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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钰说他饿了

第一章陆钰说他饿了

末世爆发后的第九十九天,我的青梅竹马找到了我。

站在坍塌的加油站顶棚下面,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黑色冲锋衣,他的脸上有灰,但五官是完整的。这让我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心安的滋味甚至掩盖了惊喜的冲动。

还好还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唇是嘴唇,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那颗虎牙还是微微翘着。

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

我在便利店的货架后面蹲了整整三分钟,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指甲掐进掌心里,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发梦。

不是梦。

“沈鹿,是我。”

他的声音也没变。清亮的少年音,却带着一点点沙哑,像高中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喊我名字那样,尾音微微上扬,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欠揍的话来。

我从货架后面站起来,腿是软的,眼眶是热的,嘴里那句“陆钰”还没喊出来,他就已经走过来,高高的身影把我笼罩,伸出却又悬空住的手暴露了他的犹豫。

我颤颤巍巍地拥抱他

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低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后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腐臭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深秋落叶被雨水泡烂之后散发的那种潮湿的、甜腻的、让人后脑勺发紧的气味。

我动作很小地偏了偏头。

他的后颈有一块皮肤不太对劲。颜色发青,纹理像树根一样蜿蜒开来,被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了一半。

我愣住了。

“啊钰,你——”

“先别问。”他松开我,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在末世里独自存活了许久的人,“车上再说。”

他弄到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油箱是满的,后座堆着物资和武器。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急救箱,里面的药品码得整整齐齐,纱布叠成了标准的方块,像是等待被检阅的士兵。

我感到有点惊奇,狡黠地挑了下眉,从前的他倒不是爱收拾的性格。

他把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拨到一边,示意我上车。

我坐进去之后才发现,急救箱的夹层里有一管针剂,标签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但能辨认出“抑制剂”三个字。

“你受伤了?”我问。

他没回答,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拉动了手刹,车开动了。

越野车驶上高速的时候,夕阳正好卡在挡风玻璃的正中间,把整个车厢染成了琥珀色。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和过去无数次幻想中坐在他副驾驶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终于在某个瞬间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频率不对。不是正常的吞咽,而是那种胃里翻涌、嘴里的唾液突然增多时才会有的、下意识的吞咽。

他在忍。

忍什么?

这个认识让我止不住地恐惧,却又在亢奋里浮动,最终化作了沉默。

车子开出去大约四十公里之后,他在一座废弃的服务区停了下来。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熄火后,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比正常人慢,但更深,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闭目养神时的节奏。

“陆钰。”

“嗯……”

“你最近还好吗?”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苦涩,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于自嘲的、温柔的、让人心脏发紧的音调。

“沈鹿,”他说,“你记得高三那年运动会吗?你跑八百米摔了,膝盖磕在跑道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我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他冲进跑道把我抱起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手抖得连伤口都处理不了,最后还是校医接手他才勉强稳住。

“你当时流了很多血,”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你看到了呀》”

“我闻到了。”

“血的味道?”

“不,脆弱的味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有一条被玻璃划伤后刚结痂的浅疤,“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味道好香。”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我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以为自己有某种罕见的心理疾病。直到末世爆发,直到我变异了,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心理疾病。”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暗火,“那是预兆。”

“你变异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沉稳得像是站在讲台上发言一般,笃定,自信。

他不再看我,垂头专注地把袖子一点一点翻折上去。

小臂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树根一样的青色纹路,比脖子上的更深,更密,看不见尽头一样地朝着心脏的方向攻击。

“我进化了,不同于一般的变异体,那些肮脏的怪物,我能维持基本的体面和稳定,但代价是,我需要补充完整的人类基因片段。只有一个人可以。”

他看着我,怯怯的眼神里流淌着隽永的悲伤。

我的心好疼。

却又同时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某种不合时宜的、荒诞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果然如此”的安心。

从小到大,他对我而言就是那个“不一样”的人。他会把便当里的巧克力留给我,会在下雨天把伞整个倾向我这边然后自己淋湿半边肩膀,会在所有人都在起哄的时候沉默地站在我身后。

现在终于有一个词能解释这一切了。

不是暗恋,是进化。

不是喜欢,是绝配。

他看懂了我眼底的变化,于是移开目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怕了?”

“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没有追问,重新发动了车子。

天黑之后我们在路边的一个涵洞里过夜。他把车停在洞口挡风,后座清出来给我睡,自己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远处某种动物腐烂的气息。

我睡不着。

准确地说,是睡不踏实。每一次翻身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那种刻意注视的重量,而是某种更本能的、像热量一样从那个方向持续辐射过来的存在感。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忽然醒了。

不是因为噩梦,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脖子上的皮肤在发烫——那种被什么东西靠近之后、身体自动感知到的温度变化。

我睁开眼。

他的脸就在我上方十厘米的位置。

涵洞里没有光,但我能看见他的轮廓。他的额头抵着后座的椅背,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颈侧,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有节奏的,每一次吐气都拂过我锁骨上方的皮肤。

他在嗅我。

不是在看我,不是在试探我是不是睡着了——他在嗅我。那个动作太原始了,太动物了,像一只野兽在确认猎物的位置,又像一个孩子在确认母亲的气味。

我不想动。

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指抓着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

他吓到我了。

但他不会伤害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不是妥协,不是斯德哥尔摩,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信任——就算是怪物,也还是会在伤害我之前先弄疼自己。

“陆钰。”我唤他。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像是被冰封了千年的荒原。

我轻轻挠了挠他的头顶,像是对待一只流浪太久的小狗。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涵洞外有一点月光,借着我看见他的表情——眼眶是红的,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眼底那个暗火一样的东西烧得更旺了,是冰泉在沸腾吗?有一点亮。

他的声音还是好温柔。

“沈鹿,好饿。”

每一个字都很轻。

我知道的,他的“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饿。他三顿没吃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说的“饿”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和心跳绑定在一起的、每一次看见我就会同时触发的东西。

爱和饥饿,在他身体里变成了同一种信号。

我伸出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覆上了他的手背。他的手比我记忆中凉了太多太多,更清瘦了,在我握住的一瞬间,他的手指立刻反扣过来,紧紧地、几乎是用力过度地攥住了我。

“杀了我吧。”他祈求到。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他明明就在求救,一个溺水的人在请求岸上的人松手,一个在梦里的人请求另一个人把他摇醒。

“不用。”我说。

“沈鹿!”

“你找到我了,你忍住了,你没有咬下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还活着,陆沉。你他妈还是你,这不就够了。”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小片,不是血,是眼泪。他的眼泪是凉的,和他人一样。

我的陆钰啊,你到底吃了多少苦,你的心,有多痛?

我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慢放在他后脑勺上。他的头发还是软的,和以前一样,像一只可爱的金毛大犬,好可爱。

我摸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肩膀塌下来,呼吸打在我颈窝里,又湿又热。

“你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把冰淇凌都留给我吗?”我说,“你说你更爱吃香菜。”

他在我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是哑的:“那是骗你的。”

“我知道。”

“我很喜欢冰淇凌。”

“我知道。”

“但如果只剩一个,我更愿意送给你。”

涵洞外面有风吹过来,带着末世独有的那种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声音。我抱着他,坐在越野车后座狭窄的空间里,腿麻了,胳膊也酸了,但我不会松手。

不是因为我一点都不怕他。

是因为我怕,他比我更怕他自己。

别恨自己,我的你。

别恨自己,我的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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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钰说他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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