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到。”莫昕凡偏过头，尽量不和姚冉对视上，“姚冉，你讲话好奇怪。”
他抬脚就要往前走，姚冉立刻攥住他的胳膊将人拦在原地，“我不信你猜不到。莫昕凡，我只问你这一次，你要是不回答我，往后我再也不提了。包括上学期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答我——”
“哎呀哎呀，你话好多姚冉。”莫昕凡几乎想捂着耳朵躲开，可他没有，他妥协般地立在原地，嘟囔道：“我能猜到，我早都猜到了，好了吧？你真笨。”
“早？多早？”姚冉的心脏因莫昕凡的几个字倏地提了起来，晚风拂过，他的话飘向了身后的簇簇花团和无尽黑夜中，独独将莫昕凡拦在了外面。
“……姚冉，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莫昕凡笑着跑了起来。
“莫昕凡，你给我站住，老实点。”
两人一路打闹，许是在路上用了太多精力，回去躺到床上后，他们俩互道了晚安，便很快入睡。
全新的一天是伴随着朗朗早读声拉开序幕，长短词句不断涌入大脑，思绪越发清晰活络。
莫昕凡抿了口水，望了眼窗外的湖面。天气渐暖后，白昼也渐渐拉长，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段时间竟然没上过第三节晚自习。
以前是天冷，他能心安理得地允许自己懈怠，可如今晚上六七点天都还没黑的情况下，他反倒天天陪着姚冉一起下学坐地铁。
偶尔一次两次的成绩起伏没多大意义，莫昕凡出神地想着，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姚阮语背了半天的书，嫌累，主动找同桌聊天：“你这成绩多稳定，就没想过回一班？”
“我回去干什么，垫底？”姚冉站的笔直，高挑的身形在墙上投下倒影。
姚阮语说：“人一班氛围肯定跟咱班不一样，师资水平也差了一截呢，你就不想跟着那边的老师多学点东西，拓宽眼界什么的？”
姚冉笑道：“拓什么拓，不都是听课刷题。”
姚阮语仍旧不死心，问身后正走神的莫昕凡：“莫昕凡，你觉得姚冉应不应该走？”
莫昕凡刚开口说了个“我”就被姚阮语打断，“别说‘我不知道’，以后禁止说这四个字。”
“我听姚冉的。”莫昕凡把话说完整。
“姚冉要走你还听他的？”
莫昕凡认真道：“嗯，他的学习，他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莫莫，”姚冉的声音有些软，带着几分无奈，他看向莫昕凡，目光亮澄澄一片，“你怎么还这么正经回答她。”
莫昕凡先是一愣，旋即脸颊发烫。
另外俩女生对视一眼，姚阮语若无其事地说：“你看咱班，真是什么人都有。”她的目光投向了教室最后一排，“就为这，姚冉也得走吧，不然天天看这些人，好心情都没了。”
“我看是你心情没了吧。”施弦揶揄着说，“你能不能成大事，就因为一个人这么烦。”
“欸我又不是你，哪能憋得住啊。昨天晚上快把我气死了，觉都没睡好。不说了，我现在要睡觉，谁都别来吵我。”姚阮语从头到尾说完，也没管剩下三个人的反应，利落回身趴到桌子上。
教室里的读书声是成了最好的催眠曲，放眼望去，好几个在打瞌睡，有的则干脆用校服蒙着头舒服的做起了梦。
下课铃一响，半数人站起来走出教室，剩下一半留在教室补觉。于宁柯像条鱼似的灵活挤过人群，跑到教室后门，喊住人：“姚冉，等等我。”
姚冉目光落在走到东走廊尽头的莫昕凡身上，淡淡出声：“有事？”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上回坑死我了你知道吗？”说起这个于宁柯仍旧无法平复心情，生气道：“你不知道我跟陶卉不对付吗，让你说话不清楚，人陶卉以为我在挑衅她，加我微信把我骂了一顿。”
姚冉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一直在叨叨叨的于宁柯，随口道：“你俩关系不好？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有关心过别人的事吗？”于宁柯一副往事如烟云，一切都过去了的释怀模样：“都过去多久了，不提了，反正这事怨你。”
“奥。”姚冉应了声，没再接话。
“欸我怎么发现你最近又变了？”于宁柯看着很平淡的姚冉，突然道。
“哪变了？”
“嗯——”于宁柯挠腮思考，“变得比以前更虚伪了。”
“……”
姚冉像看变异的怪物一样打量着于宁柯，说：“因为大家都进化了，只有你一个人没变，傻子。”
“靠，你说谁傻？我要真傻，我们组那位置早被人占了。”于宁柯转而又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嗤道：“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我现在正为别人的慢慢爱情路努力呢，谁想理这破事。”
