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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四个月后,横滨?八景岛海岛乐园。

这是一个周日,偌大的馆内却只有他们两人。数万条沙丁鱼组成的银色风暴在蓝色的海水中缓缓旋转、流动,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宰的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在上面凝出一小块白雾。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脸颊饱满了一些,只是仍然没什么血色。织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两个人的外套。他没有看向鱼群,而是将目光落在太宰身上,看着那专注的、几乎带着几分稚气的侧脸。

世界已经恢复运转四个月了,没有循环,没有静止。太宰离开了Mafia,织田则继续去侦探社上班。吃饭、睡觉、处理案件、讨论小说的剧情、一起采购,岁月有条不紊地流转,迈过今天,走向明天。

太宰像是终于看够了,转过身来。两人一同走过游弋着鲨鱼与电鳗的深蓝长廊,造访颜色鲜艳的珊瑚礁,看着半透明的水母悠然地飘荡,还有摇摇摆摆的企鹅,身体宽大厚重、长足却纤细伶仃的螃蟹。太宰甚至打开了冰柜,轻轻触碰了一下里面的鱼类标本。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也生活在这种箱子里。”太宰拉上冰柜的玻璃门,轻声说道。

“那现在呢?”织田看向他。幽蓝色的灯光从右侧的水族箱中透出,有些昏暗,让太宰的神情变得柔和又朦胧。

“现在啊……”太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似乎有海水渗进来了。”

“海水的话,可能会有点咸。”织田说道。

一头虎鲸巡游而来。它舒展着身体,摆动着尾鳍,庞大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住了两人。

太宰轻轻笑了一声。虎鲸优雅地摆尾,向视野尽头而去。黑色的阴影很快散去,静谧的蓝色光芒再次照亮他的侧脸。

“或许吧,”他望向织田,用撒娇一样的口吻说道,“但是,我就是喜欢大海。”

“是这样啊,”织田看着他,点了点头,“那真的太好了。”

太宰唇角的笑容缓缓扩大,他接过织田递给他的外套,披在身上。两人穿过最后一段幽蓝的走廊,自动门向两边滑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金红的光洒落在地,正是黄昏时分。

黄昏总是让人有些恍惚。他们沿着河岸走,湿润的水汽里夹杂着一丝这座城市独有的煤烟味,与河水一同安静地流向远处的海岸。港口叠放着几人高的集装箱,铁皮硬冷的轮廓被夕阳模糊得金红一片。

这是条一成不变的归家路,在过去的几年里,或早或晚,织田都走在相同的道路上、注视着相同的风景。首先路过的是一家夫妻店,模样憨厚的老板总是被精明的老板娘扯着耳朵数落。然后路过一家招牌略有褪色的洋食店,牛排的风味相当不错。然后是水产店、咖啡厅、消防用品店,转过街角,路过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便是一片住宅区,红砖筑成的围墙下总有流浪猫徘徊。在道路的尽头便是他们的家,与蔚蓝的海面遥遥相望。

他们踏上门廊。太宰没放开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掏出钥匙——钥匙上挂着一只有着黑色耳朵的白色兔子——向右拧动半圈。大门轻轻打开,名为“家”的味道扑涌而来。

“欢迎回家。”

织田走进了玄关。

“嗯,我回来了。”

太宰微笑着说道。

水族馆的描写部分参考了BV1io4y1g7E1。

没用到的小巧思:私设odsk是大阪出身(梗源自三次元原型),因此他说海水的“咸”说的是「からい」,标准日语里辣的意思,然后甜滋滋就会开玩笑说嗯确实很辣(到底哪里辣那就不好说了)。但是感觉我又有点玩文字游戏,而且据说现在年轻人不说关西腔了,所以放弃了。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会发一下写这文的碎碎念,后天情人节发番外。感谢资瓷。

其实写文的时候,无数次想过后记里该说什么。但是现在突然就有点,语无伦次了。首先要说,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朋友,感谢你们给我热度、与我讨论,这对于创作者而言是莫大的鼓励。

