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罚五杯,或让全场投票选一个人替你喝。”黑色卷发的女人从积木塔中抽出一根木条,辨认着读出上面的文字。
她大笑起来,残酒从她的唇角滑落,凝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像蜜蜡。
“你们今天就逮着我一个人灌,你瞧,报应不就来了?快选好你们谁来喝,不然都自罚五杯。”
“让海伦娜喝,今天就她喝的最少。”另一个棕发女人勾住海伦娜的脖子,另只手倒了酒凑到海伦娜嘴边就要灌她,“你现在可是红人,倒卖药剂卖得风生水起的。还不快喝几杯给我们助助兴?”
海伦娜偏过头躲酒,吃吃地笑着,生怕自己一不留神酒就被灌进嘴里了:“人家卡门生日,这酒就应该她自己喝。丹妮拉你快去灌她的。”
“不要。”丹妮拉把海伦娜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勾,用指节敲了敲她的嘴唇,示意她张嘴,“就你运气好一直抽中大冒险,就算喝了这点酒也比不上我们喝的零头。”
“这种黄油啤酒连点酒味都没有,我都怀疑没加酒精。你都带人来了,就拿酒来换我们的人情吧。”卡门也凑过来咯吱海伦娜,想趁她笑的时候往她嘴里灌酒。
海伦娜笑得躲不过卡门作乱的手,只得就着她们的手喝了杯中的酒:“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等着吧,下次买我药剂我要给你们打二十折。”
“你的药剂买得都和金子一样贵了。再涨价,小心我去魔法部告你。”
“你快去告吧。这样你的心肝就要被抓进阿兹卡班了。”海伦娜拢过这两个拉丁女人的头,朝对面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扬了扬下颌,低声耳语,“你们看我带来的那个男的如何?”
“有点阴沉,但玩游戏的时候还挺老实的。”卡门满意地数了数海伦娜喝下的空杯,转头招呼了下一个抽积木。
丹妮拉却撇了撇嘴:“本来就我们几个关系好的聚一聚,你带个这么木讷的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给你们点入股的机会嘛?”海伦娜卖弄玄虚起来,“这个人可是个天才,能自创魔药和咒语的那种,还是个混血。”
“这有什么稀奇的,还有个更出名的天才在我们中间坐着呢。”卡门戏谑地搡了搡海伦娜,“而且混血不是满大街都是?我看他也不是个会来事的,特殊在哪?”
丹妮拉流动的眼波一滞,突然惊叫一声,又捂着嘴压低声音:“你想想。天才,混血,这听起来像谁?”
三人对视一眼,思路便碰到了一块。
卡门和丹妮拉虽是纯血出生,但家里到底出过凤凰社成员。如今伏地魔风头正盛,又与凤凰社势同水火,她们便如同久立危房之下,难免自哀。但如果能把这样的人物献给伏地魔......
“送羊入虎口,这不太道德吧?”丹妮拉依旧有些迟疑。
“他特别想成为食死徒,我哪里劝得住他?为了让我松口,他答应给我一个我没法拒绝的条件。”海伦娜眯着眼,借着酒意无礼地盯着西弗勒斯,“我一定要得到它。”
“但我们直接献给伏地魔的话实在太刻意了吧?而且伏地魔也不一定能看出他的独特之处。”卡门咬着指尖,抑制不住地焦虑,“伏地魔一直在施压。如果这次还不能安抚住他,恐怕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我家了。”
“所以我们要让伏地魔自己注意到他。”海伦娜的指尖在几人间晃了晃,“放心吧,卡门家的钱,丹妮拉家的人脉,我的名声,再加上他的才华。伏地魔很快就会注意到他的。”
卡门与丹妮拉对视一眼,眼中的不忍和激动相互博弈着,难分胜负。
“怎么不继续玩了?如果累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等西弗勒斯去外面透气时,海伦娜便也找借口跟了上去。
“你把我在她们那卖了多少?”西弗勒斯靠着墙,恹恹地垂着眼。
“一套有保护咒的房产和一间器械精良的实验室,但赚的钱要和她们三七分。”海伦娜便靠在他对面的墙上,笑嘻嘻地比了个数字,“你可以真值钱啊,西弗。”
“都说了不许这么恶心地叫我。”西弗勒斯厌恶地拧紧眉毛。
海伦娜哈哈大笑起来:“那你想让谁叫?莉莉·伊万斯?可惜你们已经因为血统论这种傻逼东西绝交了。”
“反正不是你这种人渣。”
“想当食死徒的人难道就不是渣滓了?”海伦娜无所谓地耸耸肩,“当食死徒可没你想得那么好,你现在想退出的话还来得及。”
“如果我退出的话,你打算借机捧谁?你的心肝弟弟吗?你别忘了,你母亲那一箱遗物还在普林斯老宅。没有我的血统,你别想拿到它。”
海伦娜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不要用这么恶心的话形容雷古勒斯,我真的要吐了。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这么钟情伏地魔,难道他开了什么万人迷系统吗?”
“像你这种贵族子弟当然体会不到混血的苦楚。”西弗勒斯冷嗤一声,在周围设下结境以防偷听,“纯血出生的时候就优先掌握了信息和资源,又和其他纯血构成一张利益网,积累更多信息和资源。非纯血的人却消息闭塞,难以掌握资源或上升的机会。”
有近似怒火的寒光在他的眸中闪动:“我才不要这样籍籍无名地活着。”
“但如果纯血论掌权的话,像你这样的混血就更难有出头之日吧?”海伦娜低着头,用脚尖踢着砖缝。
“这个世界不是一直都是纯血论掌权吗?虽然所有人都反歧视,但机会还是会优先落在纯血身上。你觉得如果你没有借用布莱克家族的名声,你的药剂订制能在贵族圈里这么畅销吗?他们买的时候未必不是看在你养父母的面子上。”
海伦娜耸了耸肩:“我不否认我利用了这点。所以你也想这样在乱世里找机会?”
