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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推开樊家院门的时候，樊长宁正骑在木马上晃悠，一见到樊长蓁，立刻丢了木马，跑了过来：“小阿姐！这么早就回来了！”
樊长玉和赵大娘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见樊长蓁被一年轻男子搀扶着走，脸色都变了：“蓁娘！你这是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只松狮，跑掉只鞋。”樊长蓁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那只脚，又抬头笑了笑，“不过松狮也跟着回家了，以后可以给咱们看家护院。多亏了这两位郎君送我回来。”
李公子松开手，退后半步，微微颔首：“不足挂齿。”
“多谢多谢。”樊长玉连声道谢，“我妹妹身子有些弱，要是病了就遭了，还好遇见了你们。”
赵大娘也跟着躬身：“是啊，多谢二位公子，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暖身子吧。”
李公子抬手婉拒：“欸大娘，先让樊姑娘换双鞋吧。我等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那多谢李公子了。”樊长蓁向他微微行礼，就被樊长玉拉进屋里。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掠过，又飞快收了回去。
李公子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才收回视线。
“打搅了。”他转身要走，又被赵大娘叫住。
“二位留步！那个，刚烤好的栗子，我给你们带上，路上吃。”
李公子微微颔首：“不必了——”
“我大娘烤的栗子可香了！”樊长宁对松狮犬有些害怕，便躲在赵大娘身后，抱着她的腿。
“就是，可香了！你们拿着尝尝。”
侍卫眼疾手快，抱拳道：“那就却之不恭，有劳大娘了。”
“行，那你们等一下。”
“欸，大娘——”那李公子见叫不住，便看向侍卫，“你这是为何。”
“人家村里人的感谢方式就是这么朴素，咱得和他们打成一片。”侍卫凑近，压低声音道，“这方便您查案的，对吧。”
李公子一副看穿的表情：“你就说你嘴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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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樊长玉扶着樊长蓁上了二楼，直接推开房门，直直对上了言正有着明显肌肉线条的臂膀，又赶紧拉上门。和不明所以的樊长蓁对视片刻，才敲敲门，直到言正说进，才重新推门而入，“那个……蓁娘脚崴了，我直接让她进我屋了，再多爬一层楼，脚要遭罪的。”
言正点点头：“快坐下休息下吧。”
“姐夫，我今日去到陈娘子店的裁衣铺之后，才想起来没问过你的尺寸。阿姐，你记得给姐夫量一下。”
“小事。”言正看着樊长玉麻利地给樊长蓁换上新的鞋袜，“你的脚崴了，我给你看看？”
“啊？不用了……”樊长蓁摆摆手。
“我给你看看吧，以后我就是你姐夫了，不必这么见外。”
樊长玉也点点头：“那蓁娘，你就给言正看看吧。”
樊长蓁只好伸出脚。
言正一摸，就知道脱位了。
“啊，疼疼疼——”
樊长玉轻轻拍了一下樊长蓁的肩膀：“脱臼了啊，能不疼吗？”
“我还以为只是崴了呢！”
“忍着点。”言正不动声色，使了使巧劲，院子便传来了响彻云霄的惨叫。
这声响自然引起了楼下二人的注意。
赵大娘包好栗子出来：“大人啊，刚炒好的栗子，还热乎着呢，快趁热吃。”
“谢谢大娘。”侍卫赶忙接过，细细品尝起来。
“大娘，方才我听见，二楼传来樊姑娘的喊叫，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大娘笑着解释：“那是长玉丫头的夫婿，小两口可能在逗长蓁玩儿呢。”
“夫婿？”李公子眉梢微微一动，起了疑心，“方才怎么不见他下楼呢？”
“他——受了些伤，不太方便下来。”赵大娘转头见侍卫吃得香，还不忘问，“好吃吗？”
“好吃好吃，谢谢大娘。”侍卫嘴里塞着栗子，含糊不清地应着，“现在这西北正战乱，听说有不少崇州受伤的流民来到此地，想借成亲落户呢。樊大娘子的夫婿不会也是崇州来的吧？”
赵大娘见两人盯着她看，笑容僵了一瞬：“他——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从焉州来的。”
侍卫拿着栗子，一粒粒往嘴里塞，一不小心，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李公子帮忙拍着背：“叫你别狼吞虎咽的，噎着了吧。大娘，可否讨杯茶喝喝。”
“噢，好，好。光想着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了，没想着喝的。来，快进来喝杯茶。”
“多谢啊。”李公子见大娘走进屋内，用力拍了下侍卫的背，大步跟了上去。侍卫会意，收了嬉笑，跟在后头。
言正在楼上听见了声响，警觉起来，看着已经可以蹦蹦跳跳的樊长蓁：“楼下来人了吗？”
姐妹俩面面相觑：“糟了，把两位恩人忘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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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煮了热茶端上来，茶水粗劣，茶叶梗在杯底浮浮沉沉：“茶不好，二位请担待。”
李公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捧在手里暖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屋子——土墙，木桌，几件半旧的家具，收拾得倒还齐整。墙角堆着些杂物，其中一只箱子上压着几卷书，书页泛黄，边角却平整，像是常被人翻看。
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瞬。
院子里，樊长蓁蹲在地上逗那只松狮。她把栗子剥开丢出去，小狗撒欢去追，她便笑着拍手。
樊长宁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想看又怕。
“它很乖的，不用怕。你摸摸看。”樊长蓁牵起妹妹的手，轻轻放在松狮背上。长宁缩了一下，又慢慢伸出去，摸了两下，咯咯笑起来。
李公子隔着门框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小侍卫看了一眼外头的姐妹俩：“樊大娘子是刚刚成亲？”
“嗯……其实，他是入赘给我了。”
李公子放下茶杯：“入赘？”
赵大娘在一旁纺织：“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刚从焉州来林安，就遇到了山匪，把他给抢了，还受了伤。还好我家长玉收留了他。长玉还宰了只猪卖钱给他治病呢。”
“哎——”樊长玉回头，连连皱眉，使眼色。
“宰猪？”侍卫脱口而出。
李公子和侍卫见状，错开视线。还是李公子先放下茶碗，抬头时已云淡风轻，只抱拳温和道：“樊大娘子高义。”
侍卫立刻跟着抱拳：“高义高义。”
樊长玉讪讪地笑笑，耳根子都红了。
茶喝完了，李公子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樊长蓁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松狮，见他过来，微微低了低头。碎发从鬓边垂下来，拂过她微红的面颊。
“樊二娘子不必远送了。”他说。
“你们慢走。”樊长蓁把糖炒栗子递到侍卫手里，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偏了偏。
李公子朝她点头致意，转身和侍卫往马车走去。
侍卫压低声音：“大人，我看咱们是想找武安侯想魔怔了。那武安侯可是连公主都会拒绝的人，怎么可能入赘给一个杀猪娘子，还帮她的妻妹按脚正骨。”
“……是我想多了。”
“您为这事也几日未合眼了，一会儿回霁州的路上好好睡一觉，外面交给我就行。”
“嗯，走吧。”上马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樊长蓁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见他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晃动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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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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