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曙光之声播出之后，反响比预期更大。
多比每天要去船坞打捞三次回信——清晨、午后、宵禁前——每次回来都捧着满满一怀防水包裹，大耳朵因为兴奋而拍打得啪啪响。“今天有三十七封！”他在阿列克谢办公室里宣布，把包裹堆在圆桌上，“多比数过了！昨天是二十九封！前天是二十二封！”
“数量在增长。”阿列克谢说。他放下羽毛笔，把椅子转过来，看着多比把包裹一个一个码放在桌面上。“多比，你每天要跑三趟船坞，还要去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送信——如果太累了，可以让其他小精灵分担一些。”
多比的大耳朵竖得更直了。“多比不累！多比是曙光之声的员工！多比喜欢送信！”他把最后一个包裹放在桌面边缘，站直身体，用一种“我有重要消息要汇报”的语气继续，“而且星群网的论坛里，关于塔德菲尔德事件的讨论帖已经盖到第三页了！加里先生说‘关于记忆修改和保密法界限’那栋楼特别高，好多用户都在下面跟帖回复，有的说‘我也有类似的邻居’，有的说‘如果魔法部来修改我的记忆，我会反抗’——”
阿列克谢没有打断他。他等多比说完那段关于论坛热度的汇报，才点了点头：“论坛那边的反馈很重要。加里如果有新的数据，让他通过星群网内部消息发一份摘要过来。你不需要替他把口信都带完——你每天已经够忙了。”
多比眨了眨眼睛。他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用一种介于“好的”和“我其实还能继续汇报”之间的语气说：“多比知道了。多比会告诉加里先生，让他直接发摘要。”然后他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走廊里也能听到零星的议论。低年级的学生在课间会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记忆修改到底合不合理”；高年级的学生在公共休息室里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国际保密法释义》，试图找到那条关于“紧急避险”的具体条款。魔法部重申“遗忘咒是必要手段”的声明被《预言家日报》刊登在第三版的中段，但赫敏注意到，那份声明在走廊里引发的讨论，远不如曙光之声那期广播带来的影响大。
“他们还在说‘必要手段’，”罗恩在早餐时把报纸翻到第三版，扫了一眼那篇报道，“但没人真的在听他们说了什么。”
哈利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标题，然后把它折好放在餐盘旁边。“因为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他们没办法否认食死徒袭击的存在，也没办法真正追查到塔德菲尔德，所以他们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遗忘咒是合法的’。”
“重复多了反而显得心虚。”罗恩说。
但阿列克谢没时间关注这些讨论。三月初的一个傍晚，德拉科再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以“斯内普教授认为我的魔药实践报告需要修改”的名义。他把那份报告放在“已批改”那摞的顶部，然后坐下来，翻开一份一年级的作业。
“消失柜修好了，”德拉科说，声音压得很低，羽毛笔在纸面上移动着，像是在批改一份无关紧要的作业，但笔尖没有留下任何墨迹，“比预想的快。他一直在催，我没办法拖太久。”
“具体时间？”阿列克谢问。
德拉科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没有抬头。“具体的日期我没被告知。”他的声音更低了，“他只说‘到时候你会知道’。到时候，我应该只需要负责打开通道——打开之后的事，就不需要我参与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应该就在这个月。他催得很紧。”
阿列克谢没有追问更多。德拉科知道的确实有限，伏地魔把他排除在了核心决策圈之外——这大概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控制。他没有在德拉科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在德拉科起身离开前，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只需要确保那天下午你不在那条通道里就行。”
德拉科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阿列克谢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多比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大耳朵竖得笔直，手里捧着一个用湖藻捆扎的防水包裹。“阿列克谢先生！人鱼长老托多比转交！”小精灵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他把包裹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像是在等待确认。
阿列克谢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张人鱼语的纸条，边缘还带着水渍。纸条的内容很简短：莱安确认了食死徒的集结时间——三月中旬，具体日期他无法确定，但根据他观察到的增兵节奏，推测大约在三月十二日到十五日之间。正门方向的队伍人数大约二十几人，由几个核心食死徒带队，集结地点在霍格莫德附近的一个隐蔽据点。
他把纸条在壁炉里烧掉，灰烬落进余烬里，很快被火焰吞没。“多比，告诉人鱼长老，信收到了。”
“多比这就去！”小精灵打了个响指，啪地消失了。
两条情报线拼在一起，画面比任何一条单独看都更清晰。德拉科提供的是内线视角——通道的位置、通道的用途、伏地魔对邓布利多的误判，以及他本人被排除在决策圈外的现状。莱安提供的是外围视角——正门方向的部署、大致的时间窗口、食死徒的集结规模。两者交叉验证后，那个日期被收窄到了大约三月十三日到十五日之间的某个下午。
他把这个结果同步给了邓布利多和金斯莱。邓布利多只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金斯莱的回复更简短——“凤凰社会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弗雷德和乔治通过星群网聊天室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库存充足。产品已按预设轨迹调试完毕，数量够用。”乔治在消息末尾附了一句：“识别符文已全部加装。加上去了。”
