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扎死人堆里了啊……”都辞感受着掌心丑玉的温度，它已经变得滚烫无比。
犹豫片刻，都辞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做了决定。
“根本就无路可走嘛。”
他放松心情来到赫连铮身边，发现这小子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真有了，又不敢去？”都辞弯腰，从下巴处往上瞧赫连铮的窘迫状。
“谁……谁怕了！”赫连铮瞪大眼，冲前方挥舞拳头，像在回忆某种格斗姿势，“去，去它的鬼灵精怪，看它铮爷爷跟这鳖孙贼过两招！”
都辞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赫连铮后背，他轻轻一拍，对方顿时被吓得鸡飞狗跳，不要命似的冲进了“死人”堆里。
“好啦，吓唬你的，哪是鬼，就是普通的入梦者罢了。”都辞笑着跟上。
话音未落，整个地面始料未及地发生了剧烈的抖动。
“准是满百人了，或者是哪个大佬主动开启了阵法！”有谁惊呼。
“谢天谢地，不用死了，命玉跟人差点一块凉了。”有人跪拜。
二人在混乱中发现，脚底哪是什么地面呀，那分明是一个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大阵，正散发出幽幽绿光，照到人脸上。
赫连铮才要抬头，都辞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回想起先前灰雾中的异常，他猛地摁住对方的肩膀。
“不，别看！”他喝住对方，“这儿说不定也有问题！”
随着身下的绿光逐渐变得耀眼，古阵中的所有人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眩晕感，都辞被逼得眯起了眼，扶额稳住身形。
虚实变幻之间，都辞和某张戴着眼镜的脸对上视线，对方穿着白大褂，即便是在人群中也尤为突出。
“是她……”
待那强光消散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帝都高中的校门前。
二人拿出手机，发现现实中的时间只过去一分多钟，也就是说入梦几乎对现实没有影响，只不过，他们的手机里，多出了什么东西。
“哎哎辞哥，你看看我这个。”赫连铮把他的三折叠怼到都辞面前晃悠。
都辞看着自己那台水果机左下角陌生的软件，不禁泛起嘀咕，“荒衍梦话？或许和梦境有关。”
赫连铮一听来了兴致，“那咱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呀！”
说着，他带头点开了应用。
只见画面突兀地黑了屏，正当赫连铮疑惑他的国货之光是不是坏掉了的时候，他发现都辞的水果17也“坏”了。
“辞——” “来了。”
一些梦境的开始与结束时出现过的符号像血一样在漆黑的屏幕上流淌开来，逐渐扭曲成几段文字。
“诡——梦——引：当被帝魇选中的那一刻，你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做梦了。不过，请不必担心，每个梦境结束时，我皆会为你提供一句 ‘诡梦 引’，它绝对真实，能成为你在诡梦中求生的指引。但我要 告诉你的是——梦会回馈你的付出。”
“现实中的美梦……可以成真！”
赫连铮读着读着就兴奋起来，他摇了摇身边人，分享自己的发现，“辞哥辞哥，这诡梦还是个好东西呢！知道等价交换。”
都辞睨了对方一眼，眼神扫到屏幕下方，“不过，有两个忠告要说予你听：第一，梦不会主动应你心愿而来；第二，梦终会降临。更漏孤长，生死茫茫，祝君安眠，彻夜安寝。”
“啊……那是什么意思？不是才说了愿望可以实现。”赫连铮有些失望。
都辞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勉励道：“既是等价交换，只要付出够多，总能得到心中所想的，连灵魂入梦的感觉都能做到让人仿佛亲身经历一段现实，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按下屏幕底部的“我已知晓”后，屏幕一抖，页面整体依旧维持着暗黑风，却来到了一个论坛模样的界面，顶部的分类上写着“沉浸度：阑珊级”，旁边还有三个大小相同的板块。
（管理员置顶）《新人必读》
（精华）《教你玩转命玉：如何升级/改造/变色》
（热门）《那个没从诡梦中回来的同伴，却带回…》
（推荐）《命玉科普：紫餐党集合！有了它，再也不用怕…》
管理员置顶的《新人必读》其实就是刚才那个阴间欢迎页面的三条忠告而已，都辞还在犹豫看热门还是看推荐，赫连铮已经打开精华帖兴冲冲地开始分享所见所闻了。
“辞哥辞哥，你看你看，原来命玉会让我们的□□在梦境中回到最佳状态，并且可以带回现实！而对于濒死的人，他们的伤势可以被冻结，虽然痛苦，但命好歹保住了呀。”
赫连铮说得眉飞色舞，不停地晃动两条康复的大长腿，看起来对诡梦的馈赠很是满意。
都辞凑过去随便扫了两眼，便发现其中端倪。
“是会回满血不错，但能保留几成，全看自己造化。”
他指着其中一行高光强调的文字说：“冻结冻的是梦境开始瞬间与结束的外部和内部状态，你要是在梦里断了腿，离开梦境那一刻还没修好，你的下场会和那些现实中的濒死者一样。”
都辞神色认真，“而且，你以为冻结就万事大吉了？痛不死你。”
“看这里，当下入梦者的痛觉也会被持续保留，直到下次入梦时重置。”都辞干笑了几声，笑里全是对诡梦的嘲弄，“**和痛感反馈机制这一块，可算让他玩明白了。”
“那听起来……也不咋滴嘛。”赫连铮觉得他手里的命玉突然就不香了，忍不住抱怨，“难看死了，一看就是最低级的，这料子，放路边就是一脚踢进下水道的成色。”
都辞仔细打量了一下手里那块丑陋的白色命玉，只看了一眼，他就对自己入梦相关的信息也一清二楚。
“僵白干料，种嫩肉粗，如贱命可弃，当前累计入梦次数1，当前沉浸度，阑珊级，下一个梦，阑珊级，入梦期限，十三天。”
精华帖中提到，从命玉中读取个人信息，也是命玉赋予入梦者的功能。
