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
早已退无可退的败犬皇帝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用被命运女神眷顾的一球夺回了自己，他的嘶声怒吼在球场上空久久不能消散，激动的解说滔滔不绝：“好一记世界波！本场比赛中苦寻出路的年轻帝王，米歇尔 凯撒！在这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展现他的才华，做出了觉醒的一击——”
无法理解状况的柴犬被人类的疯狂吓到尖吠，终于把千代从呆滞中唤醒，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又摸摸眼角，有点潮湿。
“90°大转弯哦。”彩织饱含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千代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有些刻板地点点头，又说，“总觉得，没那么吃惊。”
柴犬不知疲倦地对着赛场的凯撒喊叫，彩织展颜一笑，抱起狗毫不留情捏住嘴，然后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头，那只小狗立刻平静下来，只剩下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珠。
“是因为喜欢，所以才相信吗？”
“不是吧……”这样的问题让千代也有些烦恼，她不自觉咬着指头，赛场上的镜头切到她哥，这次是全景，镜头贪婪地渴望捕捉这个狠心的男人的神情，生怕错过一点的真情流露，彩织用鼠标点了两下，弹幕就跟着镜头一起输出评论。
“难以置信，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下真分不清是谁给谁做嫁衣了”
“全都嫁给足球吧”
“别跟着世一了，他是不会破防的，快让我看看内斯吧”
“洁世一冷漠os：是我失算了，忘了攻略清罗刃”
镜头里，冰织也急匆匆赶来，和她哥站在一起，两人一起看向那个一脸淡然的清罗刃，好像刚刚他不是踢出制胜一球，而是下楼晨跑顺便买了份豆浆。
冰织率先发问：“清罗……你，为什么要传球给凯撒……？”
他省略了一部分，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当时洁世一的处境更适合射门，而不是非要把球给凯撒，只射出那样戏剧性的一球。
踢球是为了射门得分，冰织很难理解清罗刃舍近求远的选择，他想要理解这个与众不同的思路，因为之后的球场总会需要清罗刃。
“唔，”那个去掉萌袖就剩下海草一样黑发的男人，轻松地吐出一口气，“不为什么。”
“传给谁，我真的无所谓，选洁或者凯撒都行。”他瞳孔像猫一样扩散，不急不缓地说，“不过我一向喜欢支持弱势的一方。”
“诶？”
弹幕呼啸着出现。
“好硬气的替补”
“这小子是诺阿的白手套吧，我看对意大利那场他本来就要上”
“哈哈，调解世一和凯撒的平衡、防止球队归于一统最后功高震主的白手套吗”
“对上了对上了，只偏帮弱势方的白手套，诺阿爸爸居然真的管后院”
弹幕覆盖下，白手套乖猫似的脸毫无攻击性：“因为如果我帮他取胜了，这就是我的功劳……”
“我不信”
“存疑”
“诺阿教他说的吧”
“他助攻一下把凯撒搞进化了，那球工工整整就停那儿诶”
“内斯也尝试踢了，不被凯撒略过了吗”
“鬼信他没背景”
“怪不得世界第一千秋万代”
“你看看那带孩子的法国、那英格兰、那西班牙、还有那流泪痛惜白月光的意大利”
“世界第一是有理由的”
“早知道会这样，干嘛还让凯撒在地上摔那两下，没让世一怜爱，还让情敌更不想留他，见一次踢一次小腿”
“情敌和怜爱哎哎哎，你们腐女真是的”
“凯撒下场拍X光，小腿骨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大字：滚”
