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失去他，也不愿意在这场比赛中认输，于是你用力地打着自己的脸，像不是自己的脸一样。“金发萝莉控”托腮监督着你，他不说停，你便无法停止。你低头吐出了牙齿的碎片与嘴里的血。
你的手臂已经阵阵发麻，脸颊和耳朵滚烫，耳鸣让你只能听到自己的手心打在脸上的朦胧声音，羞耻感一层一层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你。你的呼吸越发急促了起来，但吸入的气体却好像永远无法到达你的体内，你张开嘴，更用力地向嗓子里吸气，但紧接着那些能够维持你生命的气体又原路离开了口腔。你喘不上来，你过呼吸了。“金发萝莉控”教导你如何呼吸，他救了你，又一次。
你捂着脸，跟在他身后离开了酒店。你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羞愤之后是麻木，你心里十分迷茫，但跟着“金发萝莉控”的脚步让你感到心安。你想要向他哭诉你悲惨的遭遇，渴求他的同情，但接着又想起手机里的那个人正是眼前的这个人。除了他，你已经无可依赖。
坐到轿车里，你依然不敢抬头，紧紧攥着自己的裙边。脸和掌心都疼痛发麻，并且传来阵阵暖意。
“金发萝莉控”主动开口说：“我是糜稽。”
你缓缓点头。
糜稽说：“看着我。”
你看向他，他睁着狭长的双眼，说：“你的脸肿的好厉害。”
你想道歉，但嘴巴动了一下便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好了，先别说话。”糜稽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你还在耳鸣吗？”
程度已经非常轻微了，你摇了摇头。
糜稽说：“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你点了点头。
“我很容易冲动，我向你道歉。但是，”他打量着你，又说，“你也伤害了我。”
他向你倾斜身体，你恐慌地移开视线。真皮座椅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你晕眩。
他说：“我很期待今天的见面，和你一样。我为你付出了很多。但你伤害了我，我很伤心。”
“我原本以为你也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我为你付出了很多，不是吗？”
你不得不诚实地承认：“是的。”
“但是你都说了些什么？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是你逼我的，不是吗？”
“是的。”
“我很伤心，你不觉得应该向我道歉吗？”
“对不起。”你嗫嚅着说。
糜稽靠回汽车后座，把大拇指放进口中。他吮着手指，在眯起的双眼中显得过大的黑瞳在虚空和你之间偏移，似乎陷入了思考，你能听到他吮吸和啃咬手指时，牙齿刮过指腹与指甲发出的细碎声音。
最后，他看着你，说：“这一次我先不追究了。毕竟我也有错，我被你冲昏了头脑。”
“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保证吗？保证说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真心地承诺道：“不会有下一次了。对不起。”
你的声音格外怯懦，肿起的脸妨碍着舌头的发声，让你有些口齿不清，你想，他会喜欢的。
接下来的路程，糜稽没有再说话，你却忍不住一遍遍复盘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脸、他目光的走势、他说的话，不断出现在你脑中。你回忆着自己尖锐变调的声音，从第三人的眼中审视着自己，你扭曲的脸是那么的可笑和丑陋，令人恶心，你真想把眼前的那个女人撕烂。
你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好，做得很差，你是真的搞砸了你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们以前是很好的，你们在慢慢熟悉，你在享受着他的钱和他的温柔，从来没有人这么长时间地陪着你，让你能够放纵自己的情绪，甚至向他要求更多。“金发萝莉控”，不，糜稽，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为你付出了太多，而你却毁了这一切。
甚至——想起这件事，你的手脚顿时一阵发冷——你还对他有所隐瞒。糜稽对你在社交媒体上从事的“副业”一无所知。他所最看重的你的诚实，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这一点如果被他发现，你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你下车时心脏依然突突直跳，糜稽看起来却好像对之前发生的事不再介意。你们又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极差的体能让你在到达室内时已经狼狈不堪。你看着同样出汗的糜稽，终于感觉和他又亲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拉近了和他的距离。他并不排斥你的接近，似乎还有些满意，你注意到他抬着头四处巡视，像在找些什么。
直到糜稽洗澡回来，你都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离开前让你等着的地方。他对你的乖顺给予认可，看到他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你感到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起来，不再无所适从。
糜稽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问你今天有没有吃过药，你如实回答，他又关心你是否饥饿，允许你吃他桌上的零食。
你当然没有动。你不安地问：“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糜稽的动作顿了顿。通过镜面，你可以看到他抿起上扬的嘴角。之后，他满脸阴沉地转过身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要继续叫我‘主人’。”
他说：“我当然没有原谅你。你做了什么可以弥补自己错误的事吗？”
你连忙摇头，你完全没有这么想。
“过来。”糜稽让你和他一起站在镜子前，说，“看，你的脸。”
你很想将目光从那张还没消肿的脸上移开，但糜稽屈起手指敲了敲着镜中的你。
“难受吗？我也很难受，比你更难受。”他说，“这是谁导致的？”
你说：“是我。”
你说：“是我，主人。”
你知道，你需要思考，如何才能补偿他。你看着镜子，镜子里的糜稽正若有所思地微笑，用一根手指抵在自己饱满的脸上。他的指尖在嘴角戳出的凹陷像一个可爱的、香甜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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