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淋浴间的水声渐渐停下，Ramos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Marcelo讨论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Benzema坐在长椅上翻手机，Higuaín则把训练服塞进包里，准备赶回去。
Cris换好衣服，正低头检查手机。
今天的训练数据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习惯在离开训练基地前看一遍，尤其是冲刺距离和射门次数。
数据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漂亮。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有几次处理得不够冷静。
“Cris。”
他抬起头。
Kaká站在长椅另一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运动包。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Cris看了一眼更衣室里剩下的人。
“现在？”
“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什么事？”
Kaká没有马上回答，只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Ramos和Marcelo。
“我们出去说？”
Ramos正好听见，回头冲他们扬了扬眉。
“你们要开秘密会议？”
“关于怎么让你明天少迟到。”Kaká笑着回答。
“那你们得开一整晚。”
Marcelo在门外笑出了声。
“别听他的，Sergio。明天他一定还是最后一个。”
“我听得见！”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更衣室安静下来。
Cris把手机锁屏，靠回长椅。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Kaká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绕弯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你今天在球场上有些不一样了。”
Cris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你的状态很好，身体也没有问题。”
“速度、对抗、射门都保持得不错。”Kaká顿了顿，“但有几次，你似乎太急着证明自己了。”
Cris没有说话。
“今天对Higuaín那两次也是。”Kaká继续道，“你们都想要进球，这很正常。”
“但你有时候会在做决定之前，先考虑对方会怎么做。”
“我们是竞争关系。”
“我知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把机会让给他？”
“我没有这么说。”
Kaká的语气始终平和。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让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你有能力决定比赛，不需要每一次都向别人证明。”
Cris看着他。
“你以为我被什么事情困住了？”
“我不知道。”
Kaká坦然承认。
“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这回答让Cris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他原本以为Kaká只是想谈训练中的配合，或者提醒他注意与Higuaín的竞争。
毕竟这也是新赛季开始前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Kaká显然不只是在谈足球。
“你最近看起来总是很忙。”Kaká说，“训练结束后，有时候你会一个人待很久。”
“今天也是。你在球场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受影响，可我觉得你似乎没有真正放松过。”
Cris垂下眼睛，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你观察的真够仔细的Ricardo。”
“这是队友应该做的。”
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忽然冒上来，Cris 借着玩笑，故作轻松地把话递了出去：
“只是队友？”
像是真的被这些烦心事打扰到了一样，Cris将心里的期待用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
Kaká笑了笑。
“也是朋友。”
Cris 握着瓶身的手指一滞。
他本该习惯这个答案的，可重活一次走到现在，他早就不满足于仅仅是队友、仅仅是朋友。
前世的遗憾、重来的执念，在这句平淡的答复之下，悄悄翻涌上来。
“我没什么事。”Cris说，“只是有些私人的麻烦。”
“感情上的？”
Cris抬眼看他。
Kaká没有追问，只是补充：
“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他并不是想窥探Cris的**。
只是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明明在球场上仍然能够完成所有该做的事，回到家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某些事情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不希望Cris也变成这样。
尤其是在这里，Cris是他最先熟悉起来的队友之一。
甚至在此之后，他们可能还会住在同一个区域，训练、比赛之外，会有更多交集。
如果这个人真的遇到了麻烦，他至少应该问一句。
“我只是觉得，”Kaká看着他，“如果有事情一直压在心里，迟早会影响到你。”
“你不必什么都自己处理。”
Cris沉默了很久。
他并不习惯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尤其是Kaká。
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口，就可能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那些上一世的记忆，那段荒唐的感情，那些他曾经用来逃避自己的选择，全都不能让Kaká知道。
可Kaká的眼神太认真了。
没有好奇，没有审视，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劝慰。
只是很真诚地在等他回答。
Cris终于把水瓶放下。
“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
“那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Kaká有些意外。
“你确定？”
“只是聊一会儿。”Cris站起身，把运动包背到肩上，“我暂时住的地方不大，你可别期待着能有什么特别好的招待。”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挑剔。”
Cris 眉梢轻轻一挑，没有接话。
他心里可并不认同这句话。
他记得 Kaká在饮食上向来克制讲究，对入口的东西自有分寸，哪里是真的能随便将就。
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转身率先走出更衣室。
Kaká跟在他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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