然后,本文核心诡计“两人一起循环”的灵感来源于洋柿子上的一篇网文《旧案:1993越狱凶杀案》。没有在开头说明是因为担心提前说破诡计会影响各位的阅读体验,所以放在这里说了。

然后,讲讲题目来源《让她降落》。

这是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歌,我觉得,对于织太来说,这是一首非常能诠释他们两个人的歌,每一句歌词都能与他俩完美对应。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 就让她停留在你怀中,因为这四句歌词,我设计出了“织田作空中接住太宰治”这个场景,让太宰治降落在他怀中。我非常喜欢这一幕。

最后,啊,讲一讲“我为什么会想写这个故事”吧。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看过一个电视剧,具体情节我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一个角色,寸头,戴眼镜,把他哥哥叫到了天台,手上扯着一只风筝,跳了下去。

后来,我上了学。有一年,我们的物理讲到了自由落体。就是在那时候,我失去了一个人。

再后来,我看了文豪野犬,我很喜欢织太。也因为我很喜欢他们,所以我想像织田作临终时嘱托太宰治的那样,从那片阴影中走出,做一个能救人的人。黑时的故事,说是影响了我的人生也不为过。但是,2018年的时候,if线出了,我发现,太宰治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他也选择了这种方式离开。

从此以后,“跳楼”就成了我的噩梦。

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看if线,直到2023年,我需要写上一篇文,必须要了解if线的设定,我才打开了它。实际上,我真的很抗拒。到现在我都不敢看if线的漫画或者电影,我接受不了那个画面的冲击力。

前一段时间,我考研期间,我在的楼层很高,我的桌子正对窗户。去年十月吧,我一往窗外看,就觉得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那个寸头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坠落,他正在看着我。后来变成了,我走在街上,都会觉得有人会摔在我脚边,血肉飞溅。

于是我整日拉着窗帘,我不敢看窗外。直到我发现,就算我拉住窗帘,那个男人也还是在不停地坠落。

于是我就想,该怎么办。

然后我就想到,写一个,“即使坠落,也会被接住”的故事。

于是有了这篇文。

我之前说过,除非是□□织穿越,否则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给if线he。首领宰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本来就不想活了。况且,武侦织要怎么知道真相,怎么知道这个“敌人”实际上是他的朋友呢?

这真的很难。但是,即使再难我也一定要写出来。我就要写原原本本的、没有任何关于主线记忆的织田作,接住那个坠落的人。我就要写属于这个世界的这两个人,他们自己的故事。就算朝雾设定的if线是一个be,我也一定要用我的笔写出一个幸福的he。

或许是因为这个念头,我后来看窗外,那个坠落的人已经不怎么出现了。也正是这个念头,我坚持到了考研初试结束。

然后,我开始写这篇文。

其实一开始,这篇文只是一个小甜饼。因为我两年没动过笔,所以我想,先写它吧,小甜饼,没什么逻辑,复健一下,顺便培养一下自己写cp的能力,毕竟之前写的可能都偏cb一些。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一旦拿起笔(当然这只是一个表述,实际上我是拿起键盘),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该怎么救下首领宰最合理,安全气垫安全网可以吗,似乎不太行。那就只能让织田作来接他。然后又会想,织田作会怎么看待“活着、写着小说的世界”这件事。想到“循环”这个设定以后,又会想,那织田作会不会有ptsd。写他们同居,又会想,织田作的小说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设定成魔幻现实吧,说不定他会意外地很喜欢呢。

就这样不停地想,原本准备五千字的小短篇,写成了五万字。不过,虽然字数远超预料,但我会觉得,我比起之前已经有了一些进步,不管是在感情线方面还是剧情方面。这一点让我很高兴。

然后,还有一件好事。

第二个循环(实际上是第58次来着)快要写完的时候,我梦到了他们。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我,没有说话。太宰治穿着那件灰色的针织衫,织田作比他稍高一点,站在他的左侧。

他们对我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就交给你了。

我听到他们这么说。

于是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写一个幸福的结局。

所以,我写出来了。

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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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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