“诶诶辞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大家分享的入梦经历，好像没一个重复的。”赫连铮指出了他的发现。
“嗯，我有看到，有个帖子的大神说，阑珊级梦境被破解后就会消失，所以不存在攻略，只能从别人的经历中学习思路。”都辞解释道。
趁着空闲，他又浏览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帖子。
（热门）《那个没从诡梦中回来的同伴，却带回了诡梦和迷雾滩涂的真相》
楼主（第一层）：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灰雾之中，快走，别听，别看，别好奇！！！（顶131313/踩4444）
这篇帖子解开了都辞心中的疑惑：原来当时命玉发烫不是于地点或人群而言，从头到尾，它只做了一件事——提醒入梦者的灰雾签证即将到期。
除此以外，他还了解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梦境失败的人会为自身以及现实带来严重恶果。
‘楼主和这个帖子下面的讨论者说，梦境失败虽不致死，但会让那人倒大霉，梦中诡异还会流淌到现实中，李立……’
他往下划着，可帖子对于个人惩罚和现实公摊边界的讨论有些模糊。
‘看来，明天必须去医院一趟了。’
他收起手机，放松着眼睛安静候车。
论坛是全匿名制，发布的入梦回放也支持剪辑，还可以打码静音。但他还是不打算发。
一来，“荒衍梦话”只是论坛，没有收益一说；二来，他都少爷不缺钱。
须臾，一辆深蓝色的迈巴赫S680在二人面前缓缓停靠。
“小少爷，殷氏的三位先生今天都忙，所以只有我来接您回府了。”司机摇下车窗道。
“没事的叔，咱们走吧。”都辞拉开车门，赫连铮先笑嘻嘻地钻了进去，他自己紧随其后。
车子行走在帝都最繁华的中央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喧嚣，下班下学的人们彼此聊着天，偶尔穿插几道鸣笛或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穿透窗玻璃，直刺耳膜。
等红灯时，都辞百无聊赖地看着人间百态，一个手里拿着糖画的小孩坐在他妈妈的电瓶车后座上，经过都辞身边时，用糖画的棍子敲了敲车窗玻璃，随后，脸贴了上来。
小孩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
在那一瞬间，都辞仿佛看到那张脸变成了那个被他画在衣服上的、面目狰狞的鬼学生。
“哈哈哈辞哥，这小孩真逗。”赫连铮笑道。
都辞却是阴沉着脸，拉上了遮阳帘。
“本来堵车就烦。”
“王叔，走下面。”他吩咐道。
旁边的赫连铮瞪大了眼睛，“至于嘛？”
都辞回以白眼，并未作声。
司机王叔闻言，欢快地回应，“得嘞小少爷！”
红灯过后，车辆驶入一个公共隧道，刚进去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检修的岔路口，里面没有灯光。
可王叔却不管不顾，径直驶入了那条人人避之不及的断头路。
车辆驶入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空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地面的指示灯、两侧墙壁以及天花板上的光带纷纷亮起。
然后，“轰”地一声，终于在光明中展露本貌的岔路口尽头——一个大铁闸升起了，里面是一个斜坡，通往未知的深处。
车辆不断往下深入，两侧空间在流线型光带的推进下持续变宽，不知不觉，身边已经变成了四车道的双向干线，冷白的灯光在身边飞快掠过，仿佛让人置身于未来的科幻空间。
“辞哥！辞哥！每次走你家这条幽灵干线，我的反应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从来没想过有钱人还能这么活。”赫连铮兴奋地在车里大呼小叫。
“少贫。”都辞蹙眉，“不是给过你几个帝字号车牌么？”
“00，打开全部车窗，后排切换零重力模式，蓝牙连接隧道，播放十八点的歌单。”
随着松原美纪的《真夜中のドア》在空旷的隧道中响起，都辞的表情才勉强舒缓些许，他轻轻合上双眼，享受片刻松弛。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回家路上枯燥乏味的又一环罢了。
车子在隧道中畅行无阻，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都家的地下车库。
“欢迎回家，小少爷，也欢迎赫连公子来暮山公馆做客。”侍从说道。
“怎么没见两个小黑？”赫连铮问。
“定期检查和洗护，下周回来。”都辞回应，转而又问起侍从，“我哥还有殷时他们呢？”
“大公子和殷管家在一楼的繁花厅候着您呢，小少爷、赫连公子，这边请。”
都辞颔首，将围巾和风衣脱下来递给侍卫，然后带着赫连铮七转八拐地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繁花厅，是暮山公馆里唯一一个圆桌餐厅，通常用以待客。
偌大的饭厅里，到处是花的装饰，头顶有花灯、墙上有花画、桌上有花簇，靠近厨房方向，站着一列侍者，他们全部单手托着餐盘，等待小少爷和他的朋友坐下，就会过来上菜。
“哥，殷时，我回来了。”都辞帮兄弟拉开旁边的雕花木椅椅子，在一个青年的身边坐下。
他瞄了一眼地板上自己和哥哥的影子，又看了一下眼前的哥哥。
‘真的，还是我哥哥么？’
稳定日更，看天爆更，非常感谢所有一路同行的朋友们，祝你们好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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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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