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沉默了一瞬。
“去地狱？”梅丹佐看到他犹豫，基本就知道答案了，“找路西法？”
米迦勒摇了摇头。
“不是找路西法？”
梅丹佐这会是真有点吃惊，他松开了手，绕到米迦勒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去找谁？地狱你还有别的熟人？”他想了想，“玛门？不对，你刚才那表情不是去找情人的表情。”
梅丹佐想了想，还真想到这么个来自地狱，又有点特殊的人。
“洛斐斯？”
米迦勒点点头。
梅丹佐的脸当场就垮了下去。
“你去找他干什么？”天使很明显的不悦，“那个人……米迦勒，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你一个人去？”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说至此，梅丹佐大概也能想到米迦勒找洛斐斯是什么事。
“因为伊塞亚？”
米迦勒点了点头。
“我得去问他。”他说，“他拿我的命格造了个天使，瞒了我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梅丹佐知道自己劝不了米迦勒，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赶紧联系我。”
“我知道。”米迦勒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地狱。”
梅丹佐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把天使搂进怀里。
“早点回来。”他说，“哈尼雅这几天还念叨你呢。”
米迦勒笑了笑，“知道了。”
……
地狱。
米迦勒才踏进地狱之门，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身前就忽然多了一个人。
米迦勒一点也不意外。
洛斐斯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天使的面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小玫瑰。”
他的神色实打实的愉悦，“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米迦勒看着他，一动不动。
洛斐斯眨了眨眼，柔柔道，“怎么不说话？见到我不高兴吗？”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便开始扭曲。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米迦勒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
四周是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
洛斐斯的地盘，无底深渊的最深处。
米迦勒站在那里，看着四周的黑暗，神色平静。
洛斐斯在他面前不远处坐下，姿态闲适，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坐啊。”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米迦勒坐下，“站着干什么？”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几碟看起来就很贵的点心。
洛斐斯亲手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他说，“地狱的特产，外面喝不到。”
米迦勒没有动那杯茶。他看着洛斐斯，目光冷漠的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洛斐斯被他这样看着，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
“怎么了？”他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须臾，米迦勒冷笑一声。
洛斐斯的心向下沉了些。米迦勒看上去越平静，有时候也就代表着，他真的发怒了。
“能够用我的命格复制一个天使出来。”米迦勒一字一句道，“洛斐斯，你本事不小。”
洛斐斯的表情略略一僵。
男人眯着眼盯了对面的天使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了。”他说。
米迦勒冷冷地看着他。
洛斐斯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向后一靠，姿态倒是悠闲，但那双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所以呢？”他问，“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米迦勒没有说话。
洛斐斯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自顾自道，“让我猜猜，是路西法告诉你的？”
“那就是了。”洛斐斯当他默认，点点头，“他倒是大方，连这种事都跟你说。我还以为他会瞒着你。”
“毕竟伊塞亚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那么多年的宝贝。现在他知道那宝贝是用你的命格造出来的，他心里什么滋味？”
米迦勒脸色微冷。
洛斐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的玩味，“怎么，他没告诉你他什么感觉？还是说，你根本不想知道？”
“够了。”米迦勒冷冷道，“洛斐斯，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洛斐斯反问，“来质问我？来骂我？来打我？”
他向前倾身，凑近米迦勒，直直地盯着他。
“米迦勒，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
“我用你的命格造了伊塞亚，我让他去勾引路西法，我让路西法爱上他，但我做这些，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一根头发。”
“我知道。”米迦勒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没有害过我。”米迦勒说，“你来找我，你对我……做那些事。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
他看着洛斐斯，看着这个和他纠缠了上万年的男人，神色复杂。
“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洛斐斯怔住了。他看着这个他惦记了那么久的人，一时失语。
“那你……”他嗓子有些哑，“那你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米迦勒笑了笑，很平静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得当面问你。”
银发的神灵看着天使，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神色，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说，“你知道的，就是真相。”
“我用你的命格造了伊塞亚。”
“我让他去勾引路西法，我让他成为路西法最爱的人，我让路西法堕落，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想听的，是不是这个？”
“……”
米迦勒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仿佛如释重负了一般，他站起身。
洛斐斯抬头，楞楞地看着他。
米迦勒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我知道了。”他说。
就这么三个字。
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准备就这么离开。
“……”
洛斐斯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米迦勒的时候。
那时候米迦勒才刚诞生不久，一脸稚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天使真好看，他要是能抢过来就好了。
后来米迦勒渐渐长大了，越来越好看，越来越耀眼。他看着米迦勒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人，看着他和这个好和那个好，看着他和拉斐尔分手，和梅丹佐在一起，和阿斯蒙蒂斯纠缠不清。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万年又一万年。
等到米迦勒终于注意到他，终于愿意和他在一起——虽然米迦勒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只要能在他身边，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
可是现在，米迦勒要走了。
“等等。”
洛斐斯喊住了他。
米迦勒停下了脚步，等着他开口。
洛斐斯站起身，看着天使站在黑暗中的背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走了过去。
米迦勒依然没有回头。
洛斐斯伸手，把米迦勒转过来，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等了太久太久。
米迦勒的嘴唇是温热的，烫的好像他的灵魂都在颤抖。洛斐斯闭着眼，吻得很用力。
他不知道米迦勒会不会推开他。
他不知道米迦勒会不会生气。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米迦勒就这么走了。
过了很久，洛斐斯终于松开了他。
他看着米迦勒，天使正震惊的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米迦勒。”他说，“我喜欢你。”
米迦勒愣住了。
“不对。”洛斐斯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不是喜欢。是爱。”
他看着他，第一次的，他在这个天使的面前，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你。”
“我等了你无数年，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开心，看着你难过。”
“我用你的命格造了伊塞亚，不是想害你，甚至也不是为了害路西法，当时，只是因为我想……我想看看，如果有一个你，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他在颤抖。
“我知道我疯了，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米迦勒——”
他伸手，温柔的抚过米迦勒的脸颊。
“你能不能，看看我？”
“就看看我。”
天使木然的看着他，“你……”
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你爱我？”
洛斐斯点了点头，眼底炽热，疯狂，温柔交织在一起，烧成一片燎原的火海。
那是黑暗神洛斐斯，与创世神雅威一同诞生于混沌的存在，地狱最深处的统治者，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他没有在骗他，米迦勒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屑于说谎。
他和洛斐斯纠缠了无数年，只不过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逢场作戏。就像他和那么多情人一样，各取所需，你情我愿，天亮之后谁也不欠谁。
可是现在，洛斐斯告诉他。
不是。
从来都不是。
“你……”米迦勒摇摇头，“你从来没说过。”
“我不敢说。”洛斐斯低低的道，“我怕我说了，你连那种关系都不给我了。”
男人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谁。”他说，“我一直都知道。路西法，拉斐尔，梅丹佐……他们都在你心里。你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缠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无所谓。”
“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方式都行。”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看着你，等着你，等着你有一天或许会回头看看我。”
“可是今天，你要走了。”
他看着米迦勒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脆弱，在这个他最爱的天使眼前。
“我看着你的背影，忽然发现，我不够。”
“不够，米迦勒。”
“我想要你看着我。想要你心里有我。想要你在想起我的时候，不只是想起一个疯子，一个纠缠你的混蛋。”
“我想要你爱我。”
快完结了，下一本想看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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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Chapter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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