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巴黎推开了自家的大门,然后又“砰”地关上了。
英格兰:……?
英格兰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在意,继续晃着杯里的茶叶。
“咔哒”大门很快又被重新打开,巴黎深吸一口气,这下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这是幻觉了。
“那,那个…您怎么在这里?我,我不是说您在这儿不好,我只是有点疑惑……”巴黎颇有些语无伦次,他三步并两步上前,目不斜视,示意英格兰把茶叶给他,他来泡茶。
“要不你去问你爹?”英格兰反问巴黎,他将手上的茶叶递给巴黎,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巴黎只能干笑两声:“抱,抱歉……”
让谁看见英格兰现在这副模样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向来苍白的面色都泛着红晕,显得比平常更湿润的绿色眼眸透着几分困意。
甚至他的眼尾还带着仿若玫瑰盛放似的一抹浅红,而他身上的气息较之平常也更为浓烈,还混杂着甜腻,似乎是和鸢尾纠缠在一起而产生的独特香味。
因为英格兰没做,巴黎也不敢随便提,只是尽职尽责的泡完红茶递给英格兰,看见英格兰侧颈上显眼的牙印时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那可是法兰西下了点真力气咬的,再差点将英格兰咬出血前又堪堪停住,只是这印记可没那么快消失。
英格兰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巴黎很少见到这样的英格兰,因此就算移开目光难免也会悄悄多看几眼。其实他倒不意外他爹会这么做……毕竟,应该,还……挺难忍住的……
“呃…”巴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他退至门口:“英,英格兰先生,那,那我就先走了,再,再见。”
说完后他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不理会巴黎将门口关上的声音,站在楼上的法兰西笑盈盈地盯着英格兰,一步步下楼。
“法国佬你他妈有完没完?!”这是英格兰第二次说这句话。
但很可惜的是,法兰西显然就没听他的。
虽然他们上次做的是在五六年前,但法国佬也没必要这样吧?!迷迷糊糊间,英格兰这么想着。
还在庄园院子里的巴黎加快了脚步,他很少听见英格兰爆粗口,好像每次都是因为他爹。
“哈?”美利坚原本还躺在床上读信,此刻却猛地坐了起来,他神情有些不可置信,紧紧盯着信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掀开被子跑了出去。
“美利坚你慢……”华盛顿的话音未落,美利坚已经把信纸贴在了他眼前。
美利坚喘息略微急促,那是被气的,他怒气冲冲地开口:“你说英格兰和法兰西是不是有病?!”
“……是是是。”华盛顿连信的内容都没看就毫不犹豫地开口。
“来,爹你先喝杯水,别生气。”华盛顿温声哄着他。
煤油灯的微弱光亮给两人的面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面纱,可惜美利坚仍然气呼呼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也没有缓解他的气愤。
华盛顿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上的内容,还特意看了一眼落款,理解了美利坚生气的原因。
那其实是两封信,信上的内容也都很简单,英格兰说只要法兰西解除了对美利坚的封锁,他就恢复和美利坚的贸易。但法兰西说只要英格兰不先解除封锁,那他就不解。
……在这方面都是诡异的团结,不,该说是默契吗?华盛顿放下信纸,淡定的站起来,走到美利坚身前,将他肩头上滑落的睡衣重新扯上来,并扣好了最上面的扣子。
“他们俩明明就是故意的!”美利坚因为过于生气,没注意到华盛顿的动作。
“那要和他们开战吗?”华盛顿轻描淡写地说。他的小指蹭过美利坚的锁骨,同时也已经将最顶端的扣子扣上了。
“开战?”美利坚下意识拒绝:“我不要。喏,华盛顿,再去接一杯水。”
“好。”华盛顿轻声道:“不过…是我给你挑的衣服太宽松了吗?”华盛顿已经看见过很多次美利坚身上的睡衣滑落。
“不是啊,而且本来睡衣就应该宽松一点吧?”美利坚用手枕着趴在华盛顿的工作台上,翻着旁边的文书。
……可是那太折磨他了。华盛顿无奈地想。
华盛顿端着一杯接满的水回来时,美利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少年只露出了一只紧闭着的眼睛,他的呼吸均匀而清浅,华盛顿站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呆呆地看着他。
……这大概就是他这么拼命的原因了。华盛顿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将手放在美利坚的金发上。
华盛顿将座位上的美利坚打横抱起,美利坚的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胸前,华盛顿的心瞬间就软了。
将美利坚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华盛顿刚想转身就被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拽住了。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美利坚四目相对。
“……美利坚?”华盛顿凝视着美利坚的容颜。
“唔,陪我睡。”美利坚迷迷糊糊地说,他可能觉得还不够妥当,又将华盛顿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英格兰到底怎么样了,他还在被囚禁吗?”美利坚小声地询问他。
“不,他似乎被法兰西先生带走了。”华盛顿想了想,回答道。
“咦?那应该没事了,所以伦敦到底怎么敢……”美利坚小声嘟囔着关于伦敦的坏话,华盛顿深以为然,其实他要比美利坚更讨厌伦敦,毕竟他是眼睁睁看着伦敦对美利坚开枪的。
最后,终于吐槽够了之后,“你也是要休息的嘛,反正那么多公文横竖都是看不完的,随他去呗。”美利坚说得理直气壮。
“但,但是……”华盛顿支支吾吾,但他也不能睡在美利坚房间里啊!
