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天文台的每一个夜晚,西里斯都在翘首以盼。但海伦娜始终没有来,便连两个学院一起上的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都缺席了。
“大脚板,你一直站在窗边干什么?”詹姆热情地窜到西里斯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好奇地朝外看去,“外面除了天文台什么也没有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你最近有看到海伦娜·伯德吗?我最近上课一直没看到她。”
“你问那个学习狂干什么?”詹姆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最近也没注意到她。她不在,魔药课我都不知道借鉴谁了。书上的方法一点也不好用。”
“可能是习俗不同吧,我们狼人不把抄袭当借鉴。”卢平拎着蛋糕和彼得并肩走了进来。
“嘿!月亮脸。”詹姆大声抱怨起来,暗暗却松了口气,“你把蛋糕从霍格莫德安全搞回来了?”
卢平微微颔首:“不过,我在蛋糕包装纸和盒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小礼物。看起来是给西里斯的。”
“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看。”詹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伸手要来了那个礼物。
那是一个四方的小盒子,用百合花纹的包装纸裹着,小巧玲珑。詹姆仔细查看,却依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谁送的啊?这么有心。包装上的图案还是西里斯最喜欢的花。”詹姆揶揄地肘了西里斯一下,“你刚刚看窗外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谁,还和海伦娜关系好?不会是奥菲利亚吧?”
卢平也凑了过来,引着两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和彼得挨在一处。“你们说的是斯莱特林那个奥菲利亚·赛尔温?她不是去年就和海伦娜决裂了吗?”
“去年什么时候?”西里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就你生日前后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又是生日前后。西里斯心下一沉:自己对海伦娜记忆也是从去年的生日开始清晰的。
西里斯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如果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海伦娜这么敏锐的人肯定不会不知情,说不定自己的失忆也有她的推波助澜。那按此推算,天文塔上她激动的情绪也并非没有缘由,甚至是出于某种恐慌与愤怒的驱使。
“这个人没有落款。西里斯你要不拆开看看?说不定防止丢失,贺卡被放在礼盒里面了。”
卢平见西里斯沉吟良久,便与詹姆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坏的结果。
“西里斯,你最近是不是见过海伦娜了?”卢平垂眸思索一瞬便有了对策,试探着开口。
“对,我感觉我在去年生日之前的记忆都被修改过了。所以我就去问她了。”
“她怎么说的?”詹姆着急追问。
西里斯瞥了一眼詹姆紧张的神情,扬起眉毛笑道:“你们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我被修改了记忆吗?”
“西里斯,海伦娜也是我们的朋友。她不想让我们告诉你,而且还强调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之前也是知情同意的。我们只是遵守了和朋友的誓约而已。”卢平平和地解释,试图安抚西里斯被背叛般的不悦。
西里斯耸了耸肩。既然卢平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便也不想过度追究下去。
“那我和海伦娜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听说我们很亲密的样子。”
“兄妹。”
“男女朋友。”
说出前者的卢平尴尬扶额,用眼神质询了一番说出后者的詹姆。詹姆却皱着眉,不甘示弱地盯了回来,表达出对继续欺瞒朋友的不满。
“啊,看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项了。”西里斯向后靠去,偏头拿彼得调笑起来,“彼得,你要不要也说个答案,让我猜猜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彼得的小眼珠在卢平和詹姆间来回打转,最后又落在西里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上,汗流浃背地挠了挠头。挣扎再三,他还是选择了最妥帖的打法:“我不知道。我和海伦娜不太熟。”
西里斯没劲地撇了撇嘴,又用搭在椅背上的手拍了拍卢平:“莱姆斯,掠夺者里面,海伦娜是不是和你关系最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卢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詹姆便抢声惊叹,“他现在和海伦娜还在同一个读书会。”
“读书会里有很多人,我们只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讨论一些文学和议题而已。我们私下里几乎不交流。”卢平只得无奈地补充。
“那为什么在海伦娜已经露出破绽的情况下,你还要一直帮她圆谎?”西里斯步步紧逼。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真的很珍惜你。我和海伦娜一样,都不希望你参与进这件事。”
“如果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就应该把真相告诉我,而不是和海伦娜一起擅作主张地用谎话蒙蔽我。就算真的不适合我回忆起来,也应该是由我在得知完整经过后自己做出决定。”
“你已经做出过决定了。”卢平强调,“如果我告诉你,你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这个流程不就会变成乌斯莫比环一直循环下去吗?”
“卢平,你究竟要帮海伦娜骗到什么时候?哦,你应该对赫尔这个名字更熟悉吧?毕竟,布莱克失忆前你就开始这么喊她简称了。我看,你和她倒像是真正的兄弟姐妹。”有求必应屋的门骤然开启,一个黑袍女人冷冷地伫立在那里。
“奥菲利亚·赛尔温?”掠夺者几人都戒备地站起身,手紧握着魔杖,“你怎么进来的?”
