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哦哦。”赫连铮脸色极为难看地挤出一个可怜兮兮地眼神看了兄弟一眼,目光中像是有无尽不舍。
都辞挥挥手,“快去快回。”
二人擦肩瞬间,赫连铮听到了一句话。
“帮我在车上找找蓝字。”
此时,现场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那个,站长大人,我们可以四处转转吗?”寸头抖着腿,颤颤巍巍地举手。
“各位乘客是皎亭车站的顾客,自然有这个权利。本站长的职务只是确保车站正常运作,及时制止诸如在月台范围内喧闹、向轨道投掷杂物等危险行为。”都临阙面不改色,语气冷漠。
众人长舒一口气,四散调查。
趁着洛千帆外出的功夫,都辞走到站长室附近观察,那是一个简易岗亭,里面漆黑一片。
“下属都辞,你没有进入站长室的权限。”都临阙笑着在他身后提醒。
“我就看看。”都辞推开碍事的上司,他的目光在岗亭外粘贴的告示上游离,敏锐地捕捉到两行蓝字。
“皎亭车站计划于X月X日5:30停运,届时将不再有列车进出站;车站员工享有福利,将工牌提交至站长室后,可免费搭乘任何列车一次,离岗后视为普通乘客,无法再次上岗。”
洛千帆在月台范围内四处逛了逛,带回来三个消息。
“售票处已经关闭,看样子即便是乘客,也没办法无限试错,而且闸门也关闭了,估计生路在列车上。不过,售票处上面有一个LED点阵屏,上面显示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
“看来诡梦给的下限就是五点三十分之前找到正确列车离开了。”都辞简单对生路做出推断。
都辞的视线一直在另外的三个陌生人身上游离,他们也没有贸然上车,而是在旁边琢磨日志。
“你们看那么久了,是不是应该把东西还给我了?”都辞说道,“我要做记录了。”
“给。”眼镜男将日志归还。
都辞接过日志,飞快翻了一遍后,把刚刚进站的列车信息抄录下来。
如另外几个陌生入梦者所言——的确,日志的信息多且散乱,就算有生路线索,乍一看也发现不了。
“班次,D2300,流水号应该在车身,得等等赫连,进出站时刻……备注,暂无。”
他按照前面的格式用蓝笔记录抵达列车信息此时,赫连铮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蹲在黄线后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跟蔫儿了似的。
“累,累死我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勾搭起兄弟的肩膀,凑到都辞耳边低语,“我在车上,还真发现你说的蓝字了!”
他指向列车车厢,“喏,车身外部有一串流水号编码,就是用蓝字写的,蓝字很稀有,我里里外外寻了两轮才发现就这一个玩意。”
“19890211CY,应该是生产日期加上型号的格式吧?”
都辞记录下车身的流水号编码,蓝笔笔头在本子上敲了敲,“蓝字必为真……会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那车和上面的人很奇怪。”赫连铮拧着下巴回忆,“我拖地,让他们把脚提起来,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我当空气,压根没搭理。”
这时,眼镜男凑了过来。
“都辞小兄弟,你有什么高见吗?我们……该不该上这车?”
都辞瞥了他一眼,对方完全没有半分焦急的样子,看样子已经是打定主意留下了,只是想从自己这儿套点料。
“你看。”都辞将蓝笔笔头怼到刚刚记下的那行流水码上,“这是现在这辆车的流水码,对吧?”
他翻了一页,上面的旧记录显示,昨天、前天,同样班次,同样进出站时刻,同样在皎亭站,也有一组别无二致的流水号编码被日志收录。
“所有的一切分毫不差。”都辞合上日志,语气平淡,“现实里的列车不可能如此完美地复刻上至班次,下至进站时刻的记录。除非……它只是一段不断重播的录像。”
眼镜男恍然大悟,神情兴奋 ,喃喃地走开了,“原来如此,避开录像,不要旧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列车开出了,与之前记录相同的时间里悄然离去。
“总共停靠7分钟。”洛千帆说道。
“嗯,先记着。”他收了本子和笔,在黄线后来回踱步。
“下属都辞,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都临阙凑近关心道。
“我问你生路怎么走,你会说吗?”都辞饶有兴致地发问。
“这并非本站长的分内之事,恕难回应。”都临阙摇头。
“那班次开头这个D是什么意思?”都辞又问。
“是动力类型,D/M/N/E,分别对应柴油、磁悬浮、核能与电力。”都临阙解释道。
都辞点头,漫不经心地和同伴们分享,“生路大概跟班次没太大关系,帝魇亲口说的。”
都临阙微微一笑,眼底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思绪,“本站长只负责回应分内之事,最终解释权归梦境所有。”
赫连铮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都家兄弟齐齐瞪了他一眼。
“临时外包清洁工赫连铮,去把月台扫一遍,刚才那个光头的头发把地板弄脏了。”
赫连铮的眼睛比哥俩瞪得更大,“不是哥们?”
