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s暂时住的公寓离训练基地不算远。
房子是俱乐部协助安排的，家具齐全，装修简洁，显然更适合短期居住。
客厅里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靠墙的电视柜。
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摆着一只没有拆封的训练补剂。
Kaká进门后环顾了一圈。
“这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整洁。”
Cris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你以为我会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可没有这么说。”
“但你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Kaká笑着脱下外套。
“看来我应该注意自己的表情。”
“现在已经晚了。”
Cris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喝这个吧。我这里没有咖啡。”
“水就很好。”
两人坐下后，Cris没有立刻提起刚才的话题。
他打开电视，把音量调低，像是给自己一点时间。
Kaká也没有催促。
直到Cris主动开口。
“最近有个模特一直在追求我。”
Kaká转过头。
“模特？”
“嗯。”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她通过朋友认识我，之后就开始频繁联系。”
Cris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在意，可他说到这里时，眉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倦意。
“她最近做了什么？”
“很多。”
Cris靠进沙发，像是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
“她会给我打电话，送东西，有时还会出现在我常去的地方。”
“这些本来都不算什么，但她似乎很喜欢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Kaká没有插话。
“最近有几家媒体开始报道，说我们正在交往。还有一些照片，被拍得像是我在陪她约会。”
“你们没有在交往？”
“当然没有！”
话说出口，Cris 才察觉自己语气太冲，稍稍放软声音补了一句。
“我是说我已经拒绝过她了。”
“那她知道你的意思吗？”
Kaká并不意外他这一瞬间的激动，顺着他的话去想，换作是谁，被这样步步紧逼、私生活摆到媒体面前，都会心烦。
“我想她知道。”
Cris揉了揉眉心。
“可问题就在这里。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她似乎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Kaká看着他。
“她是故意让媒体误会？”
“至少她不介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澄清？”
Cris没有立即回答。
电视里的节目切换了画面，短暂的广告声填补了沉默。
“因为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最终说道。
那个女人确实有一双很像Kaká的眼睛。
不是完全相同，只是某些角度，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他产生短暂的错觉。
上一世，他就是在意识到自己对Kaká的感情后，才开始和她交往。
那时候他把这段关系当成一种证明。
证明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证明自己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证明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只是一时混乱。
他甚至认真地劝过自己，只要投入足够多的时间，就能把一切变成真的。
结果当然没有。
他没有办法爱她。
也没有办法彻底忽略她身上那些让他想起Kaká的细节。
如今重来一次，他本该从一开始就把距离划清楚。
可对方的热情和那些带有暗示的举动，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烦躁。
他不愿意伤害一个没有真正做错什么的人，却也不想再被拖进那段荒唐的关系里。
“她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一个朋友。”Cris说。
Kaká没有听出其中更深的含义，只是问：
“所以你不想让她难堪？”
“差不多。”
“但你也不能因为不想让她难堪，就让别人一直误会你们的关系。”
Cris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把话说清楚。”
Kaká回答得很直接。
“你可以尊重她，但也应该尊重自己。”
“拒绝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你在伤害她。你没有义务接受一段自己不想要的关系。”
他的感情观就是这样，爱或者拒绝，都该坦荡干脆。
虽然他自己也未必事事都能做好，却真心想帮眼前的朋友理清困局。
Cris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你倒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合适。
Kaká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太擅长，Cris。”
他把水瓶放到茶几上。
“有时候，知道应该怎么做，和真正做到，是两回事。”
Cris看着他。
Kaká没有继续解释。
他不想把自己和 Caroline 之间拉扯的困境带进今晚的谈话里。
那段关系还悬在半空，纷乱复杂，还不到可以摊开和别人倾诉的时候。
他更不愿意，让 Cris 觉得这份关心只是为了倾倒自己的烦恼。
可心底翻涌的感慨，还是不受控制地溜出了口。
Cris没有追问。
他当然听出了那句话里的疲惫。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太过关切，否则Kaká很可能会察觉到什么。
于是他把话题轻轻带开。
“看来我们两个都不太擅长处理私人问题。”
Kaká笑了。
“至少我们在球场上还不错。”
“我觉得我比你更好。”
“你看，你又开始了。”
“这是事实。”
“那明天训练的时候再证明给我看。”
“没问题。”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Kaká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他看着Cris，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最初的印象有些不同。
在球场上，Cris总是自信得近乎锋利。
无论是面对防守球员，还是面对媒体的镜头，他都很少显露出犹豫。
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习惯了所有事情围着自己转。
但今晚，他却一直在考虑如何拒绝一个人，才不会让对方受到太多伤害。
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事情交给经纪团队处理，却因为不想让对方难堪而迟迟没有采取更强硬的方式。
这不意味着他的处理方式一定正确。
但至少说明，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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