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昕凡用力去推姚冉的胸膛，“这是游戏，游戏里哪里需要吃饭了！”
“谁跟你说不用的？”姚冉不依不饶地贴身缠着道，“等你下线休息了，人家也是要休整的好吗？”
莫昕凡瘫躺在床上，混乱中拖鞋滑落在床边，他抬脚往姚冉大腿上踹，“那你做呗，你去给他们做饭。”
“做什么做。”姚冉骑在莫昕凡身上，把人压得死死的，“你把我的地盘全占了，我主线任务都完不成。”
“说明你根本就不会玩。”莫昕凡在床上来回翻滚，得意又张扬道，“等到你完成任务那天，我的厂已经把你的地全挤没了，哈哈哈……”
“笑，你还笑。”姚冉在莫昕凡露出的一截腰上挠了好几下，“我下次趁你不注意，把你的厂给卖了，然后把钱全花光。”
莫昕凡笑着缩起身子：“那我就种地。”
姚冉哼道：“地我只能分给你三分之一，多了没有。”
一番打闹过后，两人总算握手言和。各自划出一片专属区域，每个人只用管自己自己的版图。
到下午三点多快四点，他俩终于停下动作，将游戏界面缩小。被重新整合过的领地焕然一新，左侧划分成农田与成片的住宅区，温馨又整齐；又侧整片区域则排布着错落的工厂与商铺，一看就是经济大户。
姚冉问：“好不好看？”
“累死我了。”莫昕凡枕着姚冉胳膊，目光落在被举着的屏幕上，“你快去完成任务，我们还没挣钱。”
“不着急，再买点装饰品就完美了。”姚冉看着商店里各种眼花缭乱的商品，说：“我们再修条河，多买点树、花草之类的。”
说干就干。
右上角的金币飞速往下掉，眨眼间从六位数掉到五位数，紧接着跌破四位数，最后连棵最便宜的小树苗都买不起了。
“……”姚冉垂眸看向怀里的莫昕凡，无奈道：“没钱了。”
莫昕凡小小得意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工厂了吧？买东西很费钱的你懂不懂？”
姚冉没反驳，将下巴抵在莫昕凡的头顶蹭了蹭道：“没事，我多做点任务，很快就能赚回来。”
之后两人静静依偎着躺了很久。
窗外耀眼的金光一点点西斜、褪去，窗帘花纹落在他们身上，静谧又安然。莫昕凡环着姚冉的腰，看他圆润的指尖在屏幕上点划。
“姚冉。”莫昕凡出声。
“怎么了？”
“我好像困了。”莫昕凡把脸在姚冉胸前蹭了几下，“你困不困？”
“困？”姚冉放下平板，看向怀里的人，“不能困，我们还没出去。”
莫昕凡眼皮微动了一下，懵懵道：“去哪？”
“去镜湖，我答应过你的。”姚冉说着直起身，拉起软绵绵的莫昕凡，“走，莫莫，现在外面不那么热了，我们现在就去。”
“可是我真的很困。”莫昕凡抱着姚冉的腰，脚下无力。
“出去吹吹风就不困了。”姚冉把莫昕凡半抱进卫生间，用水给他擦了擦脸。
楼下晚风温煦，莫昕凡深吸了口气，问：“我们怎么过去？走吗？”
“走路需要几十分钟，”姚冉说，“你能行？”
“走个路怎么了？！”莫昕凡跟炸了毛似的开始往前走。
“好好好，算你厉害。不过还是算了，我们去坐地铁。”
地铁二十多分钟到镜湖岗，远处的学校大门隐约可见。莫昕凡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拉着姚冉，往镜湖去。
环湖步道上，零星有散步的行人，不知名的歌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姚冉牵住莫昕凡，跨过杂草往深处去。
岸边野草繁茂，从前泥泞狭窄的小路被遮得不见踪影，深蓝的湖水静静卧在脚边，摸起来是冰凉的。
莫昕凡掬起一捧水，然后再洒进湖里。他蹲在地上望向远处，几艘小船飘荡在湖中央。轻风一吹，水面波澜不起，小船却明显晃了晃。
姚冉挨着蹲下，沾水洗了洗手，说：“小时候过端午，我妈总让我用镜湖的水洗脸。我嫌凉，不想过来，我妈就告诉我说，洗完后皮肤会变白，我立马就洗了。”
莫昕凡一笑，“那我也要洗。”
姚冉揉着莫昕凡的手说：“听说在端午这天，用镜湖的水洗一洗，往后一年四季不会生病。”
莫昕凡笑得酒窝很深：“这么神奇吗？你快帮我洗洗姚冉。”
两人洗了很久。晚风吹过，卷着湖水独有的清凉扑面而来，他们沿着崎岖湖岸，一路往前。
镜湖辽阔，它的周围不仅有高大的城市楼宇，也有错落低矮的居民住户。
抬眼望去，弥漫着烟火气的矮楼后，有一道从高楼上方的云层里破开的霞光，将沿着岸边一路跑的两人镀上层鲜艳的光影。
莫昕凡顶着头顶所剩无几的金光，冲身后喊道：“姚冉，你快点！”
姚冉跟在后头，迫不得已加快步伐，“你别跑那么快莫莫，小心被绊倒。”
“才不会。”
下一秒，莫昕凡脚下一绊，摔在草丛里。
“看吧，我说你还不听。”姚冉蹲下察看他的腿和脚，“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都是草，一点不疼。”莫昕凡坐在地上，仰着头笑，“姚冉，你拉我起来。”
姚冉握住他的手，将人拽起来。他们没有松手，莫昕凡站起后顺势抱住了姚冉。
“站好。”姚冉说。
“我不。”莫昕凡手更紧了。
姚冉：“你衣服上都是草，我给你拍拍。”
莫昕凡不情愿松开手，乖乖转着圈。
“好了吗？”过了会，莫昕凡问身后的人。
迟迟没得到回应，莫昕凡转头转到一半，感觉腰上多了只手。
“欸你干嘛！”莫昕凡伸进衣服里，去抓姚冉的手。