姚冉心中一动，看着走廊尽头，问：“别人？谁？”
“八字没一撇，不能说。”
早饭时的人流量比晚饭时大，姚冉被挤得没心情好奇别人的那点事，和于宁柯用了早餐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讲台上站了几个人，屏幕上放着老师昨天讲的ppt，前几排坐着几个人在看。
于宁柯回来后顺道坐在了姚阮语的位置上，和前面几个男生瞎聊。姚冉接了两杯热水，回来时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质表格。
“这是什么？”
前排男生闻声回道：“班主任让填的家庭信息登记表。”
姚冉转向斜后方，盯着莫昕凡桌子上的那张表，几秒钟后他将其夹在了底下压着的资料书里。
回去路上，莫昕凡特意饶了远路回教室。白日光线更明亮，视线更开朗，繁花褪去夜色里的朦胧，愈发鲜活有生命力。
莫昕凡想起前两天和姚冉才走过这条路，心情很好，嘴角的笑扯得很大。
他步履轻快地走过拐角，余光注意到脚下的草坪上落了朵花，当即俯身捡起来。
教室后门向来比前门热闹，莫昕凡刚跨过门槛，便听见走廊上有人唤他。
“怎么了？”莫昕凡拿着花回头。
“没事，就随便喊喊。”那男生身侧站了几个人，都是一个班的，但彼此互不认识，起码莫昕凡这么觉得。
莫昕凡无心搭理旁人，他坐回位置上，喊了句“姚冉”。
“你看看这是什么？”莫昕凡故作神秘地将手从桌下面探出，一朵素净的小白花静静躺在其中。
“你摘的吗？”姚冉伸手接过，问道。
“不是，是在地上捡的。”
“我怎么没见咱们学校的花掉过？”于宁柯扭过来，贼兮兮地道，“不会是你摘的吧，莫昕凡？”
“才不是，本来就是它自己掉的。”莫昕凡嘴唇抿直，酒窝很浅地浮动着。
“你好好说话。”姚冉在下面踹了于宁柯一脚。
于宁柯一脸问号地看向姚冉：“我？？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姚冉低头轻嗅了嗅手中的花，把夹在莫昕凡资料里的表抽出来，“这是你需要填的表，方屹嘉说明晚饭前填好就行。”
莫昕凡接过从上往下看，“好。”
表上面需要贴一张一寸照，姚冉看着那处空白，眼里含着笑问：“你要不要拍一寸照？”
“我有的。”莫昕凡低着头看上面要写父母名字职业年龄的几行空白格。
“什么时候拍的？”
“高一。”莫昕凡说，初来这个学校时他孤身一人，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那时候紧急填一张个人信息表，他没有任何准备，更别说照片，最后是老师带着他去学校专门拍这些照片的地方把事情办好。
当时老师忙，把莫昕凡带到地方后就走了。照片拍好后莫昕凡走出房间，眼前是一撞撞红白相间的教学楼，他静静望着，迷了路。
其实莫昕凡方向感很好，可被老师带领着的路上，他心事重重，没有察看周围的路线。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莫昕凡只略微心慌了一瞬就问着路上的同学老师走回了教室。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莫昕凡放下表格，抬头看姚冉，觉得一切都很好。
交表的当天下午教室乱糟糟，有忘贴照片的，有找不到表的，甚至有人对父母的年龄产生了不确定。大呼小叫里充斥着各个同学家长的名字，有人追着另一个偷他表的人满教室跑。
姚冉拿着早已填好的表，放在莫昕凡桌子上，“莫莫，你要不要看看？”
“我才不看。”莫昕凡故意将脸扭到一边。
“看看呗。”姚冉转过身子拿着表在莫昕凡跟前晃。
莫昕凡笑着来回晃头，无意中瞥到表格上的字体，他看到了两个“姚”，其余的就没见着了。
“我知道你的字很好看了，赶紧交吧，一会把表弄破了。”莫昕凡嗔怪了一句，抬手夺过姚冉的表，放在自己的下面。
四个人的表全部填好，最后由姚阮语交给教室左边最后一排的班长那。
几十张表在晚饭过后，上第一节晚自习时仍有几个人没上交，班长方屹嘉把几十张表放在桌子上对齐，对同桌交代：“下课你把它们放咱班主任办公室，我还有事。”
同桌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不想去，你再找个人。”
第一节下课的十分钟里走廊还算热闹，莫昕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饮水机旁边站了个人。
是安一鸣。
虽然侧着身，但那长方形的身形足以让莫昕凡确定是谁。
柱子旁的安一鸣正低头看得认真，莫昕凡无意窥探别人做什么，只是路过时随意一瞥，发现安一鸣看的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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