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红色的天鹅绒裹着光洁的少女,她沉默着注视匍匐的男人,眼睛里空荡荡的。
“救救我,救救我,兰,我是好的,我是完整的,兰,这是错觉,这是错觉……”
“……”
“兰,相信爸爸,你也不想死的对吧,这个人,这个人……”
她沉默着注视男人,淡粉色的唇开启:“你是真实的吗?”
装潢优雅的房间,墙壁上是金色的狮子壁灯,水晶吊灯明亮闪烁,桌子上摆着一瓶威士忌,酒杯上还有冷气凝成的水珠。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杀人的时候回答别人的问题,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这次的问题回答不好,会是致命的。
他说:“我是真实的。”
少女闭上眼睛:“嗯,你是真实的。”
地上的男人尖叫:“兰——”
男人死去了。
少女问他:“你要杀死我吗?”
他说不,“我接到的名单只有一个人。”
“嗯。”她躺下,露出的手腕上有很多伤痕,“这是真实的,这是真实的。”
是的,这次的暗杀名单只有一个,她并不在其上,杀死一个冒犯他人的暴发户而已,这个女孩子并不在名单上,他转身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解开了少女的脚镣,把少女抱在怀里,带走了。
少女的睫毛眨着:“我是做梦吗?”
“不是。”
“嗯。”少女重新闭上眼睛,“不是做梦。”
她睡着了。
他带她回去了,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男人大概都会有这种妄想,救了某一个迷茫的人,然后被那个人当作神一样崇拜。
她是肮脏污秽、空洞匮乏的,她被他拯救了。
他被这种妄想冲昏了脑袋。
她在清晨醒来,和他对视。
眼睛里还是空荡荡的。
“你是真实的吗?”她触碰他。
他握住她的手:“我是真实的。”我救了你,我是真实的。
她眼中还是没有光,沉沉睡去,空荡荡的,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更没有什么感慨。空荡荡的,像一朵枯萎的兰花。
他带着她去用餐,她还没有衣服,穿着他的衣服,偏大,垂下来的袖子,挡住她的手,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视线在彼此的手上走过,淡淡收回,顺从地跟着他下楼。她很瘦,很纤细。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里苏特·涅罗。”
她茫然地看着他,好久,才用英语说我听不懂,我不会意大利语,只会那一句。
他重新问了一遍,并介绍自己。
“兰。”她发出了音节。
他把她放置在沙发上,去端早餐,他不会做饭,对着发呆。兰坐在沙发上看他,然后慢慢起身,打开煤气灶,平底锅,鸡蛋和面包片。
东方人的传统就是这样吧?为丈夫做饭的女人,她的皮肤很白皙,眼睛也像黑珍珠一样,没有小雀斑,鼻梁也不够挺拔,但是东方人的特质就是这样的婉转吧?
她给他做了早餐。
会下毒吗?
“这是真实的吗?”她问他。
“是真实的。”他说。
她拿起面包,张开嘴——
她的早餐被夺走了。
莓紫色头发、戴眼罩的男人用意大利语说着什么,触碰她的脸,被里苏特打开手,里苏特把她带进怀里,对男人说什么,她听不懂。
“是真实的吗?”她问。
里苏特叹了口气,把自己没动的早餐给她,说对不起。
她又问了一遍是真的还是假的。
里苏特说是真的。
兰开始吃东西。
吃东西,收拾,洗餐具,从厨房出来看见多了几个人,转身又去泡茶,只找到红茶,茶杯是成套的,她给他们倒茶,安静而内敛。
七个杯子。
“是七个杯子吧?”她问里苏特。
里苏特点头。
兰把多的两个杯子拿走,转身上楼,是十一阶,里苏特忽然喊住她,问要不要出去走走,买一些东西。
“……”她转身,慢慢下楼,一,二,三,四……十一,她抬头,“我在地板上了吗?”
里苏特说:“还差一个台阶。”
兰迈步,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小心翼翼的样子可爱极了,里苏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对其他目瞪口呆的人摆摆手,带着她出门了,她站在门口回头,数杯子,是七个。
是七个……吧?
关门了。
她握着里苏特的手,去买衣服,里苏特给她买白色的裙子,纯白色的,她换上,在男人眼里看到了惊艳。
兰沉默着看自己的裙子。
“还想要别的款式吗?”
兰很沉默,任由男人把自己当成玩偶一样去摆弄,手链,脚链,项链,她望向窗外:“蝴蝶……”
里苏特顺着她的目光:“啊,是蝴蝶。”
啊,是真的蝴蝶,是真的蝴蝶。
两只蝴蝶在一起飞,其中一只落在某只手上,没有任何变化,手的主人困惑地看两个蝴蝶:“我搞错了么?可能是不熟练吧。”
兰顺从地跟着里苏特回去,途中还去了超市买蔬菜水果,兰握着里苏特的手,小心翼翼地闻和嗅,捧着桃子问里苏特:“这是桃子吗?用意大利语怎么讲?”
里苏特耐心地教她蔬菜名字。
是蔬菜啊,不是人头。
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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