西弗勒斯的眼中闪过一抹渴望的寒光:“你能做成的,我未必做不成。”
“但你真的觉得这个乱世能动摇那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吗?”海伦娜循循善诱地发问。
“谁知道呢。”西弗勒斯将头靠在发灰的墙壁上,“人一直想一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就容易疯掉,我只要一时的荣光。”
“那我等着。”海伦娜双手抱胸,仰头看着漏进窗台的月亮,神情出奇的平和,“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明天我们就去偷我妈的遗物。”
翌日黄昏时分,霍格莫德街上的行人格外稀疏,便连残阳都早早躲藏到了山后。西里斯站在一扇灰蓝色的门前,紧张地踱步。
明明自己一直坚定地要知道真相,但真相真的近在咫尺时,他却难免胆怯起来。
古希腊时,英雄忒修斯在爱琴海上航行。船的木板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更换,以至于最后人们都不禁发问:结构全部被替换的船还算是原来那艘吗?更何况,人之所以为某个精确的人,就是因为记忆与阅历的痕迹。
如今他记忆全无,即使知道了真相,他又真的能体会到另一个自己的爱恨吗?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就算是海伦娜亲口说出的,又会有几分真假?海伦娜又想依靠他做些什么呢?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房门。
预想中清亮的敲击声并没有响起。在他力的作用下,门哀嚎着敞开了。
“海伦娜?”西里斯困惑地往门内张望一番,却没看到海伦娜的踪迹。整个房子寂静而空荡,像名誉的坟墓。
犹豫间,一阵强风从西里斯的身后吹来,似乎在催促他走入门内。西里斯不知道是否是海伦娜在远程操控,斟酌再三还是踏入玄关,高声向屋内呼喊:“海伦娜,海伦娜?”
回应西里斯的只有一声剧烈的撞击:无风的情况下,门猛烈合上了。
西里斯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回门前,全力按动把手。门似乎卡住了,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像垂死时努力震动的声带。
“海伦娜?”西里斯拔高音量喊道,一边将各类咒语往门上甩,“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快出来,海伦娜!”
他不满的喊声在昏暗的房间中扩散开,惊起阵阵回响,似乎有无数阴影从门缝、墙角中涌出,重复着他的狼狈。
西里斯感觉全身的血都汇流到了头颅中,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发张,甚至能感受到额角青筋的搏动。眼前的一切都晕眩起来,搅得他天旋地转,踉跄着跌倚在玄关的窄柜上。
海伦娜,海伦娜。
他的头侧绞痛着,似乎有鬼魂在他的大脑中作乱。他无法思考,嘴无措地张开,却无法发声。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眩晕中迷失,只剩下一个名字,海伦娜。
“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眼睛。它曾喷出轻蔑的怒火,如今却在阴湿的泥土中腐朽。”
一个苍白的身影在窗脚的阴影中塑形。
“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心脏。它曾因渴望权力而跳动,如今却亲手被我的同谋刺穿。”
鲜血浸透她胸前的衣襟,手中的宝剑与身前的天平彼此呼唤着,不甘地震颤。天平翘起的一端,一枚心脏正在缓慢枯萎,阴白的血管中淌出泊泊的紫花;另一端,则是一片普通的羽毛。
她未腐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西里斯,发出刺耳的尖啸——
“拨开我的皮囊吧!抚摸我的子宫。它曾供养着我的寄生,如今却将我推入眩目的死亡。”
西里斯被眼前的亡魂震住了。他认得她。
她最风光的那年,所到之处,镁光灯的亮闪使太阳黯然失色。沙龙的请帖,即使盖着最鼎盛的家族的印章,也不过是她堆积如山的香水纸。直到她和丈夫双双病逝,留下十岁的女儿海伦娜·伯德,她传奇的人生才戛然而止。
“亚历珊德拉·拉文克劳。”西里斯惊异地吐出这个名字。
一个病逝的传奇名媛如何会生出不散的冤魂,甚至保留着如此凄惨的死相?
亚历珊德拉尽力逼近西里斯,每走一步,身体便在阴影的泥沼中陷得更深。她努力开合着嘴,嘶哑的喉舌调节着震动的频率,最后发出近乎人声的嘶鸣:“海伦娜。”
“什么?”
“海伦娜。”亚历珊德拉战栗着,再次重复起自己女儿的名字。她凄凄地抬起手,似乎想以此拽住西里斯,预言恐怖的灾难。
“海伦娜怎么了?”西里斯疑心海伦娜身陷囫囵,焦急地回握住亚历珊德拉的手,连声询问。
亚历珊德拉努力嘶鸣着,但话语刚被吐出唇舌便被过滤成一片杂音。她的手掌愈发滚烫,最后竟直接灼烧起来。
在她灵魂蒸腾的乳白色雾气中,亚历珊德拉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啼鸣,便融化在了炉火中。
西里斯并步上前查看,却见海伦娜从碧绿的火焰中撞了出来,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连忙去扶海伦娜,沾了满手黏腻湿冷的液体。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海伦娜的胸口有鲜血迅速晕染开,甚至浸透了怀中的箱子。
“不,不要叫医生。”海伦娜的手指却紧攥着西里斯的胸襟,“有人,要杀我。”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