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昕凡和几个女生相谈甚欢，天南海北地胡乱聊了很久。
其中有个女生拿出几张方形卡片，印着莫昕凡不认识的人，但他还是很真诚地夸赞了几句。
女生听得特别开心，当即抽出一张送给了他。
赵伊一在旁边道：“人莫昕凡连上面是谁都不认识，你送给他有什么用？”
女生不服气回嘴：“那怎么了，我乐意送。哪像你们，看都没看清，就敢乱评价我男神。”
赵伊一调侃道：“长得本来就一般，你是没见过帅哥吗？那也太惨了。”
“谁说我没见过帅哥，”女生气愤道，“我天天都能见到我男神。”
赵伊一长大嘴巴：“哦？对着照片也算天天见吗？那我和李白算不算同床共枕？我语文课上经常枕他脸上睡觉。”
“啊啊啊，赵伊一！”女生嚷着拨开人群追上去，“我跟你没完！你不许乱讲我男神，你别让我扒出你喜欢谁！！”
赵伊一轻巧侧身躲开，大声道：“我喜欢莫昕凡，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生道：“你先打得过姚冉再说吧。”
莫昕凡插嘴道：“姚冉应该不打架的。”
赵伊一摇摇头：“欸莫同学，你这话有点武断了。我初中和姚冉一个学校的，他每天身后都有几个小弟跟着，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我怀疑那些人是被他打怕的。”
“姚冉真打过架？”莫昕凡追问，姚冉以前怎么样，他一无所知。
“这个，这个这个我没有亲自验证过，有待考察。”赵伊一轻咳一声，话锋一转，“不过，姚冉这人看着还是挺不好惹的。，现在不打，不代表以后不会。所以，不如讲讲，你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替你把把关。”
“……”莫昕凡偏过头，有些茫然，“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关系！”赵伊一蹙眉苦思，“你要不跟我们讲讲你们的事，我们怎么判断你们能不能长久走下去。”
这是头一回有人问几及他和姚冉的事，尤其还是这么多人。莫昕凡心里有一丝局促的同时，还有一丝丝窃喜。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轻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吧。”
赵伊一和几个女生围在莫昕凡身边，追问道：“那请问，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谁先动的心？谁提出的在一起？”
莫昕凡抿了抿唇，声音温软：“最早是一次体育课，姚冉不小心把球打到我这边，我们才有了第一次交流。”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赵伊一总结道：“没什么意外的、特别的事，或者印象深刻的话吗当时？这么俗套啊。”
“……回到教室后，他拿我的数学资料，说我的字好看。他主动给我讲题，不仅如此，他还不懂装懂问我很多题，再后来，我们一起坐地铁，交流慢慢变得很多，直到我们吵架了。”
“吵架！”
“居然吵过架！！”
“……”
不绝于耳的“吵架”一连串响起，赵伊一最先反应过来，她按耐住满心好奇，率先开口：“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吵架？”
“其实是我……”
“莫莫。”
一道清亮又坚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莫昕凡闻声一怔。
“姚冉。”
他语调拖得极长，顶着头顶的日光走到姚冉跟前，然后紧紧挨着。
姚冉看向他恹恹的神色，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
莫昕凡道：“没有。”
姚冉眼尾微挑，看向几个女生，半开玩笑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不会是来破坏感情的吧？”
赵伊一道：“不过随便聊聊天而已。”
姚冉收回目光，低头轻声问：“莫莫，刚你们都聊了什么？”
莫昕凡简明扼要道：“她们说你打架。”
远处几个女生：“？？？”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打架了，聊的内容很正能量的好不好。”赵伊一无奈地看向莫昕凡，“莫昕凡你可不别乱说啊，我对你的信任值一直都没将过呢。”
莫昕凡稍作思忖，说：“她们只是好奇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那是刚刚，现在我们不好奇了！”几个女生异口同声说完，拉着手一溜烟跑了。
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很快抵达地铁站入口。姚冉拉着莫昕凡，没往下面进，而是走向了地铁站后面光秃秃的一片空地上。
姚冉问道：“还在想去年的事吗？”
“嗯。”
“在想什么？”
“我总想起，我们有好几个月没说过话。”
那种感觉实在可怕，前一秒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转瞬因为一件小事，便能分道扬镳。
更可怕的是，离开这种亲密关系后，会发现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这个人可有可无，这种关系会反复崩塌一样。
姚冉温润的指尖，停留在莫昕凡的酒窝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蹙起的眉头上。
这张小脸上盛满了不开心和低落，姚冉怜惜地抚了抚，问：“莫莫，那天回去后，你有没有生病？感冒或者发烧之类的？”
莫昕凡摇头：“没有。”
“那你就很好。”姚冉将人圈进怀里，“你一个人在这里上学，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应该对自己欣慰才是。”
莫昕凡垂着脑袋，语气纠结：“可是我当时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他第一次说，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更不喜欢在姚冉面前那样的自己。
