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裹着咸味和桃花香,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
黄蓉是被痒醒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耳后轻轻蹭,温热的,带着点潮湿。她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地想躲,腰上立刻多了一只手臂,稳稳地把她捞回去。
"别动。"林知薇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低沉又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黄蓉的睡意"腾"地烧没了一半。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的,尤其是腰,简直像被人拆开又重装了一遍,而罪魁祸首就在她身后,呼吸喷在她后颈上,半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你够了啊……"黄蓉的声音又哑又软,自己听了都觉得没气势,"昨晚……昨晚几次了……"
"几次?"林知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指绕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打转,"我数到三就忘了。"
黄蓉的脸瞬间红透。她翻身想瞪林知薇,结果刚转过来就对上那双眼睛。晨光从窗纱外漏进来,映在林知薇微敞的衣领上,锁骨下面还有几道她抓出来的红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黄蓉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几道红痕往下飘了两寸,猛地别开。
"看够了?"林知薇偏过头,嘴角弯着。
"谁看你了!"黄蓉抬手去推她的脸,指尖刚碰上脸颊就不舍得用力,变成了一种半推半就的轻按,"你脸上那抓痕……自己处理一下。"
"我处理不了。"林知薇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腕内侧轻轻蹭了蹭,"你抓的,你得负责。"
"我负责?"黄蓉瞪大眼,"你昨晚……你问我行不行,我说不行你听了吗!"
"你说不是不行。"
"我说的是……"黄蓉的嘴张了张,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她说的好像是"再……"之类的,但后半截被堵回去了。这个绝对不能认。
"你做梦!"黄蓉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昨晚就是在欺负人!"
林知薇撑起身,俯下来看她。被子里的黄蓉像只裹成球的猫,眼睛又凶又亮,脸颊泛着浅粉,嘴唇还是微微肿的。好看得让人想再欺负一次。
"那我今晚不欺负了。"林知薇说。
黄蓉愣了一下。她本想顺着这话下台阶,可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谁说今晚……谁说你要留在这了!"
"我娶了你,不留在这留哪?"
"你……"黄蓉的嘴硬功力在清早严重掉线,瞪了林知薇两秒,自己先撑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那你轻点。"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跟答应了一样!
林知薇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进来,低低的,像在忍。然后被子被轻轻拉开一角,林知薇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好。"
一个字,温温柔柔的。黄蓉的心脏被这个字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林知薇的衣领往下拽了拽。
林知薇顺从地凑近。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知薇。"
"嗯?"
"我也爱你。"黄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是……就是太肉麻了。"
林知薇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在黄蓉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黄蓉回亲了一下。
然后又亲了一下。
到第三下的时候就不止是亲了。林知薇的手插进她发间,黄蓉的手攥紧她衣襟。海风把窗纱吹得鼓起来,桃花香涌进屋里,裹住了满室细碎的喘息声。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极具破坏力的咳嗽。
"咳咳!日上三竿了!"洪七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黄老邪已经在餐厅摆好早膳了!你们再不出来,他就要来砸门了!"
