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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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莲寺一别江彦安已有半个月没收到齐俊阳的消息。江彦安只当是他工作忙没时间理自己。再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没太把继续调查金莲寺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当江彦安都快要忘记这茬时,齐俊阳冷不丁地派人送来一封拍卖会的邀请函。说是邀请函其实更像是一本册页,里面只是说请他到瑶池一叙。
江彦安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册页里的纸张,感觉这手感不太像市面上普通宣纸。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判断出这是有名的金栗山藏经纸。
这原纸存世极其罕见,可谓是价值连城。也不知齐俊阳从哪儿得来的,居然还自己在上面提字。江彦安不由咂舌,认为对方这一行为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话说回来,齐俊阳特地把金栗山藏经纸拿出来的含义江彦安大致也能猜到。这纸八成是搁金莲寺里找到的,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江彦安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决定按时赴约。
念着是拍卖会,江彦安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家工作者,摇身一变成了帅气多金的年轻总裁。刚从车上下来就引的过路人频频注目。
其实在拍卖会附近见到有钱人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最主要的是江彦安拿出的那本册页。这册页可能是拍卖会的vip标志,工作人员看见后忙笑脸相迎请他入内。江彦安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乘坐电梯直达楼顶,在这条走廊的唯一一间门后见到了齐俊阳。
之前因为齐俊阳打扮过于休闲,导致江彦安总下意识把他当自己的学弟看。如今齐俊阳一身西装革履以及他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让江彦安这才想起面前的人可是在古董界一手遮天的存在。
“许久不见,齐老板最近可好?”江彦安眉眼一弯,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齐俊阳不知道江彦安是闹哪一出。但见他表情轻松,便索性跟着江彦安继续演下去:“不过就是几日未见,江先生怎么还跟我生疏了。”
“毕竟这瑶池是齐老板您的地盘。您是主人,客人见主人应当礼貌些。”江彦安嘴上这样说着,却转身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还不忘眼神示意齐俊阳先坐下再说,整的好像这里的头儿是他一样。
站在屋内的服务生被江彦安这一举动吓得冷汗直流,低着头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自家老板。但齐俊阳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明显是憋着笑。他颔首迅速整理了下表情,让服务生去上些茶点来,这才坐下。
江彦安不着痕迹将屋内大致扫了一眼。不出错的话这里是齐俊阳的办公室。只不过这家伙给正前方墙壁上镶了一块电子显示屏,屏幕里的内容被划分成许多块。最大的那块正在播放拍卖会进展情况。这人属于是把监控室搬进来了。
要说这里不愧是“瑶池”。江彦安的父亲是有名的收藏家,他自认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看见那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想,或许能在这儿淘个宝贝送给老爸。兴许老人家一高兴,嘴一松就告诉自己有关安家和苏家的事了呢。
齐俊阳见他看得那么认真,便说要是看上了什么尽管提,自己直接从宝库里取出来送给他。江彦安只当齐俊阳是在说笑,打趣他说那自己就要搬空他这座“瑶池”了。
很快,江彦安便看上一对和田玉瑞兽书镇。他记得老爸爱写字作画,拿这书镇用来镇纸再合适不过。不过在场识货的人也不少,台下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对小小的玉石抬到一个不属于它的价格。
江彦安捏着下巴微微蹙眉。他虽然不差这点钱,但也不是那种对金钱数字完全没概念的白痴富二代。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头铁拍下这件宝贝,回去被老爸知道自己这么败家子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而齐俊阳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随后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跟电话那头的人低语了几句。只不过江彦安的注意力全在拍卖会上,没留意到这些细节。
“这对镇书我拍下了,你给我个地址,回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齐俊阳忽然开口。
江彦安闻言怔了几秒,回过神忙说:“这和田玉镇书被抬价那么严重,根本不值。再说这也不能让你破费啊,我先把钱付给你吧。”
江彦安说着就要掏卡,齐俊阳赶紧拦住他:“哪有送人礼物还让人掏钱的道理。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收下吧。”
江彦安从小就见过有不少人去求母亲给他们口中的宝贝定个真品的标签。当然这些人统统都被母亲拒之门外。天上不会掉馅饼以及等价交换这些事江彦安牢记于心。所以这也是他说什么也不愿让齐俊阳出手的原因。
两人拉扯的动作好比在饭后抢着买单,两张嘴愣是说出一百个人的架势。好在服务生及时敲门送来了点心,两人这才停战。
江彦安端起茶杯啜饮,润了润喉:“这样,我把钱补给你。心意我领了,但总不能让你亏钱是不是?”
见齐俊阳答应,江彦安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刚放松下来紧接着忽然想起,拍卖会主办人是不能让人代为竞买的。
“容我多提一嘴,这样做是不允许的吧。”
他话说的很委婉,不过齐俊阳听懂了,表现的满不在乎:“是不允许,但这里一切我说的算。”
江彦安被他这话噎住,很快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直截了当地去问他:“那拍卖会里的有些东西是不是你的?”
齐俊阳大方地点头承认。
好家伙,这人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啊,江彦安想。他是真不怕上面有人查他,或是被其他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这样的话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齐俊阳敢在自己面前这样明晃晃地承认这件事。江彦安在调查齐俊阳的时候就想过对方大概率也会去调查自己。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现在不戳穿只是给彼此留些脸面罢了。
当然江彦安也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他可没闲到去招惹一个看着就不好搞定的人。他江彦安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是希望亲朋好友身体健康,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就够了。
拍卖会很快接近尾声,最后一件展品终于出现在世人眼前。当江彦安看见这件拍卖品时眼睛忽然一亮,瞬间将它和某件东西联系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魂瓶吗?!
江彦安虽没亲眼见过傅缘威手里的瓶子长什么样,但他有做过功课,能根据其外形大致推断出这应该是宋代的魂瓶。虽然不知道傅缘威的魂瓶是哪个朝代的,不过说不定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江彦安这样想着,便打算把这个瓶子拍下来。
“你要拍吗?”齐俊阳扭头看他,眼里满是诚恳。
江彦安心想这家伙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不过这点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就承认了。
“但我要自己拍,你别出手了。”担心齐俊阳又要搞事,江彦安赶紧把话给人说明白。他齐俊阳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处理这些麻烦事。
齐俊阳含笑应下,悠哉悠哉吃着盘中的茶点。他的确说到做到,整个过程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去问他为什么要拍下一件冥器。
由于是陪葬品,台下并没有多少买家去竞争这件魂瓶。江彦安最终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将这瓶子买了回去,转手就托人送到傅缘威那里。
拍卖会到此结束,但江彦安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带几件宝贝回去。他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微笑,眼神却静如深潭:“齐老板,你今天叫我来可不是看一场拍卖会那么简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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