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眼睛。它曾迸发轻蔑的怒火，如今却在阴湿的泥土中腐朽。
强有力的心跳包裹着他。他在哪？他又应该是谁？狭窄的甬道像切开的肉般鲜红，在吐息间鼓动着。他如俄耳普斯般在其间摸索，却试探不到尽头。
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心脏。它曾因渴望权力而跳动，如今却亲手被我的同谋刺穿。
他从紧实的血肉间坠落，跌入虚无的反复。
“秃鹫。”
下坠，下坠。直到圣杯在迷雾笼罩的城堡中消融，直到智慧神挥洒下生命的源泉，直到万物为其嚎啕。
“蓟花。”
他睁开眼，一个女人温柔地将他捧在怀中。她的嘴唇开合着，阴白的贝齿裹着**的深洞。
“飞鸟。”
他努力辨认女人的面目。紫色的花簇一闪而过，细看时只剩一片起伏的苍茫。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稚嫩的双手，漫无目的地往山顶爬去。
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子宫。它曾供养着我的寄生，如今却将我推入眩目的死亡。
他的身体在攀爬中抽条，手掌变得宽大而有力。洁白的土地赐予他无上的力量，又在他将近山顶时残忍地剥夺。山峰上，十二道大理石门依次为他打开，他在帷幔中陷入迷幻般的晕眩。
“我的长子，我生命的延续。”
他站在一尊洁白的大理石雕像前。石头做的女人侧卧着，腹部病态地隆起。一个微小的人在她的孕肚上攀爬着，只为抵达那十二扇石门。
原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脚下艺术馆的瓷砖被染成大理石的白。他俯下身，将心脏贴紧缓慢隆起的地面。沉重的震动从地心深处传来，渐渐与他的心脏共振，直至震耳欲聋。
西里斯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詹姆家的客床上。手中海伦娜送的金手链如怒目圆睁，缄默不言地见证着征服的爱。飞雪落在泥泞的土壤上，凝成大理石斑驳的纹理。窗外已是圣诞。
在他毁灭幻境的瞬间，手链背后光洁的金属表面灰飞烟灭，露出深藏的纹路。一串晦涩的古魔纹汇聚成一个圆，紧紧裹住中间的字符——H&S——海伦娜与西里斯。
不，不仅是手链，他的胸膛也在幻境的影响下灼烧着。西里斯从心口拎出那条项链，发现它已经烫得发红。而在它的背面，也有一枚极其相似的符号。
十六岁生日的午夜，他被项链的纹路硌醒，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唯独忘了它的来历，只模糊地记得他要一直佩戴着它。如今，他第一次正视了这条项链，发现吊坠上的图案并非纯粹的抽象艺术。那是一束怒放的百合花，以及一只盘踞在周围的蝎子。
原来他一直佩戴的项链也是海伦娜的杰作吗？他垂下眼眸，将两件首饰贴紧心脏的位置。从十六岁起躁动不安的心，在那一刻平稳了下来，终于落到了实处。
西里斯跳下床，快步走到桌前，将古魔文誊抄在牛皮纸上，专心破译起来。
“嘿，西里斯。你一下午都待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我新订的摩托车到了，老炫酷了，想不想去试试？”詹姆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热切地跑进来，大力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欸？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在这翻译古魔文？”
西里斯顺势靠在椅背上，随手将羽毛笔掷回笔筒：“还记得我生日海伦娜送的那个手链吗？我脖子上一直挂的那个项链也是她送的。我在破译它们背后的符文呢。”
“欸？哪里来的符文？我看你佩戴的时候上面也没有啊。”詹姆好奇地拿起手链摆弄了起来。
“奥菲利亚不是警告我们小心海伦娜在礼物上加点什么东西嘛。所以我就想，奥菲利亚作为海伦娜的好友，一定比现在的我了解海伦娜，如果海伦娜真的在上面隐藏了什么线索呢？所以我就试着找了一下。”
“那你破译出来了吗？”
“当然啊，两个都用的是The Clash的歌。项链用了《1-2，对你心动》。”西里斯的指节一下一下扣在纸面上，敲击出乐曲的节奏来，轻哼着，“我的理智说不需要，但我的身体却渴望。想给你一点点爱和关注，尽管我们只是陌生人。他们不需要知道。”
“啊，真有品味，选了这么冷门的一首。那第二段她用了什么？不会是《徒劳的火车》这种伤情歌吧？”詹姆坐到一旁的床沿上，抓起牛皮纸拿在手心打量，“你们古魔纹可真难。我就今年没学，现在已经看不懂了。”
“人家用的是高阶版的，估计N.E.W.S.的压轴题也就这么难。”西里斯莫名有些骄傲起来。
“人家都没同意和你去霍格莫德，你在这荣辱与共什么。”詹姆眼珠一转，坏笑起来，“你不会解不出来在这转移注意吧？”
西里斯明知道是激将法，却还是忍不住反驳起来：“那怎么可能。”
“那你说她手链上写了什么？”
“我现在该留下还是该走？我现在该留下还是该走？如果我走，会有麻烦。如果我留下，麻烦会翻倍。所以你得让我知道，我该留下还是该走？”西里斯停下哼唱，“怎么样？她手链刚好选了我最喜欢的那首，但这还不是最炫酷的地方。”
