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罗恩全力控制住自己不顾安危冲过去抢下那个黑色玻璃箱的念头。那种没来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让他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低语：我需要那个。
但拜罗恩命令自己不要这么做。现在不是时候。冬日战士的子弹从耳边擦过，只差毫厘就能直接咬下他的半只耳朵。
拜罗恩重新藏进实验台的掩护之下，扯着嗓子大吼：“你真的想要杀了我吗？！拜托，你这个呆子！”
命令在身，冬日战士应该不会取他性命，但相对来说，他恐怕也只会给自己留下一口气。
拜罗恩压下了直接冲出去，在枪林弹雨中像头愚蠢的野猪一样拱到对面的冲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放弃。
他灵活地半蹲着前进，潜藏在掩体的阴影里，每次伸出枪口做出干扰后都快速地进行转移。
还好绑他的组织不缺资金，把这个实验室建得很宽敞，勉强够他周旋。拜罗恩得以在冬日战士逮到他之前靠近了那个装着石头的黑色玻璃箱。
拜罗恩赶在对方攻击的间隙探出头来，伸手去够那个箱子。眼看指尖已经十分接近目标，一颗子弹却精准地打中了玻璃箱的侧面。
箱子的用料特殊，子弹直接被砰的一声弹飞，玻璃箱却也不可避免地朝着远离拜罗恩的方向滑去。
拜罗恩被气得笑出来。
“你应该庆幸。”拜罗恩咬牙切齿地说，同时突然抬手朝侧后方扣动了扳机，一具尸体随之倒下，偌大的实验室内只剩下了他和冬日战士还在呼吸。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空不出手揍你一顿，不然你这个小哑巴今天非得爬着出去不可。”
冬日战士似乎对这句威胁不以为然。他端着枪，笔直地朝这边冲过来。拜罗恩照着他的脸连开数枪，冬日战士像是能够提前预判一般抬起手臂将子弹尽数挡下。
拜罗恩也没指望自己能射中，开出第一枪时他就直接向前一扑，伏在实验台上，朝玻璃箱子滑过去。冬日战士的子弹一路追着他的运动轨迹，宛如一个精确的打点计时器。
拜罗恩在子弹咬到自己之前抱住了玻璃箱子。他蜷起身体朝旁边一翻，侧滚下实验台，掉进另一边的阴影里。
冬日战士的鞋子踩在满地狼藉上，玻璃碎片不堪负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没有立刻逼近拜罗恩的藏身之处，肌肉紧绷，似乎也在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冬日战士来到实验台的拐角。头顶的灯光早在之前就被误伤，犹如堵塞的吸管抽抽噎噎。在伴随着滋滋声的一明一灭中，冬日战士努力辨认着阴影里的轮廓。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一抹黑色的影子忽然窜了出来！
材质特殊的立方体玻璃箱子先是打中了冬日战士的手腕，逼他松开了枪，然后又狠狠朝他的下巴袭来。后者下意识用金属的手臂格挡，然而剧烈的撞击之后，除却一记巨大的当啷声，玻璃箱子却没有任何损坏。
生命金属从皮肤里涌出，藤蔓似的缠绕在玻璃箱上，把它和拜罗恩的手臂牢牢地绑在一起。
拜罗恩从阴影里跳出来，冲冬日战士咧嘴一笑：“这下不是只有你才有奇奇怪怪的拳头了。”
箱子固定在手臂上，令拜罗恩的右胳膊看上去像是一个安装在身上的铁锤。有了能和金属手臂抗衡的东西为他增添了不少底气，拜罗恩一改之前东躲西藏的战略，直接贴到冬日战士的脸上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漆黑的玻璃箱和闪烁着银光的金属撞在一起，甚至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大概还是金属更加生猛一些，或者九头蛇终究是给这个箱子偷工减料了。又一次正面冲撞之后，玻璃箱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发出了难以忽视的喀啦声。
拜罗恩轻啧一声，立刻流露出了后退的意图。冬日战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加快了攻击的频率，表现出冰冷的暴戾令拜罗恩再也无法坚持脸上挑衅的神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拜罗恩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像一洼即将干枯的泉水，世界的下一次排异反应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然而他清楚自己正在朝那个临界点前进。
又一次的碰撞和僵持之后，拜罗恩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支撑二人的力量对抗，而冬日战士正在使玻璃箱上的裂纹变得更大。
