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珏听从母亲吩咐特地在别墅门口等二人到来,听见弟弟陆珽和准弟妹许懿之间的对话,忽然心生感慨。
要不怎么说亲朋好友都觉得这俩人是绝配呢?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一个在闹、在笑,另一个就愿意陪着闹、陪着笑。
再没有比他们更加适合对方的人了,陆珏心想。
陆家铁艺大门两边摆了两棵超2米高的年桔盆栽。陆珏恰好站在年桔后面,相携走过来的两人视野被挡住了,一时没看见,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许懿说:“陆小珽,你爸妈要是知道我为了你开了全程,只会觉得我贤惠能干。”
陆珽抬手按住她的后颈,收着力的摇晃:“许小懿,你傻不傻?儿子和媳妇,他们就算面上更疼你,也不能比过我啊。你是我老婆,我不心疼你,还等着别人心疼啊?”
许懿踮起脚,使劲揉乱他的头发,笑得前仰后合:“背地里拆你爸妈的台,你可真是他们的好大儿啊。”
陆珽伸出长臂将人勾进怀里,以免她笑极生悲:“反正返程时,你要是再一个人开全程,我就不客气了。”
许懿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腰:“哟,敢问陆小公子,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呀?”
陆珽哼笑,下颌用力摩挲她的额头:“对付你这个恶女人,除了床上,我还有点儿发挥余地,我还能怎么着?”
“陆小珽,我看你真是皮痒了!”许懿掐他腰上的肉,没敢使力,倒像是在对待易碎花瓶。
陆珽不满她那像是对待易碎花瓶的态度,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小腹底下放,还使了点力气按她的手,哼笑:“嗯,皮痒了,这里更痒。锁锁能帮我磨磨吗?”
许懿可不是未经事的害羞女生,陆珽的使坏根本吓不了她。她眯了眯眼,感受到手中物件隔着运动裤逐渐变了温度,她手指一动,轻轻捏了下,就听到男人低哼了声。
许懿翘唇,细眉一挑,像风流浪子似的吹了声口哨:“只是碰一碰就那么敏感,磨一磨还了得?该不会一进你家门,就闹笑话吧?”
陆珽气,正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听前方传来一阵轻咳声。回头去看,就见陆珏正站在年桔旁看着他们,神色尴尬。
陆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许懿立即收手,镇定和人打招呼:“陆珏哥。”若非她脸上的红霞遮掩不住,谁都发现不了她的真正情绪。
陆珽自觉扳回一城,弯腰凑近,悄声调侃:“那是我亲哥,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许懿维持着从容自若的神色,嘴唇动了动:“陆小珽,你再闹,这个月你都自己睡吧。”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陆珽消停了,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地跟兄长打招呼:“哥,真巧,你要出门去啊?”
陆珏自小就有点恶趣味,秉持着自己尴尬不如让别人更尴尬的生活态度,他看着弟弟,眼神意味深长:“不巧,特地在这里等你们的。”
陆珽:“……”
许懿:“……”那不就从头到尾什么都看见了?
正当许懿将余光化作刀子“杀”向陆珽的时候,陆母何菱从别墅出来,一眼看见站在大门口的三个年轻人,脸上不由笑开了花:“你们三个孩子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说着话,何菱也走过来了,不等三人回答,她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陆珽的脸色,就等不及进家门了,开始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按何菱夫妇的想法,陆珽既然生病了,就该回家养病。可陆珽不愿意回家,他们也怕他的心情受影响不利于养病,只能随他跟许懿住在外面。
陆珽简单回了两句,就挥手让何菱和许懿先进去。
许懿目带怀疑,问他:“你不一起?”
陆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跟我哥有点男人之间的事要说,锁锁你要听,也可以一起。”
许懿没看出什么来,只能作罢。何菱对小儿子向来百依百顺,什么也没说,挽起许懿的说,一边往家里去,一边同许懿说起家常:“锁锁,你苏叔、关姨也来了,比你们早来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眼见两个女人都进了家门,陆珽突然扶着门,抬起胳膊掩着口鼻咳嗽。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剧烈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陆珏还没进去,见状,只一言不发地拍着陆珽的背。一下接一下,男人的眼睛也越来越红。等陆珽终于止住了咳嗽声,陆珏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陆珽用力喘了好几口气,彻底压下那股从肺里透出来的痒劲:“哥,干嘛摆出一副我快死了的样子啊?这多不吉利啊。”
咳得累了,陆珽靠在黑色的铁艺大门上,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
陆珏被他感染,压下心头酸涩,笑骂他那么大了,还改不了胡说八道的毛病。
兄弟俩一边拌嘴,一边等陆珽缓过来。
朝着家门口走时,陆珏想起一事:“对了,今天还有一个惊喜等着你。”
陆珽好奇:“什么惊喜?”
陆珏神秘兮兮的:“有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陆珽心有猜测,面上作高兴又好奇的样子:“那我可等着了,要是不惊喜,我要你新买的游戏机。”
*
陆家兄弟俩在别墅外面谈天说地时,许懿跟着何菱进了家门。还在玄关换鞋,何菱就问起陆珽近日的身体情况。
许懿如实告知,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咳嗽,但陆珽每周都严格遵循医嘱去医院化疗。其实,何菱每天都和陆珽许懿联系,也知道具体情况,但就是要问一问,她才安心。
这时,一个打扮素净的优雅女人从洗手间出来,一看见许懿,就快走迎过来:“锁锁,今天是国庆假期第一天,回家路上堵车吗?”