“滚出我和世一的球场date吗？”
“我可是足足等了世一三局球赛诶！”
“还有一局轮空”
“被关在法国楼里看洁世一被调戏吗？”
“忽然就理解了No.1今天的精神状态”
“快停下，他们只是没有私心地在踢球啊！”
“这是什么？洁的宿敌？我才是他永生都逃不掉的宿敌！”
“这样看起来也没啥私心，就是纯洁的对手啊。”
“这是什么？i love u的宣言！他比起恨我居然更恨你？md杀掉！立刻执行！”
“私心爆棚了啊喂！”
“凛：妈的，平生最烦跪在地上喊哥哥的矫情鬼”
“内斯：How are you？”
“哭了，不要把你们的逻辑注入我的大脑”
“内斯就算整个人糊在地上都要喊凯撒”
“他只是内心不稳所以重心不稳”
“每日一问：内斯崩了吗？”
“内斯崩了吗？”
“洁世一虽输一球仍不改铁石心肠，内斯酱明明助攻却跪地破防”
“横批：凯撒你回头看看啊”
“横批：主办方你别看你那铁头娃洁世一了，快把镜头给真正需要关怀的人”
“镜头等一下诶诶，那个谁说话了”
“谁？”
“白手套”
“不是，世一”
“主办方终于等到他的新动作了，感动”
千代从琳琅满目的弹幕中转出视线，彩织正漫不经心地侧躺在长沙发上摸狗，那柴犬脸上是人性化的喜悦，连耳朵都被摸得伸展开来，彩织也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她的眼珠是带着紫色的，专注看人总觉得很温柔，但涣散开就像紫罗兰，只是没感情的植株。
“慢着……清罗，”洁世一抬起脸，认真问，“接下来你要站在凯撒那边了吗？”
白手套在赛场上自如道：“……不会，这次只是因为我跟他的利益一致而已，下次可不一定。”
千代看得太入神，彩织的意识忽然聚焦，她的眼皮层层叠叠推开，那颗有着忧郁的紫色雾气的眼珠对向千代，像是在询问。
千代紧张地别过头，那边传来彩织吃吃的笑声。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就连神都不知道我会帮谁。”
【一百四十一】
“所以说？”
“白手套不可能无辜，他无辜那我就是糸师冴”
“前面的朋友别瞎说话，你怎么可能是糸师冴”
“我们bl友的口嗨真是多姿多彩”
“他要是糸师冴那我就是绘心甚八”
“他要是绘心甚八那我就是诺阿”
“你们仨凑一桌斗地主吧，别打扰我们洁右口嗨”
“洁右是什么，求科普”
“洁世一的嬷嬷，这儿的特色腐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确实是特色菜”
“那假如白手套无辜，我们能得出什么？”
“凯撒是被这对怨偶逼出极限操作的”
“怨偶我觉得大家都能理解是哪两位，对吧”
“假如接受了腐女的言论，脑子里就似乎会有什么自动闭环的逻辑……”
“内斯：How are you？”
“今天内斯崩了吗？”
“今天内斯要碎了”
“镜头，快，镜头”
“给了，快看，凯撒在前面走，内斯在后面像条狗一样不声不响地跟”
“所以说人家这俩是一对儿，你凯撒是被波及了对吗？”
“诺阿家的傻儿子”
“单亲家庭的独苗苗啊”
“都怪冰织和洁世一，偏偏那个时候双剑合璧，人家白手套上来的就晚了一局，瞧瞧凯撒被外面的狂风骤雨吹成什么鬼样”
“诺阿爸爸你为什么不早救救你的傻儿子”
“诺阿爸爸你为什么不早救救你的傻儿子”
“他在怨偶的双重嫌弃下哭喊谁能爱我”
“你和洁世一脸贴脸的时候，就有人在大楼里像条疯狗一般谋划咬你了”
“当然是你爸爸爱你了”
“来一首听爸爸的话吧”
“听爸爸的话，别随便早恋，想快快长大，才能进RA.EL”
“凯撒你赢得好冤”
“凯撒你赢得好冤”
千代对着满屏刷满的“凯撒你赢得好冤”，以及凯撒脸上的冷漠和内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沉默了。
凯撒和内斯。