“如果我放你走的话,你才不会去休息。”美利坚对自家首都了解颇深。
……好吧,他总是拿美利坚没有办法,华盛顿妥协了。他吻了吻美利坚的脸颊,不再开口。
要怎么办呢?他对美利坚的爱可说不上是清白,那要怎么办呢?他控制不住,而美利坚也察觉不了,毕竟没有人教过美利坚。
所以他就说,这也太折磨他了,华盛顿心道。
“你有事找我?”美利坚将手上的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印第安人。对方头上的羽毛头饰颜色似乎更淡,显得更不起眼。
美利坚记得之前明明也是见过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印第安人主动远离了自己。
美利坚不知道,印第安人可记得清清楚楚,记得美利坚身后那飘扬的英国旗帜带给他们的威慑和压迫。
“……你夺走了我的土地,伤害了我的族人。”这个印第安人眼眸中跳跃着燃烧的正旺的仇恨之火。
美利坚歪了歪头:“就这些?你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吗?曾经被你们活生生烧死的美国人。”
美利坚是在笑着,他的蓝眸却如同被冻结的海水,没有丝毫温度,有的只是无垠的严寒。
如坠冰窟的感觉让对面的印第安人寒毛竖立,这个孩子,一个刚建立不久的国家,怎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过于浓烈的愤怒和仇恨压过了本能,印第安人冷冷地开口:“不应该吗?这只是我们讨的利息罢了。”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美利坚将手上的长剑一横。
印第安人手持一把由象牙制成的形状酷似月牙的小刀,严阵以待。
其实他们说的语言并不相同,一个说印第安语,一个说英语,他们能理解彼此的意识,也会说对方的语言,但他们就是不愿妥协。
“…唔”美利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放下剑,漫不经心地转身:“可是你太弱了,我不想和你打。”
下一秒那把月牙似的小刀已经出现在美利坚脖颈旁,美利坚面不改色,用剑鞘一挑,转瞬间就消失在印第安人的视线中。
印第安人还没来得及警惕,后心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就让他瞳孔骤然缩小,已经结束了。
美利坚将人踹倒在地后转了转手上的长剑,剑锋直指地上的人的心口,神情疑惑:“我都说了你太弱了,找死吗?”
美利坚根本就没用他的武器,事实上他现在很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带武器出门……咦,他是不是又忘记和华盛顿说了?
美利坚回忆起早上的事,他醒来时难得华盛顿还在睡,虽然说华盛顿都快缩到角落里了,看上去难免有几分委屈。
“…我也没让你睡那么远啊。”美利坚嘀咕着将华盛顿拽了过来,然后吻了吻自己的首都,这是他出房间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华盛顿看上去很累……果然是工作太辛苦了吗?美利坚下楼时思索着。他下意识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最上面的文书查看……嗯,是和英格兰的领土纠纷。
“哗啦”一声,工作台上的文书突然如雪崩般倒塌下去。
又他妈来?!美利坚张了张嘴又将牙咬上,脸上的神情多少有些牙疼的意味,他以前也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把英格兰的收藏品碰掉。
嗯,没关系,华盛顿会处理好,美利坚提起自己的剑,心安理得的出了门。
“咳,咳咳咳……”捂着心口的印第安人半瘫软在地,不住咳嗽,他听得出来美利坚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所以这少年当真是那么想的。当真是因为他太弱了不想和他打,而不是什么激将法。
可就是这样才让人火大,印第安人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杀了我吧,让我去见我的族人吧。”
“我不要。”美利坚声音清脆。
印第安人神情错愕,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他仍不免想到,这是他要不要的问题吗?
