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叛徒!纯血家族的败类!”东方渐白时,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就尖锐地咒骂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天哪,克利切不会又故意把遮画的布藏起来了吧。”罗恩痛苦地翻身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哈利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感到不祥。太安静了。整栋楼仿佛被定格在了清晨的第一声鸟叫前,除了布莱克夫人的斥骂,一切都默不作声,就连韦斯莱夫人处理食材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他们似乎置身于风暴眼中。
“哈利,罗恩,你们醒了吗?”赫敏推开门,侧身挤了进来,神色间却带着几分困惑,“我觉得你们应该下去看看。”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哈利抓住不详的踪迹,连忙追问。
赫敏纠结地绞了绞手,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古怪的场景:“我说不清楚。你们快下来看看。”
哈利一下楼,就发现卢平和斯内普站在客厅,手紧紧攥着魔杖,紧到颤抖起来。他们的肢体紧张而僵硬,似乎在戒备,又像在恐惧。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长裙的女人站在玄关处,腰上系了一条宽腰带,上面嵌着古怪金属图腾。她一手支着一把金属长柄伞,一手抱着一束白百合,两只蜜色的手臂都紧裹着白色长手套。
此时,她正怡然自得地欣赏着布莱克夫人的愤怒,似乎对两位巫师的敌意无知无觉。
“谢谢你的赞美,妈妈。”女人抬手,将黑伞变作一根长魔杖别在腰间,转头露出一抹柔软的微笑,“莱姆斯,西弗勒斯,一别十多年,你们还是没什么变化。”
“海伦娜·伯德。”卢平难得冷着脸,直接略过了女人的寒暄,“你来这里干什么?”
“邓布利多说你们遇到了一些小困难,让我来帮帮你们。”海伦娜俯下身,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克利切,“把这束花放到西里斯的房间。”
“好的,自以为是的海伦娜小姐。虽然她谋杀了可怜的布莱克夫人,但克利切还是要看在她死去的父母份上为她服务。”
“注意你的言辞,克利切。妈妈是自杀的。”海伦娜摘下斜戴的黑色绅士帽,随手挂到一旁的衣架上,显然对克利切的讽刺不以为意。
“我真想不出来我们有什么困难需要高贵的伯德小姐来处理。是怎么烧掉你丈夫的遗物吗?”斯内普哂笑起来,“你甚至不敢见布莱克。”
海伦娜挑眉睨了斯内普一眼,冷笑一声:“我们夫妻间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插手。”
她抬手拨开僵持的二人,走到了哈利面前。哈利有些手足无措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在尴尬下胡乱地瞟。他突然发现,海伦娜的手套上错落着不少银色亮片。
“闪电伤疤。看来你就是哈利了。”海伦娜伸出手,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旁边这两位想必就是赫敏和罗恩了?”
罗恩和赫敏犹豫地对视一眼,礼貌地主动与海伦娜问好。
“我听说过你们,和哈利形影不离的两个孩子,还在火焰杯和救西里斯的时候发挥了不少作用。”海伦娜灵动地眨了眨眼,和两人依次握过手,“我是西里斯·布莱克的妻子,理论上说是哈利的教母。”
三个小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西里斯的妻子?这实在是太惊悚了。西里斯越狱的生活是如此单一,似乎只剩下了哈利、正义和巴克比克。虽然他们还没结过婚,但他们拿梅林的胡子发誓,如果有这个机会,他们定然不会这般度日。
几人你推我我肘你一番,哈利才被迫开口,声音吞吐犹豫:“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西里斯提起过你。”
“那是因为我们很久之前就分居了。”海伦娜右手一翻,一个蛋糕出现在她的手心,“莫丽他们一大早就被调走了,邓布利多让我早点来和你们几个可以知晓的人沟通好。你们应该还没吃早饭吧。作为见面礼,你们想边吃我做的柠檬挞边了解情况吗?”