拜罗恩收回左手用以支撑不断颤抖的右臂，然而这仍然无法阻止他被冬日战士压到地上的趋势。
“妈的……”拜罗恩低吼道。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无论是终于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喜悦，还是别的什么，他完全无法从其中看到任何情绪。
因而愤怒的火焰在胸膛中越燃越高。
“你他妈的——！”
冬日战士忽然收了一下力道，拜罗恩猝不及防，差点闷头向前扑去。紧接着，金属拳头又重重地重新落了下来，击中玻璃箱子此时最脆弱的部分。
拜罗恩立刻解除了固定它们的生命金属，想要将手收回，以免和冬日战士的铁拳亲密接触。但飞溅的玻璃碎片还是不可避免地划伤了他的手臂和脸颊，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腾飞的血线。
然而眼下没人来得及在乎这个。失去了存储的容器，被封印的宝石终于得见天日，一瞬间迸发出来的黄色光芒刺眼而夺目。
拜罗恩的双眼被刺得生疼，但他忍住不适，强迫自己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朝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仍在空中飞舞的石头。
那一刻他没有闲暇进行过多的思考，注意力紧追着自己的目标，那颗黄色宝石的模样却逐渐与脑海中的某一副记忆画面重合。
如果他的穿越时空和这颗宝石有关——他不相信这是巧合——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这颗宝石拥有着能够带他回去的力量？
验证这个答案只需要一次脉冲攻击。
不过拜罗恩不会拿冬日战士的命陪自己做实验，一无所知的后者却可以毫无顾忌。
容器的碎片无法对铁拳造成任何阻碍，冬日战士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或者说此刻收手也已经为时已晚。他的攻击势如破竹，接着理所应当地击中了坠落中的宝石。
只是物理撞击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现实狠狠地击碎了拜罗恩的侥幸。
宝石没有如冬日战士料想中那样被撞到一边，反而像是一面坚固的盾牌阻挡住了他的一拳，巍然不动地悬浮在空中。
空气似乎高频率地震动起来。无形的力量以宝石为原点扩散，如同湖面泛起涟漪，伴随着烟雾般的黄色微光，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直接将拜罗恩和冬日战士双双弹开。
与此同时，照明尽数熄灭，过了一会儿，昏暗的应急灯才不紧不慢地点亮。
冲击到来时拜罗恩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试图减轻一些受击的力度。不过他仍像一艘被海啸卷走的渔船，后背狠狠拍在了墙壁上。
快要撞上去的时候拜罗恩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回估计是得彻底晕过去了，说不定还会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被世界排斥成一坨粉末呢。
可他竟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甚至在墙上砸出人形坑洞后还能轻松落地，站在地上甩动手脚。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好过。虽然比之从前还要差上一些，那种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的窒息感已经好转了许多，仿佛那只捏住他鼻子的手指居然舍得松开些许了。
一直徘徊在他头顶的死亡阴影终于散去了大半。
排除掉自己有特殊癖好的可能，拜罗恩意识到这是宝石造成的结果。
他转向冬日战士。对方与他不同，不仅没有满血复活，甚至正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拜罗恩谨慎地走过去踹了他屁股两脚，见冬日战士还是毫无动静，这才放心地找了根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黄色的宝石似乎在爆发过之后就掉在了地上，除了会发光之外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拜罗恩状态好转便也不再扣扣搜搜，用生命金属武装了手掌之后，才把宝石拿了起来。
漂亮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拜罗恩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奥秘。他又伸出手指戳了两下，很有可能是令他死而复生、穿越时空的罪魁祸首表现得像是一颗敬业的石头，只是在装死。
