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停在机场外的黑色奔驰,慕初月立即冲自家男人挤眉弄眼一阵,忍着笑坐进后排。
黑瞎子在副驾,车子启动没多久,他就收到一条短信,看过后立刻对司机吩咐。
“直接去新月饭店,给你俩接风洗尘,哑巴啊哑巴,你这面子大啊!”
这北京城里的可能不全知道新月饭店时常拍卖些古董明器,但这家饭店的贵,那是出了名的。
多亏老婆,张起灵见识过一次,但他没什么想法,硬要说的话,老婆会喜欢吃里面的菜,那去就去吧。
而一听要去新月饭店的慕初月立马两眼放光,她本来下飞机的时候就在说,这趟飞机餐好难吃,肚子都饿了,现在正好!
“老公,看来这个花儿爷做了回人,没打算让我们饿着肚子谈事情诶!”
这话一出,齐达内直接被逗乐了,他看向后视镜里,那张言笑晏晏的脸,张嘴就是调侃。
“初月妹妹,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花儿爷在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一顿饭还能不请你们吃?那多丢面儿,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了。”
关于这事,慕初月非常有发言权。
“哦,新月饭店不是很贵吗,我怕他舍不得,毕竟大部分有钱人都抠抠搜搜的。”
是的,她点的就是周长风!
“哈哈哈,你太小看花儿爷了,有哑巴在,你就算点一桌满汉全席,他也能眼睛也不眨地把钱付了,你信不信?”
齐达内故意这么说,试图挑起她的好奇心,也是为了试探这个姑娘是否知道哑巴的过往。
“为什么呀,我老公没说他和什么花儿爷是很要好的朋友呀!”慕初月歪头,佯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齐达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马接话道:“岂止是要好,都好到……”床上去了。
最后几个字没能说出口就被张起灵的一声“瞎”打断,他瞥了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忽然很想给对方松松筋骨。
“老婆乖,待会儿你多吃点。”
这是两人昨天商量好的,吴邪往后稍稍,可以考虑先告诉解雨臣,毕竟前者还需要成长,后者磨炼了那么久,直接拿来用就行。
不过嘛,得先让慕初月的恶趣味得到释放,换句话说就是,看看这位解当家能不能察觉到什么,算是变相的测试。
所以,她装作不认识解雨臣时,张起灵会尽力去配合,俗称演戏。
不过慕初月现在是真开心,这就是美食的诱惑。
“好诶!我以前都没吃过呢,这次有口福了!”
而不知情的齐达内已经认定,哑巴是真隐瞒了这么大的事,他立马收敛起看戏的心思。
虽然不清楚这哑巴是什么打算,但在那之前,他还是帮忙掩盖过去的好。
于是,他稍微正经了一点,决定直接转移话题。
“对了,初月妹妹,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之前我就听他说有个女朋友,等了这么久才见到真人,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慕初月总觉得这货在念她名字时夹了嗓子,而且这夸人的话,怎么到他嘴里,就跟在调戏她一样!
不过,这次不等她回答,张起灵就先一步解释。
“偶然相识而已,瞎,你问过这个问题了。”
齐达内当然知道自己问过,但他总觉得很离谱,就算这姑娘真是个明星,那也不会跟着去倒斗吧?
他干笑几声,随便找了个理由:“嗐,我那不是忘了,就想再问问。”
然后,慕初月就轻轻捏了把自家男人的胳膊,嗔怪道:“老公,你干嘛骗他呀,我明明就是你从棺材里找到的呀!”
话音刚落,一阵咳嗽声就从副驾传来,原来齐达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相比之下,司机训练有素多了,他不苟言笑地开车,方向盘把持的很稳,还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黑爷,旁边有水。”
说实在的,只要哑巴的女人是明星,那打死齐达内也不会往倒斗方向去想,毕竟,他默认哑巴不会把自己是盗墓贼的事说出去。
齐达内当然不会信开棺开出一个活的美女这种无稽之谈,但也变相说明了,哑巴啥都说了。
别人也就算了,如果这女人真是明星,那……
想到这,齐达内的舌尖不自觉抵住上腭,他得做两手准了备,至少东窗事发的时候,能来得及跑路啊!
当然,他的表情控制的很好,完全把对方的话当玩笑,还笑着调侃:“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初月妹妹,你是哪个朝代的人呀?”
这么说的同时,他已经在给解雨臣发短信了,要他去查一个叫慕初月的女明星。
他的小动作藏的很好,慕初月坐后排看不见,听他那逗小孩的语气,立马一本正经道:“未来!”
得,还是个未来科幻片看多了的,骗人也不先打个草稿,张口就来,把人当傻子忽悠呢!
可越是这样漏洞百出,齐达内就越谨慎,他依旧笑眯眯地回:“那不对吧,我怎么记着那是个明朝的?哑巴,你说是吧?”
张起灵听的出来对方在点什么,但老婆想闹着玩,他已经答应了,只能配合。
“嗯,她没骗人。”
一句话让齐达内想起来哑巴也是个有问题的,这下好了,假哑巴带了个假女朋友回来,这是要把北京搅个天翻地覆了……
这么好玩的事,他是真想加入!
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齐达内适时换成惊讶的表情,问:“真的假的,哑巴,你别当恋爱脑了成不?”
慕初月插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发过誓,竭尽全力报答第一个放我出来的人,所以我以身相许了!”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如果把剧情换成落难被救,那齐达内可能会信那么几分,至于现在,拉倒吧!
