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柒整个人都懵了。
她前一秒还在骂骂咧咧“阎帝你大爷”,下一秒就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四周全是扭曲的流光和破碎的时空碎片,吓得她本能地闭眼缩成球。
这还没完,一根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透明鱼线,笔直而来,死死缠住了她的纤腰,像钓死鱼一样将她钓了起来,然后对方收线。
气得她骂骂咧咧“哪个王八羔子钓劳资。”骂完再睁眼,她已顺着那道鱼线摔在了一张大到离谱的王座上。
好像还扑倒了什么东西?
双眼扫过四周,再次确认这王座比她生前那三米大床还夸张,少说也有十米。她一个小小身影砸在上面,跟一颗石子掉进湖面似的。
然后她才去看那被他扑倒的东西。
那东西软得不像王座,不像软垫。
她低下头,要看个究竟,却正对上一双紫金眼眸。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呢?
深邃得像装了整个星空,冰冷得像冻结了无数纪元,却又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
鱼线自动松开,退去。
“嘶——”齐柒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奈何身下这人本就倚在王座之上,被他扑倒后,那单薄衣袍,被她这么一砸一压一折腾,本就松垮的衣襟最终彻底崩开。
大片的胸膛撞进视野。
那是怎样一副躯体?
骨骼宽而不粗,肌理线条分明得像是有人用刀锋一笔一笔雕刻上去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既不夸张得令人生厌,又不单薄得乏善可陈。冷白的皮肤在王座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近乎玉石般的光泽,锁骨凹陷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汪盛满了谜语的浅池。
顺着锁骨往下,是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刻意打造出来的生硬肌肉块,而是像山峦叠嶂般,一层一层,有起有伏,每一道沟壑都仿佛藏着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的秘密。单薄的衣袍早就在挣扎中被扯得更开了,衣料堪堪挂在腰际,露出两侧深深的人鱼线,线条干脆锋利,直直没入被衣物遮掩的阴影之中。
齐柒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两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滴答。滴在她手背上,又滴答,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卧槽。
血。
她的鼻血。
“我、我我我——”齐柒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着了,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社死过。慌乱中手脚并用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膝盖却因为用力过猛突然往上一弹,好死不死地,正正撞上一个不该撞的地方。
“唔……”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极轻,极压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逼出来的。那声音低沉而带着些微沙哑,像一根羽毛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的心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颤。
齐柒彻底石化了。
她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僵在原地——手撑在他胸口,膝盖还保持着顶撞的姿势,鼻血还在往下淌。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她只觉得脸快要烧穿地球的壳层了。
可奇怪的是,身下这个男人除了发出那声闷哼之外,竟然一动不动。
齐柒眨眨眼,又眨眨眼。
男人就这么被她压着,被她用膝盖顶着,被她糊了一身鼻血,甚至胸口的衣袍都被她扒拉得差不多了,他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她——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情绪太过深沉,她一时辨别不清,只是莫名觉得,像是在看一个突然砸到脚边的陨石——又困惑,又无辜,又带着点不动声色的隐忍。
“你……”齐柒试探性地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说话。
“你怎么不动?”
他还是不动。
但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不是不说是说不了,不是不动是动不了。
此刻的他正处在悖论反噬最凶猛的时刻——纵他无敌,可体内那足以颠覆万界的时空之力是他自己的本源,还是扩大千万倍后反噬回来封锁定住的自己,力量还在,却在相互悖论,导致他本体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后,齐柒才知道的事。
眼下,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被她砸了,被她看光了,被她撞了,然后一动不动地躺着。
齐柒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近距离下她才发现,这男人的容貌简直堪称逆天——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明明冷峻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眼尾却微微上挑,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
嘴唇薄而苍白,此刻微微抿着,不知是痛还是气。而那双正看着她的眼睛里,除了复杂情绪之外,竟然还有一种……她被看懵了。
那是什么表情?委屈?无辜?可怜?
齐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解释。砸下来他不躲——说明他反应慢?不对,能坐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被她砸了也不动不吭声——说明他不想反抗?说明他愿意被她压着?被她看光了也不遮不掩——说明他对自己有意思?
有意思那就……齐柒全身火热,那脸上更是如醉酒一般,然后是最原始的**疯狂膨胀……
等等。
这感觉……该死!那颗丹!
齐柒咬牙切齿,“劳资被阴了?”