拜罗恩放弃了。他知道眼下凭自己什么也没办法搞清楚，于是转而把重心放在自己最初的目的上——找到有关冬日战士的事情。
他把中心实验室的每台电脑都试了试，不提能不能打开装有资料的U盘，光是开机就已经做不到了。它们全都滋啦滋啦地冒着火花，看来宝石冲击的受害者并不只有冬日战士一个。
拜罗恩叹了口气。这次被绑架虽然阴差阳错地帮他暂时解决了一部分生存问题，却同样留下了更多的秘密。
他简单搜集了几具九头蛇士兵尸体上的武器，给自己凑出了一把弹药充足的冲锋枪。然后拜罗恩不情不愿地把冬日战士扛在肩上，加上金属手臂的重量哪怕是他也觉得有几分吃力。
“不知名的老兄，出去之后你可得对我感恩戴德呐。”拜罗恩嘟囔了两句。
“到时候我揍你两拳也完全合情合理，相信你不会有怨言的。就这么说定了。”
他顺着来时的道路返回，接着朝出口的方向前进。一路上拜罗恩都提高了警惕，然而除了照明不畅之外，哪怕是摄像头都无一例外地耷拉着脑袋，电路上时不时冒出火星，强调着自身的故障。
拜罗恩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又走了一段路，开始逐渐看到有人昏迷在地上，直到接近出口时，一地“尸体”的景象尤其壮观。
宝石的影响范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拜罗恩扛着冬日战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拜罗恩站在昏迷的九头蛇士兵中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超市里的那个人挟持无辜市民的模样，还有他们可能对冬日战士做过的任何事情。
最终他的目光沉了沉，坚定地提起枪，对准每一颗脑袋挨个清理过去。
等事情处理完毕，拜罗恩把枪随手丢掉，掂了掂肩头的睡美人，又抱怨了两句垃圾话，转换姿势把他背到背上。
拜罗恩走到门前才发现这是道需要身份验证的防护门，他只好臭着脸又回去扒拉了一具尸体，找到了他的身份卡。
彻底离开弥漫着血腥味的实验室，拜罗恩才发现这幢绝对非法的建筑处于地下。出来之后是一层向上的楼梯，再推开一扇普通的双开门，他们来到了一间更衣室里，外面虽是白天，却不知道是第几天的白天。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瞧见房间里有一扇窗户，便直接打开，先把冬日战士卸下来塞出去，自己再紧跟着翻出去。
又背着冬日战士跑出一段距离，确认没有人追出来之后，拜罗恩才回身看了看。
那个隐藏着非法机构的地方远远望去不过是一幢再正常不过的建筑。大约三层的高度，外墙上挂着写有实验室名头的招牌，再加上干净整洁的装修风格，估计任谁也想不到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屠杀吧。
拜罗恩收回视线。远处能看到市区的高楼大厦，但是那看上去不太像是纽约。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纽约长得不太一样？
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还是黑屏，而且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两道裂痕，多半是战斗的时候被不幸波及了。拜罗恩又把墨镜摘下来，结果看上去居然毫发无损。
他对着墨镜喊了两声，仍然没有来自于贾维斯的回应。眼镜似乎真的就只是眼镜了。
拜罗恩没有别的办法了。背上的家伙上半身赤.裸，还带着一个可疑的金属手臂，更没办法指望他。
拜罗恩只好先走到靠近大路的位置，一边避开其他人，一边朝着城市的方向前进。
走出约十分钟之后，他注意到了前方矗立着的一块路牌，上面有一张大大的微笑着的男人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面熟，拜罗恩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见过。而脸的旁边是一句话。
欢迎来到哥谭市！
这章在冬兵捶宝石那里卡了一个月，所以冬兵捶一个月的宝石，辛苦了我冬哥，可惜还是被宝石弹反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
没有情人节番外！此刻的小拜仍然失联，宛如一只误入现代社会的猴子，还得拉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冰棍。而此刻的托尼还在想办法追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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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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