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假前的最后一节课,虽然是阶段性考核,但这次大家可以自由创作!尽情抒发自己内心所想!老师不会过多干涉,只要在课上完成即可!”
都辞随着人流回到西教室。
在路过“赫连铮”身边时,他又看到了那个邪恶的笑容。
‘这老小子又憋啥坏招了?’都辞心中警铃大作,‘不能真偷了我的作图工具想让我画不出画吧?那可是月考性质的东西,没分要完蛋的。’
果不其然,都辞的乌鸦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回到自己的座位时,他看着空荡荡的画架,愣住了。
画架上既没有素描纸,也没有彩铅,连那几只炭笔都不翼而飞。
而旁边,“赫连铮”正端坐在画架前,面前摆着两套一模一样的工具,正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削铅笔。
“老师……”
都辞举手,试图寻求帮助。
美术老师压根没看他一眼,只是在讲台上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我三令五申让你们一定要提前准备好作图工具!交不上来作品的,后果自负!”
“呵。”
都辞咧着嘴,歪头瞟了一眼旁边的“赫连铮”。
后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机械地抽动了嘴角的几块肌肉,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简直就是**裸的挑衅。
“不是的老师,我提前准备了!是赫连铮偷了我的东西!”
都辞指着对方画架上的物品,声音提高了八度,据理力争道:“你看,他有两种材质不同的纸,他明明用的是油彩,却有彩铅!那是我的!”
可美术老师接下来的话,却让都辞大受震撼,甚至气笑了。
只见那个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都辞。
“人家赫连同学稳重,带两套备用怎么了?你说是你的,证据呢?上面写你名字了?就算写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先偷来用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平时成绩那么差,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以后出了社会,也是那种只会小偷小摸的社会败类!”
就在这时,班长走了过来,可他手里拿的并非画纸颜料,而是一块点名板。
“都辞同学,如果你确实没带课堂用品,我就要依校规把你的名字登记在册,让你接受一次‘深刻’的教育。”他的笑容阴险狡猾。
“不!班长同学,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美术老师的脸笑得快裂开了,嘴角几乎碰到了耳垂。
“阶段性考核0分,是极度消极的学习态度,以及对集体利益的极大损害!依校规,准予劝退开除!”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美术老师的手突然异化,指甲暴涨成黑色的利刃,皮肤干裂剥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
她粗暴地一把夺过班长手里的点名板,顺带扯下了班长手臂上的一块血肉。
紧接着,那团糜烂的血肉仿佛产生了意识般,在她手中疯狂蠕动、扭曲,最终变成了一支滴着鲜血的巨大红笔。
笔尖对准了“都辞”二字的眉心,流出的墨水像活物一样,朝着他的姓名蠕动逼近。
霎时间,都辞心中神魂剧震。
他的□□展现出生物面对死亡时的本能反应——头皮发麻、心跳加速、额冒虚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身体在竭力传递出一个信息:要死!
但在这极度的恐惧中,都辞的内心反而酝酿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艺术。
本应是全人类不分阶层、不分国界、不分文化的共同语言。
艺术应该是自由的,无限的,色彩分明的。
可这位所谓的“美术老师”,却用极其狭隘、主观、黑白混淆的个人认知,肆意审判一个学生。她甚至不愿意去查一查监控,不愿意听一句辩解,就直接给他定了个莫须有之罪。
“好啊。狼狈为奸,视若无睹是吧?”
都辞突然笑了,笑得恣意,脸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那正合他意——终于,不用憋着装什么好学生了。
“别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了。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么?”
全班死寂。
老师和所有同学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几百道视线同时聚焦在都辞身上。
有怜悯,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嘲讽——好像在看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进行最后滑稽的垂死挣扎。
“别急呀。既然说是‘自由创作’,那下课之前,这里我说了算。”
都辞眼神如刀,环视四周,“一会儿画了什么你们不喜欢的东西,可不许耍赖哦。”
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脱掉了身上的短袖校服上衣。
少年苍□□瘦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他将衣服反过来,用力套在空荡荡的画架子上,扯平,绷紧。
那是一张最原始的画布。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指送进嘴里。
咔嚓。
那是牙齿咬破指尖的声音。
鲜血瞬间涌出。
“倘若状告无凭、数罪无笔……”
都辞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我便以血为证,拓印你们这群魔鬼的轮廓身形!想像逼死那个女生一样逼死我?没门!”
心中从未有过的强烈情感如岩浆般喷涌而出,为他送去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他的手在“画布”上疯狂跃动、飞舞,指尖的鲜血在白色的布料上晕染开来,勾勒出千变万象。
血不够了,泪流干了,痛觉在尖叫,大脑在咆哮——身体在求饶。
但他愤怒地让身体闭嘴。
“疼痛唤醒恐惧?”
他一边涂画,一边冷笑,指尖用力到几乎磨出了白骨,
“若痛苦只会教人下跪,那我宁愿一辈子是个怪物!”
“现在,再痛一些!再流多一点!我看你们这帮垃圾还能把我逼到何种地步!”
回忆起这几天的遭遇——同学老师对学习的病态执着,对生命的漠视冷眼,饶是自认为丢掉了十六年情感的都辞,也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有点过分。
俗话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怎么会有学校疯到让七月流火炙烤一具尸体整整半天不让收,怎么会有老师荒谬到把自杀的原因曲解为违规者的惭愧,怎么会有学生冷漠到认为学习差、逃过课就活该被霸凌,甚至去死?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扮成“赫连铮”的家伙。
用着自己兄弟的身体,却做出这种卑鄙的事。
现实里的赫连虽然学习不好还爱逃课,但他会去养老院帮工,会把零花钱捐给孤儿院,是他这个孤僻怪胎唯一的玩伴……
“真正该死的——是你们!!”
都辞画完了。他一脚踹翻了画架子,身体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倒在地。
砰!
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痛袭来,大概是流血了。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师!还有那个披着人皮的鬼!惊讶吗?愤怒吗?可是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想扣帽子,也得按校规来!”
校服上,鲜血在泪水的掺和下晕染扩散,俨然成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百鬼图,单从艺术角度来说,是无可挑剔的佳作。
就算老师想因一己私欲给都辞穿小鞋判零分,也得问问校规同不同意错过这展现我校师生风采的天赐良机。
就在都辞笑得忘乎所以时,周围的空间突然震荡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静止感再次降临。
世界变成了他画中的油墨,所有人的表情——老师的错愕、班长的惊恐、假赫连的怨毒,通通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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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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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盛夏,高中,梦】歃血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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