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星反应上来。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一推,掌心下面是滚烫的的体温,和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呼吸乱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他,瞳孔里满是惊愕和尚未消退的慌乱。
赵京泽没有退开。
他的脸还悬在她上方不到一掌的距离。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垂着看她,瞳孔沉沉地压着一整片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呼吸也乱了,气息打在她脸上,温热而急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手压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推开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俯下身继续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他的唇依然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可舌尖探过来的时候是滚烫的。
温晚星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腕被他按在枕侧动弹不得。
她偏头躲了一下,他的唇就追过来,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耳根和颈侧。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
推不开,也狠不下心咬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
他的唇上沾着一层水光,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从她红肿的唇瓣移到她起伏的胸口,再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像是喉咙里堵了一把沙:“早就想亲了。”
那四个字砸下来,温晚星像是被一瓢冷水泼醒了。
在他松手的刹那她猛地屈起膝盖,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力道不算轻,他被踹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
整个人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一副被主人踹了一脚后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的大狗模样。
温晚星撑着床面坐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别过头不看他,手指哆嗦着把被扯散了的睡衣衣领拢好,系带打了两个结才勉强稳住手的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平,但尾音还是在抖:
“阿泽,过完年你就去派出所找你家人吧。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站起来。
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执拗。
她转过头,迎上了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丹凤眼的眼尾泛着薄红,睫毛根上挂着一层极浅的潮气。
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狗,眼神里的委屈浓得化不开。
“喜欢你也有错吗?”他开口,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又低又哑。
温晚星张了张嘴,整张脸上的表情凝了一瞬。
她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得让她无法理解的话:“喜欢我?”
“喜欢我什么?”
赵京泽没有回答。
他一用力将她又拽了回来,力道避开了她胳膊上的伤口,稳稳地把她拉回了他怀里。
他没有再吻她,只是把她的手抓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我只知道,吃牛肉面的好时候,很满足,很幸福。”
“我只知道,我的目光会一直追随你,喜怒哀乐都在你的身上。”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更紧地压在自己胸口上。
温晚星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那心跳烫到了。
她的眸子动了动。
只是更多不好的记忆灌入自己的脑海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垂着眼:“我是不恋,不婚,不孕主义。”
“阿泽,我不会和任何人发展恋人关系。”
她的病不是心情好,或者吃药配合就能治疗好。
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上到父母,下到姐姐亲人,所有人的累赘。
任何人靠近她,都要倒霉。
更何况她真的没心思去经营一段感情。
“温晚星,你可以不恋,不婚,不育。但总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执着。”
温晚星看着他,闭了闭眼。
这一连串的刺激让她的头晕得更厉害了,酒精残留的困倦和情绪的大起大落搅在一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着疼。
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从他怀里挣扎起来:“喜欢谁,是你的事。”
受的刺激有点大,站起来有点头更晕。
她扶着额头,疲惫道:“我坚持我最初的意见,过完年你就……”
话没说完。
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带着湿气的碎发蹭在她颈侧,扎扎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晚星姐,不要我了吗?”
“晚星姐,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愿意要我,别赶我走好不好?”
哽咽的声音想在耳廓。
温晚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脖子被人圈着,无法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肩膀上落下来的那一点湿意,温热地洇进睡衣的布料里。
温晚星第一次见到男人哭。
至少她所在的周围没见过。
她一时间也有些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先冷静……”温晚星半天憋出这句话。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松动,赵京泽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把她转了过来,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下压,逼着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温晚星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眼眶是真的红了,眼底那层水光还没退干净,睫毛上挂着一两颗没掉下来的泪珠,在灯光下碎碎的亮。
她不敢看那双眼,侧过脸去。
赵京泽的手从她肩膀上滑到手臂上,力道放轻了一些。
可语气却执拗得像一个在讨价还价的孩子:“那姐姐把我当工具人用好不好?”
“你藏在衣柜顶上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我看到了。”
“你宁愿用假的,也不愿意和我试试吗?”
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她明明藏到了衣柜最顶上那层格子里,藏在几床旧棉被后面,他怎么发现的?
她们这些病,伴随的自我毁灭型X瘾冲动。
每一次发作时那种压不住的、灼烧一样的焦躁。
让她只能用短暂的身体快感来麻痹神经、挣扎着自救。
可每一次过后都跌得更深。
赵京泽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下唇,忽然把人重新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晚星姐,我敢保证我是第一次,我不脏。”
“我也保证,会比假的更好,和我试试好吗?”
“就算哪天你厌弃我,我也毫无怨言,绝不纠缠……”
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她耳边。
温晚星的脑子被这一连串的事炸得稀碎,白天黑夜全都搅在一起。
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的还是醉的,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她发病时的幻觉。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再推他。
赵赵京泽低头看到了她眼底那层涣散的迷蒙,没有再等她的回答。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她的手指从他衣料上慢慢松开,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
赵京泽的眼眸倏地亮了,那点亮光混着一点湿润和更多的炽热,将她的唇瓣重新咬住。
那顿年夜饭的碗筷还在桌上没收,饺子凉透了,窗外的雪又落了一夜。
……
温晚星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橘黄色的阳光从窄窄一道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浮游着。
她浑身疼,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又重装了一遍,胳膊抬一下都酸得倒吸凉气。
她盯着那片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地从混沌里浮上来。
她偏过头。
阿泽睡在她身侧,呼吸平稳绵长,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下眼睑上,额前的黑发散乱地遮着眉梢。
他睡得很沉,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的被子上。
温晚星撑着床面缓缓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肩颈上一片浅浅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倏地烫了。
她扶着额头,手指埋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心中满是后悔和懊恼:真是鬼迷心窍了。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到底想什么去了。
闭着眼坐了好一会儿,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团乱麻。
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让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她弯腰把散落在床边的睡衣捡起来胡乱套上,系带子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还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刚才躺过的枕头里。
温晚星咬了咬下唇,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她报复性的吃了很多药。
可咽下之后又是迷茫。
事情已经不可控制的发生了,他需要她。
他需要她。
是不是可以再苟且偷生一段日子了?
至少在他也厌弃自己之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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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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