“凯……凯撒！”内斯鼓起勇气，终于喊出口，凯撒满脸是汗地回头，却不见半点惊喜，内斯努力瞪圆眼睛，像是伪装喜悦的人偶，“你果然是个超乎寻常的人……那球停得比训练时还完美，这种事的发生简直让人觉得你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这是你的努力和执着带来的巧合与幸运啊，凯撒！你果然是要成为第一射手的人！”他越说越激动，那些被局势打压的疯狂和信仰又回到了他身体里，受他鼓舞，弹幕也疯狂飞舞，但没一个是千代能看清楚的，她只能看到凯撒压下的眉毛，和比起疲惫更像是厌倦的神情。
就像一个长大的孩子要扔掉自己的玩具，即使这具人偶曾在无数不眠的深夜为他守卫，直到光明。
千代的心突突地跳，她必须闭上眼睛才能停止悲伤，她扭过头，咬住了下嘴唇，可声音又要源源不断地传入耳朵里，她只能看向彩织。
“那个……”她有点尴尬，“能看一下弹幕列表吗？”
彩织放下狗，自然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地方……有点在意。”千代努力回想之前看到过的弹幕，“最烦跪在地上喊哥哥的矫情鬼，这个不应该是从这局比赛中得出的信息，因为这场里没有哥哥啊……”
最重要的是，跪在地上喊哥哥应该是糸师家才知道，那一对兄弟决裂当晚的事。
“这样吗？”彩织找出鼠标，退出全屏到弹幕列表，她虽然有在替千代找，但她的态度却不痛不痒，似乎她也知道这只是千代不想再关注赛场的借口，“糸师比洁世一年纪小，难道不能说是这个‘哥哥’吗？”
“诶，真的吗？”千代倒是第一次听说，这让她有点额头冒汗，“到底是小多少？整整一岁吗！”可千万不要比千代还小，这完全有可能，因为闺蜜的生日比她小。
要是小表哥其实是小表弟，千代下次再槽他的时候就一定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姐姐的身份”而卡壳。
到时候小表哥……小表弟嫁入洁家，全家都要因为他年纪小而拱让三分，千代已经能想象到以后家里的一言堂了，小表弟要睡觉就没人敢起床，要吃饭就没人敢不在餐桌上，要踢球就没人敢不给他洗衣服……
虽然现在的千代面对小表哥，也唯唯诺诺，不敢说一个不字，可能是因为小表哥太美丽、气场太足了。
哥哥是舔狗，全家是舔狗。
千代也思考过，是不是因为小表哥不善言辞，她和人家交流少，才不敢惹人家，但是当她把想象中的小表哥等比替换成大表哥时，家里的景象依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里要买最贵的护肤品，最好吃的饼干，最牛的厨子，最光洁的盘子，必须得保证大表哥的生活质量，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生活质量，但是全家都要刷新，不然千代就要害怕大表哥轻飘飘一眼，她必须得向大表哥证明全家都欢迎他。
虽然按照洁右脑回路思考——千代已经学会了闺蜜的思路，大小表哥都会自己轻松地买买买，他们不是媳妇，反而她哥在他们面前会是傻愣的小白花……不，等等，如果是闺蜜的思路，那她哥就是坦然的狐狸精。
“不要再为我花钱了”这种日式不安，如果出现在她哥身上，那主办方绝对会专门为此摄制一期特辑。
可谓是典藏版ooc记录。
质疑闺蜜，理解闺蜜，认可闺蜜。
等等，我闺蜜呢？
彩织的鼠标一顿，她找到了那条弹幕：“id倒是有，也能在论坛检索到他，昵称是薯条——关于年龄的事吗？9月9日，你的生日虽然也在9月，但是他是和洁世一一年出生的……嗯，你比你哥足足小了一年多呢。”
千代松口气，她打开手机，还没搜那id就先被满屏幕消息给震撼了，多到见不到头的消息通知，和刺目的红色未接来电数字，好像一颗炸弹引爆，狠狠冲击了千代的大脑。
冲击到她都忘记揭发彩织的漏洞，什么你比你哥小，你小子不是不知道我是他妹，他是我哥吗！md就是故意的，这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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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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