但意识转瞬就被**所控制,整个人如在烈火焚烧。她猛地跳起来,却又骑在了男人身上,双眼迷离地看着身下男人,同时一种无形的暧昧不清的吸引无声蔓延。
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齐柒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药力夜减轻了一分。
她想逃开,但身子不听使唤。
减轻的药力猛地反弹,又增加三分。
她只能低头又迷离地看了看那张脸,又看了看那副被自己扒得七零八落的白袍,又看了看那双似乎正无声控诉着她的眼睛。
心中有一个窒息的明悟:如果再控制,劳资会活活烧死或者炸掉。
活命要紧。
再说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吭声没反抗,说不定比自己误吃妙春丹的还要想要。
那么……
当最后一丝挣扎也被强行说服后……
“拜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不亏,这功德送你了。”
她于是对身下男人没厘头地说完这句。
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邪火如泄闸之水,一发不可收拾,齐柒最后一丝清明也如风而散。
男人闭上了眼睛。不是默许,而是此刻他连闭眼的力气都像是借来的。
“嗯……啊……”
“唔……”
时空乱流里,两缕时空碎片突然开始碰触,纠缠。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等意识再回归时,约莫已足足过去三个多时辰。那药效虽未散尽,但影响力已在可控范围。
只是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太清,反正是该干的不该干的她都干了。甚至眼角余光瞥见身下男人时,见他那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草莓印儿,又叫她羞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但男人依旧一动不动,也不言语,好似生无可恋,着实有点楚楚可怜。
但齐柒一瞥眼,发现男人银发遮掩下,那耳后的一片绯红。
以为没看真切,她伸手拨开,突然笑得放肆起来。
“得,挺诚实。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她脸色一肃。
这样子叫她瞬间联想到一黄花姑娘被登徒子玷了清白时的情景。
而她,便是那个登徒子。
啊呸,她才不做渣男——也不对,她才不那做渣女!
罢了,何况,这男人,属实俊美得不像话,全程也没反抗,说不定早就迷上了自己。不如就收了,如此他好她也好。
这般想想后,她打了个响指,“完美。”嘴角更不争气地弯了又弯。
“那个,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场,然而鼻血又流了出来,还糊了一脸,头发乱成鸡窝,形象早就碎了一地,“事已至此,我齐柒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柒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鼻血,结果越擦越花,索性不管了。她挺直腰板,以一种“虽然我鼻血糊脸但我要对你负责”的豪迈气势,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男人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除复杂之外的第一种清晰情绪——愕然。
齐柒没注意到。她正低头撕他的衣服——“刺啦”一声,白衣的下摆被她撕下一片,布料触手生凉,质地好得不像话。她又拽过他的手,那双修长如玉的手同样一动不动,任由她折腾。她咬了咬牙,咬破他的指尖,“呀,紫金色的血,你是什么品种?”
男人没答。但齐柒咬他时,那指尖在她齿间微微颤了一下。复又归于寂静。
她也没追问,举着自己的手指就要咬,但痛感涌入脑子的瞬间,痛,遂放弃了,只促狭地抓男人的指尖在白布上歪歪扭扭地开始写字,血少,又挤了挤。
写完之后她还认真地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劳资叫齐柒。喂,你叫什么?”
他不答。
“行吧,名字不重要,你回头自己加上去就行。”她把那片白布塞进他衣襟里,还贴心地拍了拍,“拿好婚书,以后就是我齐柒的人了。回头我自娶你就是。乖,别难过,记得安心等我啊。”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那片布上的血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缩,又迅速归于沉寂。
齐柒完全没读懂他的眼神。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要命,但她齐柒什么人?社死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心想似乎还缺点什么,她双手齐出,开始在男人身上扒拉,最终摸出一个泪形吊坠。吊坠用精致的手编红绳串着,晶莹剔透,如珍如玉,更像真人的眼泪晶石化而成,甚是好看。齐柒咧了咧嘴,戴在自己脖子上。
男人双眼圆瞪。那道目光死死追着吊坠,从她指尖移到她颈间,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
齐柒料他不舍,但定情之物,马虎不得。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更想找些身上同样珍贵的东西给予对方,又想起自己只是只鬼魂,同时感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虚空中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灵魂。
“诶?”她的身形开始变淡,“这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不待她再有何反应,她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拽走了。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低哑,带着将天地撕裂的震怒,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像是要把那个名字咬碎一般——
“阎——帝——”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入耳膜,那男人好像能动了,但她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隐约间,有什么恢弘的建筑在她身后轰然倒塌,又有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响起,铺天盖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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