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月咲被闹钟叫醒时,脑袋一阵发晕。
家里没有温度计,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滚烫,额头冰凉。
最近受了大打击,作息紊乱,昨晚又着了凉,生病也是情理之中。
给班长、部长发了请假简讯,又通知秋奈自己今天不去学校,做完这些,平野月咲再次躺回被窝,几秒就陷入沉睡。
网球部今日早训结束得晚,等忍足侑士回到教室时,预备铃已经响了有一会。
但前面的座位空荡荡,直到老师踩着正式铃声进来,也没有人落座——
平野她缺席了。
这个问题在向班长川井裕司询问时得到了证实:“噢平野啊,她早上发了简讯给我,说是生病要请一天假。”
忍足侑士想起那日她低血糖晕在他家门口的样子,有些心神不宁。
“喂忍足,你俩关系不错啊。”川井裕司用手肘碰碰他,表情别有深意。
忍足侑士没心情接话,朝他道谢后又回了自己座位。
平野是凌晨回的他消息,她又总是睡不够的样子……
此时他更希望对方是睡过头了,而不是生病,然而他发去问候的简讯一直处于未读状态。
一种模糊的不安逐渐萦绕心头。
“哼,要不是月咲请假了,我才不约你吃饭呢。”
忍足侑士闻言看去,是位栗色头发的女生,在中等部也见过,和平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搭话,询问情况,被她旁边那位黑着脸的男生不善地瞪了一眼。
占有欲也太强了……又不是搭讪,这个醋也要吃吗……
藤沢秋奈微微诧异,随即又觉得月咲真厉害,果然到哪里都能和人搞好关系,客客气气对他笑了下:“哦忍足君啊,谢谢你关心……”
她放低音量,“月咲身体很好的,应该不是生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月咲生病的次数还没有她多,倒是偶尔会因为睡眠不足请假,藤沢秋奈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下午她就会复活的,一般在两点左右。”
忍足侑士礼貌道谢,两人携手离去。
“真树,你看人家多有礼貌。”
“我看他不像什么正经人。”
“……”
吐槽他好歹声音小一点吧!
问过了却没安心多少,身体很好的这个说法可信度也太低了……
两点半了他也没收到平野的任何消息。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期间他点开好几次和月亮头像的聊天框,消息始终显示未读。
从早上请假到现在,也有八个小时了,通宵也差不多该醒了。
又等到部活结束,他后来又有发去几条消息,也没任何动静。
出于关心,他打去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接通。
听筒里传出女生有气无力,含糊不清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平野。”
忍足侑士顿了顿:“平野。”
低沉迷人的声线刺激着平野月咲的耳膜,酥酥麻麻。
她顺着回复:“嗯,我是平野。”
不知道是谁找她,声音这么好听,可是大晚上扰人清梦也太过分了。
平野月咲半天没等到动静,黑暗中意识又沉下去,正当要睡过去时,他说话了。
“平野,你生病了。”
是肯定的关西腔。
意识到这声线的熟悉,平野月咲清醒少许,微微睁眼看屏幕。
“忍足侑士。”
女声带着几分柔软的沙哑,忍足侑士一怔,指间无意识收紧,握紧手机。
“嗯,你怎么样?”
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平野月咲从枕头上起来,半靠在床头,又打开床头灯。
她发烧睡了一整天,现在脑袋没有早上那么昏沉。整个人依旧倦倦的,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她还能继续睡。
“我还好。”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擦过耳畔。
“你在家吗?”
“在。”
“是发烧吗?”
“不烧了。”
“是睡了一天吗?”
“嗯。”
忍足侑士原来话这么多吗……
平野月咲有点头疼,正想找个理由挂电话继续睡,对方又开口了,这一次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吃饭了吗?”
“想吃什么?”
好温柔的语气,都说生病时最容易卸下心防,平野月咲鼻头一酸。
“不用……”
“……会想吃热的吗?”