“那是气话。”姚冉眉目淡定，表情从容，“你才多大？说几句气话怎么了？我记得，那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
莫昕凡仰起脸：“你知道？”
姚冉点头，说：“我是后来知道的。如果当时我就知道的话，我绝不会那样对你的。莫莫，我们都没有错，不要多想。”
莫昕凡睫毛颤了颤，他紧紧拥住姚冉，深吸一口气：“姚冉，以后我们不要吵架，就算吵架了，你也要赶快和我和好知道吗？你立即和我说话，那我就立即跟你和好，你要是晚一分钟，我就多生气十分钟。”
末了，他小声补充：“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姚冉忍不住笑了几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在两人之间。他轻柔地吻了下莫昕凡的眼皮，说：“好，我们不吵架。”
两人进到地铁站里，已经是五分钟后了，柠月路的提示音声响起时，姚冉站了起来。
莫昕凡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身边的人，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牵在一起。
姚冉脚下的路走得十分艰难，他回头，看坐着的莫昕凡，“回去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莫昕凡乖顺地点头，“再见再见。”
剩下三站到了后，莫昕凡走出地铁站，往左的路边有几个流动小摊，以前他没怎么注意过，今天多看了几眼。
绿化带角落，有位老婆婆在卖手工钩织的布艺花朵，莫昕凡走过去驻足看了会，买了朵向日葵。
电梯攀升到七楼，莫昕凡按下指纹，门应声而开，屋内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脚步微顿。
盛夏的教室闷热难耐，他的座位又离空调远，可比起现在的这种冷清，莫昕凡更留恋校园。
他把书包搁在沙发上，挨着坐下，认真看起买回来的那支向日葵。
不远处的手机震了一下，莫昕凡没理会，过了会手机一连响了好几下，他才伸手过来看，消息是姚冉发来的。
姚冉问：［莫莫，到家了吗？］
莫昕凡歪倒在沙发上，指尖敲了几下：［到了到了，你到家了吗？］
姚冉：［嗯，刚进门。］
对话就此停下。莫昕凡盯着屏幕，愣了会神。
周末难得可以睡懒觉，周六早上九点左右，他才悠悠转醒。他翻了个身，下意识摸向床头柜的手机，机身正在颤动。
莫昕凡眼睛迷成一条缝，看清电话界面上显示是姚冉后，他睡意全无，一下子坐起来。
莫昕凡声音有些粘糊不清道：“姚冉？”
“莫莫？”电话那头传来姚冉的声音，“把门打开。”
莫昕凡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把床单被褥简单收拾了一下，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姚冉身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一条藏青色的直筒裤，身形清俊。
莫昕凡不确定的喊了一句：““姚冉？
“还没睡醒？”姚冉笑着把门关上，拉着愣在原地的莫昕凡走进客厅。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莫昕凡身上套着身印着小狗图案的睡衣，看着姚冉的模样，他脸颊有些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我之前说过，天气好就来找你。”姚冉道，“今天天气特别好。”
“原来是这样啊。你先坐，我去洗漱。”莫昕凡小跑进卫生间。
上厕所、刷牙、洗脸、整理仪容仪表，起初莫昕凡还能按着正常节奏来，后来不自主加快了动作，像是生怕姚冉跑了似的。
正洗着脸，传来姚冉的声音：“莫莫，你吃早饭了吗？”
莫昕凡抽空应道：“还没有。”
“那等会我们下楼去吃吧。”
莫昕凡仔细擦干净手和脸，走出卫生间站到姚冉面前，一笑：“好的，我去换件衣服，你别着急。”
姚冉走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味道，他顺手将莫昕凡睡衣歪着的领子动了动，拍拍他的脸，说：“去吧。”
莫昕凡回到房间，拉开衣柜，视线扫过一排排的衣服，不知道该穿什么。
姚冉穿了件黑色短袖，他要不要也来身黑色的？
不行。同样颜色款式的衣服，在他和姚冉身上效果大不一样，他才不要和姚冉作比较。
思来想去，莫昕凡最终挑了件胸口绣着小花的白色短袖。
选裤子时，他拿着手机在网上搜什么颜色和藏青色最搭配。搜来搜去没找到想要的答案，他索性选了条米白色的长裤。这样他和姚冉一深一浅，还不错。
他在房间门口踯躅了会，才拉开门缝走出去。
姚冉正站在阳台，听见动静转过身，他把莫昕凡的头发捋平，说：“走吧。”
两人下楼时，莫昕凡问：“咱们现在十点多去吃早饭吗？”
姚冉问：“你周末是不是不吃早饭？”
“哪有，”莫昕凡解释道，“就偶尔起晚了才跳过，平时都会吃的。”
“阿姨做的吗？吃了什么？”
莫昕凡道：“阿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姚冉一瞥：“看起来不挑食啊，那怎么这么瘦，还是吃得太少了。”
两人顺着街道一路往前走，几分钟后，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店里人不多，姚冉带着莫昕凡找了个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莫昕凡说，“你帮我选，我现在想吃甜的。”
“行。”姚冉在手机上把两人的饭选好。
过了会店老板端来两碗南瓜粥，莫昕凡把粥往跟前推了推，手肘支着桌面要去拿筷子。
“欸别动。”姚冉蹙眉按住他的胳膊。
莫昕凡不解道：“怎么了？”
姚冉抽出几张纸，餐干净面前的桌面，说：“小心点，别弄脏衣服。”
莫昕凡用姚冉递的纸巾垫着咬了口紫薯包，问道：“姚冉，我们就吃这些吗？”
姚冉拿起鸡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说：“我已经吃过了。”
“啊？”莫昕凡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问：“你吃过了？怎么不早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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