“她这段魔文看似是歌曲，实则是阵法或魔咒什么的？”詹姆一下就对接上了西里斯的脑电波。
“聪明。”西里斯打了个响指，“所以我用穷举法把各种加密方式都试了一下，终于试出来了一段有效的魔咒。两个其实都是保护咒，只是类型不一样，导致我现在非常纠结。”
“纠结啥？你两个都戴着呗。”
西里斯摇了摇头，矛盾地捏了捏耳垂：“如果她对我真的没有感情，也不会给我送保护咒吧？但如果她还想和我再续前缘，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
“那你可要小心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情感了。”詹姆嬉皮笑脸地犯起贱来，“如果她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哥哥，那你可怎么办哟。有情人终成兄妹什么的可太有看头了。”
“所以等圣诞节一过我就去找到她，和她公开布诚地聊聊。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和我交个底。”
“讲什么？你生日那天晚上月亮脸和奥菲利亚不是都讲的差不多了吗？”詹姆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要不你先把你知道的总结出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西里斯从善如流地掰起手指，努力回想着自己复盘出的结果。
“首先，我和海伦娜之前谈过，但是因为一些情况，我失忆了。虽然月亮脸坚称我之前是知情的，但我对此存疑。我觉得我根本不会逃避问题。
“其次，我的失忆并非偶然，而是海伦娜和其他势力的共同结果。海伦娜之前远离我是为了保护我，现在接受我也是迫于我的压力。其他势力暂且不清楚，但我会去问她的。
“最后，海伦娜有可能是杀掉奥菲利亚父亲的凶手或帮凶。但看月亮脸的态度和我查到的记录，我偏向于不是海伦娜。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她干什么要平白去趟奥菲利亚家，徒增怀疑呢？而且，奥菲利亚看起来也没有真的多恨海伦娜，甚至没想着搜集罪证，把海伦娜送进阿兹卡班去。”
“嗯哼，都大差不差。我猜月亮脸知道你失忆的内情，要瞒住你也是他要求我的，但他一直守口如瓶。”詹姆皱着眉，显然对海、卢二人的行为并不满意，忍不住抱怨，“你说，海伦娜和月亮脸在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说不定在计划刺杀伏地魔？”西里斯伸了个懒腰，也有些不满亲近之人的隐瞒，“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这么严防死守。”
“但我还有个很严肃的问题。”
西里斯看着詹姆一本正经的表情，呼吸也跟着紧绷起来。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雷？
“你说。”
“海伦娜唱歌好吗？”詹姆的语气中充满忧愁与惆怅。
西里斯疑惑地歪头看他。虽然不解其意，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她是校合唱团的，想必不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詹姆突然一拍大腿，激动起来，“你还记得吧！我们本来说要组个乐队，但还缺个主唱。你看主唱这不就来了吗？你快去把她勾引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去特拉法加广场唱摇滚了。”
西里斯的眉心拧了起来：“但我有心勾引她，她也不一定鸟我吧？我邀请她和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霍格莫德玩，她都不同意。”
詹姆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你就放心吧。就算你对她吸引力不够，摇滚乐队对她的吸引力肯定够的。能把摇滚给编进符咒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当乐队主唱啊。”
说着说着，他又兀自乐了起来。
“你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西里斯没好气地肘了詹姆一下。
“她把摇滚编进符咒里。符咒本身是不会消失的对吧？”詹姆捂着肚子笑趴到桌子上，笑声还如巴黎水中的气泡般不住地往外冒，将他的话语分割成破碎的气音。
“对啊。怎么了？”
“那你说，这算不算是种摇滚不死啊。”
回应詹姆的是西里斯的一记暴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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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剥开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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