姚冉理直气壮道：“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莫昕凡笑着躲开，“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摸。”
两人的追逐就此拉开，从风起到风停，他们从野草中奔跑到小路上，不知不觉跑出了很远。
“姚冉，我们把湖绕一圈要多久？”莫昕凡气喘吁吁，坐在长椅上问道。
“得好几个小时。”姚冉说，“我以前会沿着湖边骑自行车，以后带你试试。”
莫昕凡想也不想，拒绝道：“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湖对面很有意思的，人多风景也好，还能坐船。”
“坐船？”莫昕凡眼睛亮了亮，“那我只坐船。”
“好，只坐船。”姚冉替莫昕凡擦汗，“骑车挺累的，你不想也没关系。”
“谁说我不想骑是因为累。”莫昕凡墨色的睫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黑色的眸子里闪着亮光，“主要是因为我好久没骑了，手生。”
姚冉道：“没关系，我教你。”
莫昕凡：“万一你骑得还没我快呢，不一定谁教谁。”
姚冉：“那互帮互助总行了？”
莫昕凡勉强点头，“行。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就从这里出发，骑到可以坐船的地方。”
天色完全沉落后，路灯次第亮起，远方熟悉的霓虹灯亮起，俩人才想着要回去。
地铁站里的人比工作日少很多，柠月路的播报声响起时，俩人都没有出去，又坐了几站才下。
路上没几个人，莫昕凡问道：“姚冉，你现在不回家没事吗？”
姚冉脚步轻而稳，流淌在两人间的微风，在他眼角晕成一抹柔色，他说：“我今天一整天，是专门陪你过的。”
莫昕凡：“你之前没有和我说过这种话。”
“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的。”姚冉手上用力，似在确定眼前是真实的，“再说，我的花还没拿走，这很重要的，不能忘。”
回到公寓，俩人熟门熟路换鞋进屋。
插在花瓶里的向日葵，被安放在客厅餐桌上，姚冉走进细看，花盘朝向窗户，根茎斜倚在瓶口，花瓣看起来明艳饱满。
奔波了一天，又是跑又是玩，还吹了会风，玩了会水，两人早饿了。
袅袅的饭菜香，填满了整个屋子。餐桌上响起很细微的碰撞声，莫昕凡吃得认真，不忘给姚冉夹菜。
姚冉看着莫昕凡鼓鼓的脸颊，道：“是不是饿了？”
“我们回来这么晚，当然饿了。”莫昕凡看向姚冉，“你不饿吗，还是说不喜欢？”
姚冉挑眉，“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喜欢？”
莫昕凡：“那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姚冉笑笑：“莫莫，是你吃得太急了。”
“好吧。”莫昕凡没想到姚冉吃饭这么矜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氛围轻松惬意。一顿饭下来，莫昕凡心满意足地搂着姚冉，窝在沙发里。
“差点忘了正事。”莫昕凡飞快跑回房间，把平板拿出来，解锁、登录游戏。
“我要努力挣钱。”莫昕凡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玩得专注投入，直到姚冉出声：“莫莫，你妈妈好像打电话了。”
“什么？”莫昕凡眼皮一抬，果然见屏幕上方弹出一条通话弹窗。
“我要接吗？”莫昕凡侧头问。
“我都可以。”姚冉说。
莫昕凡稍一犹豫，电话已经断了。
“唉。”莫昕凡叹气，“白天的话，我肯定接。晚上，你不知道我爸，他每次说话总是笑着，能一下子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姚冉，我刚才要是接了，我觉得我会露馅，好紧张。”
姚冉莞尔道：“那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叔叔，让他也看看我心里在想什么。”
“别。”莫昕凡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这一整天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过，“你见我妈妈就好了。我妈很好说话的，而且，我爸听我妈的，你记住了吗姚冉？”
姚冉把人整个环住，说：“记住了。”
他看着聊天界面，随口又道：“你和你妈妈每天都聊吗？”
“嗯。”莫昕凡往上翻了翻，全是他和妈妈的语音，“我们每天都聊，他们担心我，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跑这么远上学。”
姚冉搂着怀里柔软的人，感慨道：“那你胆子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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