赫敏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阿列克谢的厉火训练在三月第二个星期结束了。最后一次训练那天，尖叫棚屋的窗外正下着一场细密的、几乎没有声音的雪。雪片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还没有来得及化开。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站在壁炉边，看着阿列克谢在房间中央完成了最后一次综合演练——火针、火蛇、猎鹰——每一种形态都在他的意志控制下精确地沿着预定路径移动，没有任何偏离，没有一丝失控的迹象。收尾时火焰沿着壁炉口升上去，沿着烟道迅速消散，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迹。
格林德沃从窗台上直起身，用一种“虽然还不错但我不会直接说出来”的语气说了一句：“够用了。”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他走到阿列克谢面前，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深蓝色的天鹅绒质地，边角压着银色的细线。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月光石袖扣，石头被雕刻成星星的形状，在壁炉余烬的暗红色光芒中泛着一层柔和的、仿佛从内部透出来的银白色光晕。石头的表面有几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封存在晶体里的细丝，在光线下会微微改变角度。
“月光石，”邓布利多说，“加工的时候加了几道防护符文。戴着就好。”他没有解释防护的具体原理，只是把盒子递过来，像递一本普通的书。
阿列克谢接过盒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格林德沃也走了过来。他的动作比邓布利多的更随性一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更小的盒子，黑色皮革，边角没有任何装饰。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领带夹，银色的金属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深黑色的宝石，形状像是被凝固的火焰，边缘有几道细碎的棱面，在光线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微光。
“以防万一，”格林德沃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这是他从哪个旧货摊上随手拿的，“之前那种宝石没存货了。这个也不差。”他顿了顿，“小心点。”
阿列克谢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盒子，沉默了两三秒。他没有说“我已经有很多护身符了”，也没有说“你们不需要专门准备这个”。他只是把两个盒子分别收进长袍内袋——袖扣在左侧，领带夹在右侧——然后抬起头：“谢谢。”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时看了他一眼。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格林德沃没说话，但他站回窗边时，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门开了。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先在阿列克谢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他的脸色正常，然后越过他，落在窗边的两人身上。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站在壁炉边，一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袍，一个穿着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雷古勒斯进门的那一刻，他注意到邓布利多侧着头，嘴角还带着那个刚刚弯起来的弧度；格林德沃的手指从窗台上放下来，顺势搭在了邓布利多的袖口上。那个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褶皱。
雷古勒斯的目光在他们的袖口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走进房间，把食盒放在石台上，用一种平时的语气说：“米莎做了炖牛肉。她说雪天应该吃热的东西。”
“那正好，”阿列克谢关上长袍内袋的搭扣，走过来在石台边坐下，“我正好饿了。”
雷古勒斯在他旁边坐下来，开始盛汤。阿列克谢低头接过汤碗时，余光里瞥见窗边的两人正在做什么——格林德沃收回了手，邓布利多把什么东西放回了长袍内袋——看上去像某种麻瓜的糖果，包装印着“Eurochocolate”。两人没有对视，没有交谈，动作却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几乎同时完成了。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碗汤端到阿列克谢面前，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的余烬在暗红色的微光中缓慢燃烧，偶尔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阿列克谢喝了一口汤，暖意从胃里升上来。他的手边，长袍内袋的左侧和右侧各有一枚护身符——月光石的袖扣和黑曜石的领带夹——隔着布料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一种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一种像深水底下的暗流。
他没有再往窗边的方向看。但他低头喝汤的时候，那枚熊爪印的护身符贴在他胸口的内袋里，隔着衬衫传来一阵温凉的、稳定的脉动。雷古勒斯坐在他旁边，端着汤碗，安静地喝了一口，没有出声。
这里有人偷偷的在违反医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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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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