“我劝你们别吃她给的东西,她可是个制毒的专家。”斯内普冷笑着咂舌,“说不定她在里面放了什么控制神魂的药水呢。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们。”
“其实人不会使用大脑,也是可以站在那里当颗树的,没必要时刻说些惹人发笑的蠢话找存在感。你说是吧,西弗勒斯?”
“我看可笑的是你吧,海伦娜。你敢告诉哈利你和布莱克为什么会感情破裂吗?”
“准确来说,我们的感情没有破裂。”海伦娜脸色寒了一瞬,双手拎着蛋糕,转过身与斯内普对峙,“他刚越狱的时候还来找过我。”
“你不会得了妄想症,看条黑狗就觉得是布莱克吧?就算是在这栋你们共同生活过的老宅里,西里斯依旧闭口不谈你呢。哦,不对,他提过,不过那时候你只是他养妹。”斯内普反唇相讥。
“好了,西弗勒斯。”卢平适时压下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转头问海伦娜,“你要怎么证明你是邓布利多派来的,而不是在为伏地魔效力?”
“想必邓布利多和你提过‘战车’吧?”海伦娜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塔罗牌,手指一松,那只牌就凭空落在了卢平手上,“我就是‘战车’。邓布利多这次让我来,一是为了替补西里斯,二是为了调查魂器和雷古勒斯的死。”
“雷古勒斯的死?你什么时候这么重情重义了?”斯内普一抓到机会就意有所指地讽刺起来,“卢平你可要看仔细了,可不要让间谍、食死徒一流的人潜入凤凰社了。说不定她杀掉了‘战车’,打算卧底进来把我们一窝端。”
海伦娜睨着斯内普,眼中思潮翻涌,半晌才嗤笑起来:“果然人只能想象出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斯内普瞳孔一缩,惊雷在他的心底闷响。他当了太多层卧底了,不知道海伦娜到底看透了多少,又打算拿他的身份搅动怎样的风云。她在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冷酷而敏锐的人,但又格外会讨人欢心——当然,这种技巧只会用在她看好的人身上。如果邓布利多也被她蛊惑了……
“这张牌是真的。”卢平把牌翻来覆去地验证了好几遍,复杂地抬眸看她,“上面有邓布利多亲自烙下的精灵语印记,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海伦娜·亚历珊德拉·伯德。”
罗恩皱起眉,反复咀嚼着“亚历珊德拉”这个名字,对此感到无比熟悉。赫敏和哈利则异口同声地问:“战车是什么?”
“你们知道吧?总有些像虫尾巴那样的人想混进凤凰社,阻碍我们的行动。而我做的事情,就是调查每一个成员,监察他们的行为,防止有像虫尾巴那样的人再出现。”海伦娜手拎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个矮柜,将蛋糕暂时放在上面,“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反派,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电影里这样的人不是一般要藏在暗处吗?”哈利将海伦娜的脸换到了詹姆斯·邦德脸上,想象了一番她工作的场景。
海伦娜抱胸靠在矮柜上,似乎看穿了哈利的幻想:“对呀。所以我现在只是一个在新婚夜被伏地魔挟持,目睹了宾客大量死亡,之后一直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可怜人。”
赫敏理了理逻辑,不免对其中的漏洞皱眉:“这么严重的事情肯定要有报道吧?你们怎么让他们相信这件事的?”
海伦娜玩弄头发的手一顿。她垂下眼睑,侧头缄默片刻,似乎又回到了那场无疾而终的婚礼:“因为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在我和西里斯的婚礼上,伏地魔袭击了我们,导致了大量伤亡。”
赫敏顿时如坐针毡,尴尬地理了理额角的鬓发,又摸了摸鼻子:“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啊!”一直神游的罗恩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大家追忆往昔的氛围,“原来是那个亚历珊德拉!”