不过,他已经不想再纠结一个问不出结果的问题,便只随意应了两声。
慕初月知道他不信,但无所谓,反正她又没撒谎,只是不是从棺材里出来的而已。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新月饭店门口。
时隔半年,慕初月再次站在这里,还是以自己本来的面目,这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
司机停车去了,在齐达内的带领下,三人进入大门,乘电梯来到二楼。
还是熟悉的布局摆设,和慕初月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
这里的伙计认识齐达内,也因为年前的一出好戏,记住了张起灵的这张脸。
因此,一看到他俩,立马恭敬迎上来:“三位,解当家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齐达内点头,跟上伙计的脚步,走出去几米发现那俩没过来。
刚扭头想提醒,却发现那个女人正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对着四周,不知在干什么。
他挑眉,顿时来了兴趣,叫停伙计后,欣欣然凑过去。
“初月妹妹,在干嘛呢?”
“拍照呀!”
慕初月说着就对准他拍了张照片,在他的脑袋贴过来时,果断息屏,把手机揣兜里。
“你干嘛,新月饭店也没规定不让人拍照留念吧?”
见她不肯给自己看,齐达内也不强求,后退一步,耸了耸肩道:“是没有,只是瞎子我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相机而已。”
张起灵适时站出来,打断他俩。
“好了,瞎,先上去。”
彼时,穿着一身得体西服的解雨臣正站在楼上某间包厢的屏风后,冷眼旁观了这段小插曲。
从三人进入大堂起,他的目光就放在了那个青年身上,时隔近一个月,他认为自己已能够平静地面对那件事。
可再见到这个罪魁祸首,他的冷静自持,心如止水瞬间崩塌,想刀人的冲动从没有变过。
张起灵该死,但不该现在就死。
于是,他迫使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将目光转移到那个面生的女人身上。
黑瞎子只发了那一条短信,一个人名和女明星的提示,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娱乐圈没有这号人。
但也有他不知道的情况,因此他立刻安排人去找,结果如他所想,的确没有同名同姓的艺人。
一开始,解雨臣认为是黑瞎子提供的信息有误,名字可能是真的,但职业是假的。
而刚刚那女人拿出来的东西,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楼上楼下相隔的距离不算远,那东西虽小,但以他的眼力还是窥见一二。
整体银白色,似乎还套了个透明壳子,背部上方有三个小摄像头,而前面则显示着当时她对准地方的布局。
和手机的拍照功能一样,但屏幕很大,也没有按键,很奇特。
比起这个女人,他现在更好奇这样东西了。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打开,慕初月刚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解雨臣。
和自家男人完全不同的风格,偏柔美的脸雌雄莫辨,百看不厌。
随着门被关上,两名解家伙计自觉守在门外。
解雨臣这才起身,来到三人面前,他先是冲齐达内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青年。
他本想嘲讽,却在对上视线后生生咽下了那些话。
不对,很不对,眼前的青年给他的感觉和一个月前有天壤之别。
同样的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眼,似乎没什么变化,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就好像换了个人,他们仿佛从来不认识,没有交集,第一次见。
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解雨臣及时回神,微笑道:“好久不见,张起灵。”
但对方理都不理,还是那个女人接了话茬。
“花儿爷,我们可以先吃饭吗?这趟飞机餐有点不太好吃,你和我老公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情。”
清脆好听的女声响起,解雨臣的目光自然落在她身上。
长的倒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虽然比不上青年,但两人站一起也很般配。
不过这自来熟,或者说没礼貌的语气,却令他恍惚看到了一个月前的青年。
“当然,先落座吧,已经安排上菜了。”
明明才四个人,硬是占了大半圈,小情侣挨着坐,齐达内则在张起灵旁边,解雨臣离的最远,和他们隔了两个人的座位。
而一坐下,慕初月就习惯性把手机倒放在桌上,又起身给自己和小哥倒了杯茶,顺便捏了块点心,往嘴里一塞。
那不客气的架势,根本没把做东的解雨臣当外人。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又去拿第二块,张起灵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又轻声提醒:“垫垫肚子就好,待会儿吃饭。”
“但是这个很好吃诶,做的也好看,老公,你也尝尝!”
说着,一块糕点送到了张起灵唇边,顶着她期待的目光,他只好张嘴吃掉,味道确实不错。
然后,齐达内就忍不住了。
“我说哑巴,别把我和花儿爷不当人啊~~”
张起灵瞥他一眼没说话,依旧我行我素,轻轻捏了捏老婆的手腕,又端着茶杯送过去。
“乖,喝点水。”
这一出秀恩爱的戏码看的齐达内鸡皮疙瘩掉一地,可在注意到解雨臣的表情时,又忍不住想笑。
“对了,花儿爷,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哑巴这趟去长白?不就个把月没见,你俩怎么就生分成这样了?”
明显是故意挑事,解雨臣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问:“这位,不介绍给我认识吗?”
正在看手机的慕初月立马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吗?”
然后,她的手就被身旁的青年握住。
“我的女朋友,慕初月,解当家还想知道什么?”
张起灵的语气淡漠,落在老婆身上的目光却很是温柔。
“女朋友……张起灵,你忘了我们的关系?”解雨臣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就想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我们没关系,解当家慎言。”
一句话就把那几个月的事揭过了,解雨臣莫名觉得自己成了工具人,他冷笑一声。
“呵,是吗?”
但对方没说话,他干脆挑明道:“周长风和他背后的人倒台,我完成了你的条件,不谢我?”
在他的观察下,青年听到这个消息时半点反应都没,仿佛忘了那件事似的。
反而是那个女人,立马露出了笑容。
“我老公和我说过周长风的事,解当家这是做了件好事呀!”
但解雨臣并不理她,只问:“所以,我算取得你的信任了吗,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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