一被人关心她就感觉自己特别脆弱,拒绝的话对方也像是听不懂,她索性随心走。
她说会,最好还是带汤的。
挂断电话,平野月咲查看这一整天收到的消息。
小百合前辈:
[吓我一跳,今天没有部活啊,不用请假]
[月咲怎么不回消息……是身体不舒服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吗?我很担心]
秋奈:
[精致的两份便当.jpg]
[哼哼,一想到晚上还要和这个大魔王吃饭心情就坏]
[月咲今天好能睡啊……]
妈妈:
[日出.jpg]
[巴塞罗那的日出,特别美,和月咲分享~]
平野月咲一一回复消息,揉揉眉心起身洗漱,又来到客厅沙发坐着,望着东京的夜景出神。
门铃响起的一刻,竟然有些忐忑。
忍足侑士穿着冰帝校服出现,拎着一份食品打包袋,镜片后的眼睛露出担忧的神色。
“清汤牛肉乌冬面,怎么样?”
平野月咲没有挑食的道理,对他微笑:“我喜欢吃,谢谢你。”
站在门口说话有些尴尬,“要进来坐会吗,热心的忍足同学。”虽然他家就在对面。
忍足侑士笑了,顺着她话应下,不安了一整天的心也落回原处。
还是上次那双拖鞋,纸箱子堆在玄关和客厅依旧没整理。
“头还疼吗?”
平野月咲拉开餐桌边的椅子,摸了下自己的头:“我觉得还好。”
她裹着针织外套,面色倒不似上次低血糖时惨白,脸颊上带点血色。
“体温多少?”
平野月咲拆包装袋的动作顿了下:“没有量,没有体温计。”
忍足侑士皱眉:“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早上醒来,大概七点半。”
“什么症状?”
“头有点晕,想睡觉。”
“有点?现在呢?”
他面容严肃,平野月咲觉得像在被医生问诊,抿抿唇,老实交代:“……还有一点。”
有问有答,反应却比平时慢半拍,忍足侑士怀疑她还没退烧。
“我摸下你额头。”他询问。
平野月咲下意识应了:“好。”
下一秒,她被一股陌生而清冽的气息笼住,当那只宽厚温暖的手触及自己额头时,她有些懵懵地和他对视。
真漂亮啊,他的眼睛,深蓝得发黑,隐隐还带点紫色。
忍足侑士收回手下结论:“还在发烧。”
“啊”平野月咲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
“我回去拿体温计。”忍足想了想,又问,“先吃饭还是先量体温……饭后不能马上量。”
见对方一动不动,只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望着自己,他有些不自在,又觉得她像烧傻了。
“平野。”
“……嗯?”
“今天有吃东西吗?”
平野月咲眨了下眼,加载成功。
“我是被你吵醒的。”她埋怨道。
忍足侑士现在更加确定,她八成是烧得神志不清了。
不然怎么和他撒娇。
他不反驳,帮着打开盖子,温声道:“先吃饭吧。”
很不对劲,但平野月咲说不上来。乌冬面很好吃,汤热热的好温暖。
吃完饭,两人一个坐在餐桌边,一个坐在沙发上。
平野月咲目光虚浮地望向窗外斑斓的夜景,忍足侑士偶尔会喊她一声,她轻轻地“嗯”一下,而后却又久久没有下文。
几次后她终于转头看着他,用眼神表示她的困惑。
忍足侑士几乎要失笑,语气却镇定:“想确认下平野你还清不清醒。”
平野月咲诚实地回答:“我想睡觉。”
“好了,可以量体温了。”
五分钟后,忍足侑士眯着眼看了眼体温计:“三十九度……要去医院,你这样烧了一整天吗?”
女生怔怔地看他,忍足侑士无奈叹了口气,“平野,不爱惜身体会让人很担心啊。”
种种行迹表明她也是一个人住,家人不在身边,但生病可不是小事。
“有通知家人吗?”他问。
脑袋昏沉也挡不住心猛地一痛,平野月咲迅速垂眸。
忍足侑士眉头紧锁,他好像无意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家人……吗?