海伦娜敏感地捕捉到那个名字,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在声源上,又在思绪沉淀后重新柔和起来。她似乎想起什么荒唐事,戏谑地扬了扬眉:“对,这是我从我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名字。她就是当年自称拉文克劳后裔的那个女人。”
硝烟与猜疑如石子投入汪洋的海中,不过挣扎着泛起几层涟漪,便悻悻地散去了。几天后,成员们陆续回来。抛开刚见面时的愣神,每个人都表现得温馨又热情,体贴得哈利头皮发麻。
“谢谢你,莫丽,真的太热情了。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胡萝卜蛋糕。”海伦娜捂着胸口,对韦斯莱太太发出一如既往的赞美,“虽然我最近在控糖,但为了你的手艺,我一定要好好尝尝这个蛋糕。”
“你喜欢就好,亲爱的。一想到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我就不安心。”莫丽搂住海伦娜的肩膀,低下头,慈爱地亲吻她的额头,“天哪,我之前居然还误解你这么久。真没想到你为凤凰社牺牲了这么多。”
海伦娜温暖地回抱住莫丽:“你不过是做出了一个善良正义的人该有的反应而已。如果我当真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我也会无法原谅自己的。况且,我也心甘情愿为公平牺牲。”
对面的罗恩撑着头见证着这份温馨,无聊地拨弄蛋糕顶上的葡萄干。他转了转眼珠,趁着韦斯莱太太转身离开时嘟囔:“这是我第一次见我妈在圣诞节之外做胡萝卜蛋糕。”
“可能因为我比较有魅力吧。”海伦娜配合着压低声音,玩笑道,“赫敏,我看你最近收集了很多旧报纸,是不是在找当年的那场婚礼啊?”
“啊,啊。”赫敏涨红了脸,低着头扣着指甲盖,声音越来越小,“抱歉,我不是有意刺激你。我只是想着可能能对现在的局面有帮助,想偷偷弄清楚当时那件事的原委而已。”
海伦娜轻柔地拍了拍身边的赫敏,安抚住了她:“没事,都已经过去了。但你应该找不到那张报纸了。伏地魔得势后,因为那一期报纸激起来了一阵阵反动热潮,他就收回并销毁了所有复印件。你知道的,舆论是控制人最方便的手段嘛。”
“什么?”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冷气,“那场婚礼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难道死了很多人吗?”
“倒也不是。但死伤的都是些知名报社的记者、豪门新贵,以及政要的得力爪牙什么的。”
赫敏不屑地撇撇嘴:“伤口真落到他们身上,他们也终于知道疼了。”
罗恩则有关注到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你和西里斯当时这么有影响力的吗?这些人也能全都请来。”
海伦娜捧着脸,懒洋洋地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奶油:“我当时已经重新收回了我母亲的人脉与资源,所以我一结婚,他们就蜂拥了过来。哪知道刚好撞上了伏地魔。”
“哈。”赫敏对这群只维护自己利益的败类早有不满,此时算不上幸灾乐祸但也生不出多少怜悯,只是呵出一声果然如此的轻笑。
海伦娜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却始终找不到哈利的身影。
她和莫丽所说也并非托词,她实在吃不了更多含糖量高的东西了。况且,依邓布利多所托,她不仅要取代西里斯监护人的位置,还要像西里斯那般关怀哈利,帮助哈利走出死亡的阴霾。
思及此处,她便寻了个理由站起身,隔空点了点空座位前的蛋糕:“哈利还没下来吗?”
赫敏无奈地点了点头:“对。他还是接受不了西里斯死了,今天早上还和罗恩吵了一架。”
海伦娜收拾餐具的手一顿。她故作冷静地端着餐盘走回厨房,将杂乱的锅碗瓢盆一并处理好:“西里斯的尸体找到了吗?”
她叉腰站在厨房,心中却比水槽还杂乱无章。她一时不知自己究竟希望西里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能够光荣地魂归故里。
赫敏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抹悲怆:“书上说,掉进神秘司的帷幕之后,没有人能再走出来。”
是啊,没有人能从帷幕之后走出来。
等海伦娜端着蛋糕站在哈利门前时,她的心情依旧阴雨绵绵。她闭上眼,深呼吸几息,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哈利,我可以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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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陌生女人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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