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前,必须先纠正你的思想。’
月台一侧,都辞躲都临阙躲得远远的,帝魇这老小子不久前骚扰他居然没开时停,害他浪费了不少时间。
抵达的列车外观上和现实中的地铁或高铁没什么区别,上面的人也是一群死气沉沉的上班族或学生党,除了开门警报的蜂鸣声以外,车厢里静悄悄的,毫无生息。
寒风往里面灌着,从金属的缝隙中挤出来阵阵呜咽声,犹如鬼哭狼嚎。
他才登记完第二辆列车的信息,就听到身旁传来寸头洪亮的嗓音。
“喂,你们俩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自个儿起身快活去了!”他嘴上说着狠话,脚却始终不敢越黄线一步,目光一直在另外两个可能是同伴的入梦者身上游离。
“我,我还是再观望观望……”穿淡紫色毛衣的女人怯怯地举起手来发表观点,反而被寸头骂得立刻缩了回去,“个没毛用的臭娘们,这么胆小,装给谁看呢,贱不贱啊,你也想把自己卖给那边那个鬼王八?”
都临阙像是没听见一般,只凝望着远方深邃的黑暗。
“我,我不是……”女人用蚊子小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然而寸头已不再搭理他,转而勾搭起眼镜男的肩膀。
“嘿,哥们,一起呗?反正有五张车票,试一试又没差,这车看着那么正常,不赌可惜了,万一生路就一回呢。”他用胳膊肘了肘对方。
“都辞,你认为呢?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再决定。”眼镜男扭头看向正在查阅日志的站务员。
“我擦,我真服了你们这群没胆的孬种!”寸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在场众人指指点点,“好好好,一个个的都不去是吧?我走!”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拇指一抹干瘪的嘴唇,迈步跨过黄线上了车,之后,还不忘回头冲他们扬了扬手里的车票,“老哥我就先走一步,回现实享福去了!”
“享福倒是真的。”都辞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都小兄弟,此话怎讲?”眼镜男的鞋子贴在黄线附近,神情里带了一丝焦急。
“日志的流水码记录里,凡是被登记为回厂‘S’的列车,皆没有二次出现的情况,不论它们之前来过多少遍,什么时候来。”都辞分享了他的发现。
“辞哥,我、我回来了!”赫连铮跌跌撞撞地从其中一个车厢里冲了出来,面带惧色,“我那两个大妈同事说,这种要回厂的车没什么好扫的,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闻听此言,车上的寸头才是真地慌了神,他反应过来想要下车,可车门已经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开始关闭,他不断拍打地玻璃,嘴唇翕动,貌似在求助。
“阿辞,连如此低级的诡计也勘不破的垃圾,确实不配和你一起赢得胜利。”
寒风中,灯火阑珊里,站长不急不忙地摘下白手套,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轰——
S2330急速后退,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像被某种强大外力挤压所致,车厢成了一个正在被压缩的易拉罐,血肉白骨像没洗净的污垢被挤出表面,渐渐地,在火花并发间与刺耳金属尖啸中,列车变成一团铁皮,跌入地面一条狭隘缝隙中,没了踪影。
都临阙拍了拍手,掸去衣领上不存在的尘埃,负手站到了月台边缘,过去几秒内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似乎只是家常便饭。
“幸好,幸好!”眼镜男后怕地瘫坐在地,后背已经让汗水浸湿。
“都辞。”洛千帆小跑着过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这趟列车的停靠时间,缩短了!”
“只有六分三十秒,比第一辆少了整整半分钟!”
都辞皱眉,“现在几点?”
洛千帆神色凝重,“还有十三分钟到一点。”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在这儿赖到五点半啊。”都辞笑道。
话到嘴边,他脸上闪过一瞬的窃喜,扭头对蹲在茶水间门口的赫连铮说道:“赫连,下一趟车,记得去查车上的时间!”