说真的,她那种极力掩饰的脆弱感让人心里不好受,她看着桌面,忍足侑士看着她,打破她用沉默筑起的高墙:“家人不在身边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女生抬起眼,看着他又不说话。
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很好的理由,说服她,也说服自己。
他让平野再拿件外套和证件,自己回家换了身常服。
两人在电梯口汇合,平野月咲戴了口罩,挎着小包,衣领拉得高高的。
上了车后她缩在后座,歪头靠着车窗,脸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她很安静,但这种和以往的安静不一样,是脆弱的,和那日在电影院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东京的晚高峰已过,很快就到医院。
“平野,你先去等候区坐休息,证件给我。”
平野月咲把包递给忍足侑士。
等候区光线明亮,她看他的身影穿梭于挂号,缴费窗口之间,有种莫名的安心。
还有一种陌生的情愫悄然漫过心口,和昏沉沉一团思绪搅在一起。
显示屏上很快亮起平野月咲的名字,忍足侑士提醒在发呆的人:“到你了,平野。”
两人走进诊室。
忍足侑士在看到值班医生的一刹,眼里满是惊讶。
“什么症状,哪里不舒服?”医生敲着键盘问,抬头,也是一怔,随即微笑,“侑士。”
忍足侑士点点头,礼貌问好:“高仓伯父。”
是认识的人啊……平野月咲看了眼忍足,又看了眼医生,总觉得她也该打招呼。
高仓医生是忍足父亲的师兄,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早知道就该看一眼门口的值班牌……!
忍足侑士内心有小人呐喊完蛋了,面上保持冷静,看向女生:“伯父,她发烧了。”
正好被cue到的平野月咲微微前倾身子:“您好。”
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啊。
“你好。”高仓爽朗地笑几声,“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先看病先看病。”
询问完症状,高仓敲着键盘,“侑士,先带她去抽血。”
被他用揶揄目光看的忍足侑士,耳根微热,强撑着镇定接过单子。
出了诊室,忍足抬手捂住整张脸,指缝间露出一声又长又轻的叹息。
平野月咲奇怪地看他。
她无辜的眼神让忍足侑士破有怨念,拿着单子的手拂过她发顶,轻轻一拍:“走了。”
抽血很顺利,等报告需要半小时。
平野月咲其实有点想要睡觉,但现在在医院,旁边还有那么大一个人。
她转头:“我们聊聊天吧。”
忍足侑士有些好笑地看她:“平野,你确定你大脑的运转速度跟得上吗?”
这是嘲笑吧?这绝对是吧。
平野月咲用比平时慢了十倍的速度成功处理这句话的信息,决定闭嘴,也闭上眼睛。
忍足侑士勾起唇角。
报告比预计时间提前很多,忍足侑士带着女生到高仓医生的诊室回诊,高仓看了一眼化验结果,和他聊几句,又熟练地开方。
“挂水挂两天,药也要吃。”高仓医生又把单子递给忍足,“去吧。”
平野月咲就像个机器人般跟着忍足侑士,从这个窗口到那个窗口,看他缴费取药。
这种完全不需要自己动脑思考的感觉真的很好。
挂水扎针也很顺利,护士小姐把吊瓶递给忍足:“要时刻注意,快挂完了来这边喊人。”
看两人走远,她瞬间和同事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起来,值夜班的烦躁在磕到cp时一扫而空。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平野月咲撑着脑袋,沉沉睡去。
忍足侑士在看小说打发时间,时不时关注着吊瓶里的液体余量,视线会在她沉静的睡颜上停留。
如果平野靠的是他这边,会不会像电影情节一样,不小心将头靠在他肩上……
偶尔平野月咲意识朦胧地睁眼,看到的是忍足线条优越的侧脸,他在看手机,唇边有浅浅的笑意。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间在消毒水的味道里缓慢流逝,平野月咲感觉有人在轻轻拍自己。
“平野,该回家了。”
“啊……好。”
她被领着去输液台拔针,两人走后,护士小姐们又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让这个夜班不那么无聊。
“刚刚还拜托我换吊瓶的时候小声点呢。”
“阿拉阿拉~真是美好的年纪啊。”
……
夜风携着凉意,吹得平野月咲稍稍清醒,她亮起手机,十一点三十。
回到公寓,也还没到十二点。
忍足侑士把药递给她,又把她的包挎回她肩上,发现她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在想什么?”
“如果我明天退烧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挂水。”
忍足侑士叹息一声。
“平野,要谨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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