所谓,我想走立马就能走,一个电话的事,”邱岚露出一个狡艳的微笑:“那个请言是你朋友?长得还挺帅的……”
“此人今年三十四岁,目前未恋未婚,如果你有兴趣,我也不妨将他介绍给你……”
“滚!”邱岚道:“再胡说八道,本小姐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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