黄蓉像触电一样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林知薇倒是不慌不忙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系扣子。
"你快点!"黄蓉红着脸推她。
"你帮我梳头。"林知薇把木梳递过去,理直气壮。
黄蓉想骂人,但看着林知薇散着长发坐在晨光里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接过梳子,绕到林知薇身后,从发顶慢慢往下梳。
动作很轻,带着点舍不得用力的温柔。
林知薇微微后仰,几乎靠进她怀里。黄蓉没躲,反而伸手扶住她的肩,指尖在肩窝处轻轻按了一下。
"以后天天帮你梳。"黄蓉的声音小小的。
林知薇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黄药师端坐主位,神情淡淡的,但眼神偶尔扫过林知薇领口那几道没遮住的红痕时,眉心跳了跳。洪七公吃得满嘴流油,对黄药师亲自下厨的几道点心赞不绝口。
"老叫花这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桂花藕,绝了!"洪七公吧唧着嘴。
黄药师冷冷瞥他一眼:"吃你的。"
黄蓉埋头喝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爹。林知薇倒是从容,夹菜、递碗、帮黄蓉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一辈子。
黄蓉想躲,又有点贪恋那份温柔,只小声嘟囔:"我自己会擦……"
"你碗里的粥快见底了。"林知薇又往她碗里放了一块藕。
黄药师忽然放下筷子。所有人都看向她。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推到洪七公面前。
"丐帮的飞鸽传书。今早到的。"
洪七公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擦了擦手,拿起信展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九袋长老联名急召……铁掌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纸页在手里攥出了褶皱,"还有一行小字:疑有内奸。"
餐桌上一片死寂。
黄蓉放下碗:"爹,我们要回去。"
黄药师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知薇一眼。
"带上你的人,走吧。"黄药师说。
语气冷硬,但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黄蓉鼻子一酸,绕过桌角跑到黄药师身边,弯腰抱了抱他。
"爹,你照顾好自己。"
黄药师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过走过来站在黄蓉身后的林知薇,微微颔首。算不上什么温情脉脉的认可,但从黄药师嘴里,这已经是最体面的告别了。
"周伯通那疯子关了也有些时日了。"黄药师忽然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他一起走,省得天天在洞里嚎。"
消息传到后山石洞时,周伯通的反应震耳欲聋。
"放我出去?!真的?!黄老邪你说话算数?!"石洞里传来砰砰撞墙的声音,然后是鬼哭狼嚎般的欢呼,"老叫花!我就知道你最仗义!快快快,把洞口打开!"
林知薇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握住,内力灌注,硬生生掰开了一道容人通过的缝隙。
周伯通看得眼睛都直了:"霍!你这丫头力气这么大!"
他嗖地窜出来,原地蹦了几下活动筋骨,嘴里念叨着:"有架打老顽童我最积极!铁掌帮?让我会会!"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桃花绚烂如霞。码头边,一艘中等大小的帆船已经备好。
黄药师站在礁石上,风吹起他的衣袂。他看着黄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爹,我会小心的。"黄蓉跑过去又抱了抱他,小声道,"你别太累了。"
黄药师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过林知薇,虽未说话,但微微颔首。
帆船离岸,海风渐起。
黄蓉站在船尾,看着桃花岛渐渐缩成一个绿色的点,眼眶有点发热。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把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哭就哭。"林知薇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谁要哭了!"黄蓉吸了吸鼻子,往后靠了靠,"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林知薇没说话,收紧了手臂。黄蓉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鼻子一酸一酸的,但心里暖暖的。
船行到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洪七公在船舱里研究那封传书,周伯通趴在船头看海鱼,甲板上只剩林知薇和黄蓉。
海风把白帆吹得鼓胀,船行得又快又稳。黄蓉靠在林知薇肩头,被海风吹得有些犯困,眼皮直打架,手里还抓着林知薇的衣角不放。
"困了就回舱里睡。"林知薇侧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不困,就是懒得睁眼。"黄蓉含糊地嘟囔,往她颈窝里缩了缩,"你身上暖和。"
林知薇轻笑一声,手臂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刚想亲一口。
砰!
一声震天巨响从船底传来,整艘船像被一只巨手从中撕开,剧烈摇晃。黄蓉差点被甩出去,林知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死死扣住。
甲板瞬间断裂,海水疯狂涌入。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白驼山庄旗帜的巨船撞过来,船头站着一个披发跣足的男人,笑声如夜枭般刺耳。
"老毒物!"洪七公的怒吼压过风浪。
主船眨眼间倾覆下沉,四人只能跃上唯一一只随行的小舟。浪头抛起,小舟在漩涡中疯狂打转。林知薇护着黄蓉刚稳住身形,却感觉握着船桨的手猛地一沉。
她低头看向海面。
夕阳余晖下,原本平静的海水里,几十道灰黑色的三角形背鳍破水而出,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正无声而迅速地向他们的小舟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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