“不是只有你们知道怎么用有求必应屋,自大狂。”奥菲利亚走入有求必应屋,房门在她身后猛地闭上,发出刺耳的响。
“你刚才说‘继续骗’是什么意思?”西里斯身体还没有解除戒备,脑子就已经捕捉到了有效的信息。
“你手上那个礼物根本不是什么夹在蛋糕盒里的惊喜,而是海伦娜亲手交给卢平的。你最好处理掉这个礼物,我怀疑海伦娜没安好心。”
西里斯并没有轻信奥菲利亚的话,而是继续追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莱姆斯不说实话?”
“因为她贪得无厌。既想要你继续失忆,又不想你真的脱离她的掌控。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揭露海伦娜忘不了我的事实?”西里斯对这么低效的报复感到不解,甚至觉得奥菲利亚根本没认真恨海伦娜。
“倒也不是。我还要警告你和卢平,远离海伦娜。她已经疯掉了。”
西里斯几乎要被奥菲利亚天真的话语逗笑了:“你以为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会相信你?”
但奥菲利亚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僵在原地。
“她杀了我父亲。”
“海伦娜只是因为你的嘱托,去你家帮你拿过书。时间刚好在你父亲遇难后,所以被奥罗当嫌疑人问询过。她早就摆脱嫌疑了。”卢平立刻回护,“况且她当时只有十五岁,怎么可能狠下心杀掉密友的父亲?”
奥菲利亚果然如此地朝西里斯摊了摊手:“好了卢平,我知道你把她当作你亲妹妹看了。但你根本不了解海伦娜。她就是个冷血的人,就算是交朋友也会把利益考量进去。”
“她只是比较内敛而已。”卢平强调,“而且她外表比较高冷,但实际上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的话其实很密。”
“那也只是和像你我这种非常亲密的朋友才这样。对大多数人,她都从不搭理。她甚至连我们这级斯莱特林的人都没认全。”
“她只是习惯在默默观察别人,然后筛选出适合自己的朋友,再去接近。不浪费时间在琐事上,这能提高很多效率。”
西里斯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努力朝奥菲利亚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奥菲,你认定海伦娜杀了你父亲,一定有一定依据吧?以你的话,莫非是和利益之类有关?”
奥菲利亚you??yu??pian??ke??q,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但对具体详情不置一词。
西里斯也并不在意,兀自讲道:“我失去了去年生日前和海伦娜的所有记忆,不太知道事情的经过。如果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能回忆起来,和你一起对抗海伦娜了。”
“啊,那可真是——”奥菲利亚扬起下巴,故意拖长音,突然又加速讽刺,“把我当牲口使唤了。”
她上下打量着西里斯,冷笑起来:“还想套我话?门都没有。你和海伦娜分手不就是因为你知道了海伦娜的真面目吗?怎么现在还装起失忆来了。”
“我真的失忆了,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如果海伦娜真的如此不堪,而我又看穿了她,我为什么还会和她纠缠在一块?”
“说不定你余情未了呢?你们当时谈恋爱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哈?”西里斯对这个奇怪的形容词不解其意。
“而且如果你真的失忆了,为什么这一整年你都嫉恶如仇地和海伦娜对着干?”奥菲利亚连连相逼,“别人没看到你的博格特,我可看到了。如果你真的失忆了,为什么你的博格特长着海伦娜的脸?”
“你的博格特居然是海伦娜?”詹姆和彼得都震惊地看向西里斯,便连最稳重的卢平也不免表情空了一瞬。
打量着西里斯僵硬的表情,奥菲利亚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你恐惧她。”
“好吧。”西里斯深呼吸了几息,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自然起来,明白奥菲利亚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你能出去了吗?我要继续过生日了。”
被这一系列的事情一打岔,这生日定然是圆满不了了。西里斯浑浑噩噩地吹完蜡烛,分完蛋糕,直到躺在寝室的床上,脑海中还在复盘卢平一干人掩盖的真相。
一只千纸鹤落在他的耳边,警醒地啼鸣一声,化作一张牛皮纸。
西里斯心下已有定论,扯过那张纸便读了起来。
那纸上只有寥寥几句:“我把礼物交给雷姆的时候,特意让奥菲利亚撞见了,又激了她几句。今晚,她必然揭穿了我的谎言。虽然不知道她和雷姆说了多少,但你心里应该已大概有了答案。如果你依旧想了解我,就在圣诞节后来找我吧。”
落款处海伦娜用了一个亲昵的称呼:真诚的,莉娜。
西里斯反刍着这个简称,不确定的惊浪却激荡着他,掀起千堆白雪: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她终于要和他公开布诚了吗?
他抚摸着怀中未拆的包裹,突然想起了天文台上海伦娜。
彼时,她噙着笑,手指轻捻着百合花,就像揉捏着天角的月牙。月光恰恰从微云中浮出,从她的发丝上倾泻而下,一直淌到她熠熠生辉的双眸、殷红的嘴唇,以及暗流涌动的怒火上。
海伦娜,海伦娜,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愤怒,又在为什么而忧伤?难道你与神话中同名的海伦分享了命运,也被命运女神的金线绑在巨轮上,绝望地碾过尸山与血海?
回答他的只有天边冷酷的月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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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日会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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