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完全暗下，路灯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姜莱坐在后座静静地欣赏街景，优雅又恬静，与十分钟前咄咄逼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法蒂玛没忍住，快速瞥了眼后视镜，只见她腿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袋，上方平铺着几张A4纸，标题似乎是XX综艺企划。
她只是一个助理，按理来说不应该多嘴，但或许是因为姜莱比她小三岁，也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实质性地惩罚过她，甚至还在摩里斯向她发难时出言维护……总之在她心中，比起老板，姜莱更像一个被宠坏的妹妹。
车内安静到只剩发动机运转的声音，法蒂玛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先说好我不是在质疑你，更不是在为摩里斯说话，天知道我在他手下工作的每一天有多折磨……我是说，虽然他很混蛋，但他在工作方面很少出错，或许你应该跟他多交流交流，制定一个合适自己的营销方案？”
“你也觉得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所以才接近韦恩的吗？”姜莱哼笑一声，“那只能说你被他洗脑了。”
法蒂玛感到诧异，“什么？可你现在的形象确实变差了。”
姜莱：“或许我接近韦恩的行为有欠考虑，但这绝对不是个错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很快我的名字就会彻底被人遗忘。至于你说的跟摩里斯一起制定营销方案？别开玩笑了，他才不会帮我。”
法蒂玛皱起眉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你的经纪人，你赚得多他才能得到更多抽成，谁会跟钱过不去？”
她说着扫了眼姜莱腿上的企划书，笑道：“你看，他这不是帮你接了一份新工作？综艺节目是很不错的资源了。”
姜莱把项目企划扔到一边座椅上，继续看着窗外，不满道：“好什么？糟糕透了。他明明可以给我更好的，却总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糊弄我。”
法蒂玛：“你怎么知道他有更好的？或许他没有骗你，适合你的资源本就很稀有呢？”
后座沉默一瞬，接着声音响起。
“他就是有，但他不给我。”
法蒂玛很想说这群美国佬不爱看除了白人外任何种族演的戏，就连闹得最凶的黑人演员的演出机会也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一向温驯听话的亚裔演员？
而且她觉得摩里斯对她已经够好了，至少她没见过跟摩里斯这么叫板还混得安稳的人。如果她再这么任性下去，摩里斯早晚有一天会对她失去耐心，到那时她后悔都来不及。
但她透过后视镜与姜莱对上了视线，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珠映射着落日，就像含着一汪橙色的泪，波光粼粼地望向她，让她莫名心软了起来。
姜莱问：“你觉得我在骗你？这一切都是我的恶意揣测，是吗？”
法蒂玛收回视线，认真观察道路情况，“不，就是他的错，他不给你。”
姜莱哼了一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本来就是。”
*
她觉得摩里斯有问题。
他把她的一切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上到项目对接，下到衣食住行，她从来没有为这些琐事费过心。她要做的仅仅只是到达片场，背台词，表演就行，其余一切都有专业人员为她打理。
那时的她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专业经纪人，合作起来就是省心。
直到很久以后她合作过的演员嘲讽为最“精致讲究”的小演员时，她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经纪人都这么事无巨细地帮艺人安排一切。
但她认为这只能证明摩里斯工作的专业性，这能让她全身心投入表演中，不被外物所打扰，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找上门的资源越来越少，当她向摩里斯要求安排工作时，他总是以没有合适的剧本为理由推脱，然后在她被逼无奈决定自己做点什么时给她几个活。
不好不坏，却恰好够阻止她的冒险行为。
就像现在，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并决定靠自己的能力赚取曝光度时，摩里斯又恰好有一个差不多的资源送给她。
综艺能为姜莱提供快速又稳定的曝光，从这点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资源。
但问题是这是个恋综。
现如今手机才刚刚普及，恋综兴起也不到两年，这对市场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鲜的节目形式，关注度极高。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它们会无限放大嘉宾的无心之举并过度解读，甚至会对嘉宾私生活进行无底线炒作。
所以虽然它能给嘉宾带来巨大的曝光和名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愿意冒险接受这类综艺的邀约。
毕竟演员需要维持神秘感，而神秘感恰恰是这类综艺最需要打破的东西。
节目组对这点心知肚明，尝试邀请几次演员但无果后，他们果断把目标网红和有卖点的素人身上。
虽然姜莱名气不大，但她确实是一个演员，如果节目组好好利用这个话题，再炒作一下她以往出演过的角色，她的知名度说不定会一下子打开，这档恋爱综艺也可能开创新辉煌。
但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发展上限被框死，因为几乎所有大制作都不会考虑一个毫无神秘感的演员，他们认为这样的演员会让观众出戏，有非常大的票房风险。
这是剧组们给出的书面说法，真实原因大家都清楚，那就是他们觉得这类演员太Low、太没格调了，与他们高大上的艺术形象完全不符。
没有一个演员不想参演大制作电影，姜莱当然也不例外，并且她非常自信地认为以自己的业务能力来说完全可以接住这些资源，而这也是她当初签约创星时代的原因。
那时她与摩里斯一同制定的发展路线是先去各大片场客串几个小角色积累经验，之后公司会为她牵头一个小成本电视剧主角试水。如果播出效果好，那么他会负责把她往更大的剧组推；如果效果欠佳，姜莱就得接着在小成本剧中积累经验，寻找合适时机。
她的目标一直是做一个好演员，摩里斯明知这点，却总是给她接一些模板化的、不需要深挖的角色。
甚至在工作骤减的现在，为了赚取生活费，她不得不去参加商场开业或是去各种宴会当花瓶。
姜莱皱起眉头，她总觉得摩里斯现在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切断她的上升通道。
“你是不是想多了？”法蒂玛一边开车一边开导她，“之前你主演的那部电视剧《盛放的季节》评分太低，摩里斯没办法为你争取更好的资源。而且公司这几年在走下坡路，你又是个亚裔……
我在创星时代工作的，见多了不受重视的小明星的惨样，摩里斯对你真的很不错了，至少每次你跟他吵完架他还愿意给你几个不错的工作机会。”
姜莱心烦意乱，语气里带着火，“评分低是因为男主嗑|药，制作组被迫重新剪辑，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深呼吸两下，还是气不过，“你要是舍不得摩里斯就回创星时代，我很讨厌你总是帮他说话。”
法蒂玛给嘴巴拉上拉链，再也不说话了。
姜莱还是生气，她拿出手机随便划拉了一通，不小心划进了短信界面，韦恩的邀约短信静静躺在那里，而她的拒绝还存在草稿箱中没有发出去。
她默默看着聊天框，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虽然跟韦恩扯上关系会给她带来种种负面标签，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她可以做点手脚，让外界以为他们是一对，她之所以去参加恋综是因为她在吵架赌气……
这确实能让她变得“贵”起来。
不过这么做的风险很大，舆论会怎样发展就连最资深的舆情分析师都无法准确判断，更何况这个谎言脆弱到只要韦恩随便发个推就会不攻自破。
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情愿被人说是“拜金心机女”也不想背上“low”的标签，所以即使这个办法再冒险，她都想要试一试。
她把草稿箱中的留言全部删除，重新编辑短信。
【莱拉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当然了，我的荣幸。】
旧文案一个星期后删除，文名还没想好，以后会改的。
追读的话认准这个封面就行，大概率不改。
爱你萌啵啵啵啵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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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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