“想被扣工资吗?”都临阙威胁道。
“甭管他,咱们又不赚这份钱。”都辞拍拍好兄弟肩膀。
都临阙看着弟弟和别人如此熟络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下属都辞,候车期间不好好站着,在月台上嬉闹成何体统!”
都辞冲他翻了个白眼,“好好好,站长大人,我站。”
第二辆列车进站了。
“前方,开往,壶关的,S2330班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们配合站务员,退到黄线后有序候车,多谢配合。”
都辞抬了抬右眼皮,发现都临阙正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玩,于是他也懒得动了,一遍翻开日志查阅,一遍冲另外三个入梦者吼了一嗓子:“退后!黄线!”
“岂有此理!”寸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以为给诡梦当走狗很了不起?你这是对全九州人类的背叛!等着吧,出去以后我要曝光你!”
都临阙敞开那件厚重的黑金大衣,措不及防地出手,将都辞拥入尚有一丝余温的丝绸内衬里。
“打狗,也得看主人,这个入梦者,现在是孤的属下。”都临阙的声音仿若千载玄冰般冷漠、不近人情。
那寸头努努嘴,右眼皮子使劲跳了四下,终是不甘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月台边缘,冷风呼啸,都辞整个人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帝魇会对他做出这等事情,身体僵硬地被摁倒在对方怀里。
好暖和……是晚香玉的气息,是哥哥,好有安全感……
“阿辞。”都临阙低头轻语,“外边冷,趁现在,别冻着了。”
都辞闻言心中大震,他猛地抬头,对上帝魇视线——不,那不是帝魇——熟悉的黯淡红瞳,是哥哥!
“哥!!”都辞抓住了都临阙大衣里的腰带,红宝石眸子变得湿润鲜活,眼泪飙了出来,“哥!!”
此刻,千言万语,不如耳鬓厮磨,相濡以沫。
他把头埋在哥哥怀里,双手使劲扒拉着对方的衣襟,感受着梦中片刻虚妄的温存,“哥……”
都临阙薄唇微启,瞳色晦明变化,最终又变回红色。
他脱下白手套,怜惜地抚摸起弟弟的脑袋,克制着音量,努力营造出虚弱无力的颤抖声线,安慰道:“哥哥没事,是哥哥没用,让阿辞担心了,我们阿辞受委屈了。”
“不!”都辞的兔子眼红的发肿发胀,目光却跟一头倔驴似的,带着无声的抗议,“帝魇就是个只会耍阴招的小人,哥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要他好看!”
都临阙怪异地笑了一下,让都辞摸不着头脑,他刚想提问,怎料哥哥竟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眼眶流下几滴浑浊污泪。
“是帝魇……他受伤了,估计是魇域的那两只小怪兽咬到他了。”都临阙无奈笑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都辞笑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不对,“帝魇受伤,哥你怎么会咳血?”
一个阴险无耻、又无比符合帝魇作风的坏念头在都辞内心浮现。
“我现在是他的容器,也是他夺舍附身的对象,我们是一体的,任何一方受伤,都会反噬到对方身上。”都临阙解释道。
“可恶!”都辞咬牙切齿。
都临阙的表情忽然变得惶恐,他战战兢兢地把都辞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旋即穿戴整齐,“阿辞,小心,他回来了——”
哥哥病恹恹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第二辆列车驶入站台的轰鸣响彻耳际,皎月与艳阳,再度于都临阙的眸中升起。
“看来,你很喜欢他。”帝魇的语气少了几分挑衅时的欢快轻蔑,多了些许不满。
“与你无关。”都辞也冷了脸,“车来了,站长,我得工作了。”
“呵。”都临阙冷笑一声,等都辞转身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阿辞呀阿辞,那个孱弱善良的我到底有什么迷人之处,竟让你迷恋了十六年之久?’
他日月双瞳中的星海载浮载沉,掩去复杂思绪,‘看来,要给生辰礼加点料了。’
他抬头望天,心中有了打算。
修文好辛苦,偏偏赶上过年,虽然我知道审核可能更辛苦,哈哈,辛苦你们陪我这种小透明玩,天天改文改来改去看得都会背了估计,我发4我改完这次就不再改了,谢谢,如果存稿发完,改文的进度还赶不上要更新的进度我就随缘更了,诶但是又不想浪费新晋,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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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皎亭望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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