附近的眼镜男听不懂都辞话尾的用意,但他敏锐捕捉到“时间缩减”这个概念,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在车站耗到五点半,等后面列车停靠时间无限接近于零时,就算是生路也上不去了。
他来回踱步,手心的汗沾染了车票,车票本身也被他抓得起皱。
“下一辆,只要不是回厂或者影像,我就上去赌一把!论坛上面说了,我们这是最低级的梦境,不可能有那么多条死路。”
这话越说是心里没底,他后怕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长身玉立的都临阙,愣是搞不懂今儿个刮的是哪阵风把这位爷给招来了。
“前方,开往,盼归林的,M0030班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们配合站务员,退到黄线部分后面有序候车,多谢配合。”
随着列车缓缓进站,映入眼帘的是一辆与现代高铁或地铁差别不大的列车,一看就是科技时代的产物。
“都小兄弟,可以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吗?”眼镜男搓着手,目光急切。
“赫连,记得我说过的话,快去快回。”都辞吩咐道。
“得嘞!”
都辞先是在之前的记录里翻找起相应班次——没有。
“辞哥,流水号来了,是……”
没有。
“对了,我还发现电子屏上面的时间和千帆姐说的月台时间一致,哦,旁边还有个列车运营线路图,上面确实记录了咱们现在的皎亭站。”赫连铮一股脑儿把他的观察报告给都辞。
“对了,对了,一切对了,全对了,这就是生路,对吧,都小兄弟?”眼镜男摩挲着手里的车票。
“运营线路图?我记得售票处那好像有——”
洛千帆前脚刚走,眼镜男后脚就等不及了,他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数秒后,兴奋得再度自言自语起来,“时间一致、站点一致,不重复,不回厂,没什么不对的了……”
忽然,他的样子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紧紧握住了都辞的手,语气真挚道:“辛苦你了,多谢!希望你们早日找到摆脱帝魇魔爪的安全上车方法!”
都辞蹙眉,他伸手想拉住眼镜男辩解,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溜烟儿地上了这辆列车,还在上面欢快地冲他们挥手,“加油呀,最低级别的梦境生路多着呢!”
都辞一拍脑袋,苦笑不已。
“售票处的列车运营线路图上面也有皎亭。”洛千帆回来了,她眼神不解地投向车上的眼镜男,“他这是……”
“不知道。”赫连铮耸耸肩,“辞哥劝过。”
“时间同步,站点同步,还记得入梦之初听到的那两句八卦吗?”没等别人接话,都辞便自顾自地揭晓谜底,“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点,生路列车上,不应该有皎亭站。”
“这是一辆开往梦境世界的列车,他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都辞一边叹息,一边转身拍了拍赫连铮肩膀,“赫连,干得漂亮,下一列也这么干,我们的生路,押你身上了。”
“收到!都站务员!”赫连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们的情况也不乐观。”洛千帆凝望月台外的永夜,“第三辆列车只停留了六分钟,也就是说递减时间固定为三十秒,现在已经快一点半了。”
都辞很快给出了答案,“按这个规律,三点左右,也就是第十五辆列车抵达时,停靠时间等于零,到时候就算有生路列车,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开走。”
来不及多想,又一辆列车缓缓驶入,没有播报,甚至在开门时没有蜂鸣与指示灯。
门开了,车厢里坐着一个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除了没有播报,这辆车从头到尾皆散发出一种答案选项的气息:现代化的流线型外观、冷白的灯光、合金座椅、正常交谈并下车的乘客……以及在人群中安坐的,都临阙。
那确实是都临阙:黯淡红眸、黑色短发,整个车厢里弥漫着让人熟悉又安心的晚香玉香氛,清冷的白光,此刻如月色皎洁,辉映在哥哥身上,把他衬得温柔又圣洁。
“来,到我这儿来,阿辞,我们回家。”车上的都临阙敞开了怀抱。
“哥……”都辞睁大了眼睛,不经意瞥向旁边的那个都临阙,却发现站长大人早已经黑了脸。
“你敢上那个废物的车?”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废物?不……顶多是怪物吧,我问问。”都辞为难地咬了咬食指,冲车上的都临阙大喊,“哥!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寒武市出差吗?”
车上的都临阙起身走到车门边,“事情已经办妥了,阿辞,跟哥回家。”
“你旁边的那个,是假的。”
都辞扭头,发现两个都临阙不约而同地盯着对方冷笑,但明显,他旁边的站长大人破防程度更高一些,紧握的双手抖个不停,犹如伪劣品被拆穿后无法再保持完美一样。
完蛋了,明天就没存稿了,但我还没改完咋办,绝望啊,太难了,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今晚有个好梦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皎亭望阳】真假哥哥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