美利坚将长剑收回剑鞘,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和谈的余地了。
如果这个印第安人没有在那个冰天雪地里给十三州盖上毯子,美利坚不会对这个伤害过他子民的家伙犹豫,可就是因为当年那一丝朦胧的羁绊,美利坚无法那么做。
印第安人咬着牙紧握着武器,朝美利坚的背影俯冲过去。
皮肉绽开的声音响起,美利坚皱着眉,“你就这么想死吗?”
美利坚将长剑送进了眼前这个印第安人的肩胛骨处,刻意避开了要害。
印第安人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将美利坚推倒在地,任由长剑刺穿他的身体,任由血流不止。
“你!”美利坚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可他的反应很快,他将长剑抽出来横在他们之间。冰冷的剑刃上还沾着温热的血液,正在不断地滴到美利坚身上的衣服上,这是无声的威慑。
“你杀了我吧。”比风还轻的声音从身上这个印第安人的口中吐出,“你说的对,我不想活了,我恨你,可我更恨自己的弱小。”
印第安人将手放在美利坚脖颈处,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
“你死了又能怎样?24小时后你会重新出现,除了你的子民,没人会为你感到伤心。”美利坚冷冷地说,丝毫没有生命被人威胁的自觉。
其实这个印第安人的长相很温和,他一点也不适合凶神恶煞,就像美利坚不适合威胁别人一样。
印第安人手下用力,美利坚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真漂亮啊,让他想起清澈的湖水,飞鸟的歌声,啊,是的……他见到美利坚的第一反应也是“他真的很漂亮”,那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玫瑰。
美利坚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印第安人瞬间想起了那个严寒的冬天。
那个年幼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呼吸微弱,他很怀疑这孩子是否真的能活下去,但仍然怀着对生命的敬畏给这孩子盖上了毯子。
……那让他再也下不去手,印第安人手上的力度减弱。
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掉到美利坚脸上,美利坚没有被生命威胁吓到,反而被这滴滚烫的泪水一惊,他的眼睛都瞪圆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印第安人无声叹息,他抹掉美利坚脸上的痕迹。
印第安人不敢杀了美利坚的,他自己也清楚,或许美利坚不会怎样,但华盛顿那个看上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首都可不会毫不在意,最大的可能是像那几个倒霉的海盗国家一样的下场。
“站住!喂!你等等!”美利坚站起身时已经快连印第安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他连忙追了上去,途中摸了摸自己不太舒服的脖子,但没太在意。
印第安人根本没理会他,应该说,印第安人对美利坚的反应更为惊讶。
这个新生的国家,天真,却又残忍的理直气壮。印第安人没有在美利坚的眸中看见一丝一毫的愧疚和自责,那是当然的,因为美利坚是由英格兰带大的。
英格兰早就为他模糊了善与恶的边界。
可他依然在看见印第安人哭的那一刻慌了神。
美利坚停下脚步,他看见了前方飘扬着的英国国旗。
是啊,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印第安人忽然就敢和他动手了呢?虽然现在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他却开心不起来。
美利坚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然后走到一棵树旁边,用剑砍断了一根树枝。然后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将树枝一扔,满意地拍了拍手,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所以……这,是哪里?美利坚眼角不断抽动,他好像在自己的地盘上,迷路了。最近西边的土地开拓的太快,有很多地方美利坚也不怎么熟悉,比如现在,他就不太熟悉这里的方位。
虽然还依稀记得刚才英国旗帜飘扬的地方在哪里,但美利坚决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求助英国人,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进。
前方一汪蓝盈莹的清泉吸引了美利坚的注意力,他上前将手伸进去,捧了一捧水扑到脸上,瞬间舒畅多了。
他看着湖水里的倒影捂住自己刚刚被掐过的脖颈,好像有一点痕迹?应该…没关系吧?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吧?
要是知道会迷路他出门前一定会告诉华盛顿他要去哪的……也不一定,毕竟华盛顿看上去很累。
美利坚坚信自己能自己走出去,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休息一会儿。
美利坚是没受伤,但他觉得很困倦,所以在湖水旁挨着一棵梧桐树坐了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日幕时分,百鸟归巢。
一把镰刀割开路上的荆棘和带着尖刺的杂草,不多时,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离美利坚仅有百米之遥。
暮色在蓝的透明的湖水上泛着温柔的光芒,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靠着纹理粗糙的树木,一把刻着玫瑰的长剑被放在少年手边。
头顶茂盛的树叶为少年遮住了大半阳光,少年稍微垂着脑袋,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唇色如同冬日枝头上绽放的红梅,这是一副温柔而瑰丽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人为画中的少年屏住呼吸。
俄国也确实愣了一下,他从战火纷飞到欧洲来到美洲,因为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压根没想到会遇到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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