许懿走过去,亲热地挽住女人的手:“关姨,我和陆珽今天特地赶早开车回的,虽然有点堵,但还在意料之内,所以也就还好。”
何菱打趣:“好了,你们母女俩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
关琦含笑应好,直到何菱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消失,她才带着许懿往客厅去。
拉着许懿在身边坐下,关琦简单询问两句许懿近期的工作生活,便压低声音,直言:“锁锁,关姨知道你和小珽要好,但是,小珽现在情况特殊,治疗结果如何,连医生也无法保证。
“所以,关姨要你答应我,凡事尽力而为,不要有执念。你还年轻,日子也很长,关姨不希望你因为最后结果不如意而做傻事,你能明白关姨的意思么?”
陆、苏、许三家说起来,渊源颇深。
先说陆、苏两家的联系得以日益紧密,源于何菱和关琦两个人。
据说,当年她们是在医院做产检时认识的,由于脾性相投,在来往之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在两个孩子未出生时,她们还戏言,要是一男一女,就学古人做个娃娃亲。
之后,关琦生下苏明释,何菱生下陆珏,娃娃亲结不成了,但陆家公司遇上困难时,是苏霖到处托关系帮助陆家起死回生,往后两家就如亲人一般来往。
再说苏家和许家,这两家的渊源则可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当年,许家人在苏霖最困顿时帮助苏霖。后来,苏霖功成名就了,许懿的爷爷许茂州请求将孙女寄养在苏家,苏霖也欣然同意。
长久下来,因苏家的关系,陆、许两家也有了往来。所以,当孩子们慢慢长大后,年龄相近的许懿和陆珽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三家长辈都乐见其成。
然而,人总有偏爱。
就像何菱理所当然地偏爱儿子,希望许懿能够一天比一天更爱陆珽,为了陆珽付出一切。而关琦偏疼许懿,就希望许懿能够有所保留,不要为爱情押上一生。
关琦怜爱地摸了摸许懿的脸蛋:“这些话本不该由我和你说,但你也知道,关姨私心里当你是女儿,我不可能不顾你。”
许懿听着关琦毫不作伪的关心,看着关琦眼角的皱纹,倏然之间,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为这两年单方面拒绝去苏家而对苏霖和关琦感到抱歉。
自来到苏家第一天起,苏霖和关琦就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似的,待她十分周到体贴。尤其是关琦,疼爱她的程度甚至都超过了他们的亲生儿子苏明释。
许懿忍不住倾身过去抱住她:“关姨,我知道您待我有多好。对不起,这两年我一直没回去看望您和苏叔。”
她无法说明原因,只能模棱两可地道歉,希望减轻自己的愧疚。
关琦欣慰地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关姨知道你热爱你的事业,不趁着年轻拼一拼,还等什么时候拼?”
话虽如此,但许懿的道歉却是抚平了关琦心里那一块微不可查的不满。
“不过,”关琦握住许懿的双手,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到她巴掌似的脸蛋上,叹息:“还是瘦了,若不是你喜欢,关姨真舍不得你去做考古。”
许懿是南海大学本硕连读考古学专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就进了G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专门从事田野考古发掘工作。
陆珽曾打趣她“面朝黄土,背朝天”,倒也没说错。她的日常工作就是要拎着锄头、铲子和各种各样的土打交道,不比干农活轻松。
几年时间下来,她的掌心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
将该嘱咐的重点都和许懿说了后,关琦就带着许懿一起去厨房。他们是陆家的客人,但因关系亲近,自然不好待在客厅,什么活儿都不干。
去厨房时,正好遇上陆家兄弟俩脱鞋进门。
陆珏和关琦、许懿打了声招呼,就说要去书房找陆振强和苏霖说话。他现在正在帮忙打理陆家的公司,大部分工作能自己做主,但有一小部分的还得和父亲汇报。
关琦让他自去忙就好,然后让陆珽过来跟她们一起厨房帮忙。许懿站在左手边,关琦拉着陆珽站在右边,温声嘱咐他要遵医嘱,照顾好自己。
陆珽自是连连点头。期间,还仗着身高优势,从关琦头顶往许懿那边望去,在许懿察觉抬头望过来时,他突然朝她眨了下左眼。也没其他意思,就是逗她。
不负他所望,许懿果然忍不住笑,却还顾忌着场合,拼命压抑着嘴角,给他飞了一记大白眼。
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都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暴露了。关琦是过来人,看着他们这样要好,心里虽担心,更多的却还是高兴。
陆家公司前几年营收翻了几番,经营越来越好后,就重新置办了新家。这座别墅装修奢华,就连厨房也十分宽敞,就算再来十个人也能自由行动。
何菱正准备下锅炒滑蛋牛肉,关琦过去帮忙。陆珽和许懿厨艺不过关,只能打下手。
何菱还买了鸡肉,许懿拆开了塑料袋,正要拿去洗,陆珽眼疾手快从她手里抢活。许懿瞪他,正待发作,陆珽非常聪明地给了个理由:“我渴了,锁锁,你去给我倒杯水来喝呗。”
明知他是故意的,许懿也不可能拒绝他。只用力瞪他一眼,就去了客厅倒水。
水倒好了,正要回厨房时,门铃响起。许懿不知道还有谁要来,但大家都在忙,她只好又折返去开门。
然而,当门打开见到来人时,她却猛地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
梦里那个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脸和门外来人的脸,骤然重合。
刹那间,她浑身僵住,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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