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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一夜,两件事3

屋顶上偷窥了半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程始均与钟离念,见无启势头不妙,钟离念扔了一颗石子,把最后一支烛火灭了。又趁屋里黑灯瞎火,飞出一根银针,扎中夏至,暂时困住她,让无启有一丝可喘之机。

屋里全黑了,只有香炉的点点光亮。

银针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无启几乎可以确认屋顶上是钟离念。还有一个气息不稳,大概是云儿。

有了帮手,无启便不用小心翼翼攻击,可以放手一搏。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成天要跑的徒弟,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帮他。也许她跟自己一样,心里对师父有恨,也有师徒情谊。

屋内二人又斗起法来,屋顶那两个趁着屋里无暇顾及,隐身起来。

无启喘着大气,身上多处刀伤,鲜血浸湿他白色的道袍。:“最后问你一次,皇帝到底在凉州查出什么?”

夏至被他掐住脖子,透不过气,眼神里尽是鄙夷。她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活不了了…过了子时,他们没有见到我…必会攻进来司天台…”

无启收紧了攥紧在她脖子上手:“那也是你先去的地狱!”

他在夏至的贴身衣物搜了一圈,果然看见皇帝的密令,他随手一扔。

他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口接一口的血。他也老了,除了皮囊,里面全是坏的。他站直了身,离开这,去凉州找曲子坳。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密室,嗖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整个人“砰”一声倒在地上。他仰头,黑夜中,隐隐约约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果然是他的好徒儿沙棠:“哼!还以为你真的来救为师!”

钟离念攥紧了手里的千丝索,她恨不得现在趁他半死不活,给他补上几刀:“呸!做梦!”

无启忍着疼痛,目光狠戾地看着钟离念,又看了一眼进去房间里的男子:“又是这个短命鬼!沙棠,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跟着为师修长生道,修法静心,终有一日…”

钟离念翻了个白眼,勒紧了千丝索,她才不想修什么长生,更不喜欢做道姑:“少废话,我的解药呢?”

无启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看着她,咳了几声,停了停才缓缓道:“看来你那日的药,你并没有没有吃!”他干脆闭上双眼:“对!那是毒药,根本就没有解药!”

钟离念咬牙,狠狠地踢了他两脚:“说!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无启竟然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得人汗毛战栗:“我也想知道,为师就是因为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三年前,在彭泽县把你救回来以后,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居然神奇地醒了过来!”他顿了顿,咳了两声:“我把了你的脉,当初我种在你体内的蛊毒,竟神奇般地消失了!我万般不解,翻遍所有的书。在你身上一次次地做试验。一遍遍地,换着法子给你吃毒药,可你怎么都不会死!哪怕毒发得再厉害,都不会要了你的命!”

他眼神近乎癫狂,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不单不怕毒药,你还不会中任何的迷烟,虞美人,金檀都对你毫无作用。”他眼神亮了又亮,脸上却狰狞:“你若受了外伤很快就会恢复。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

他看了一眼满身伤痕的自己,伤口还在渗血:“太神奇了,简直太神奇了!我要知道你的体质是怎么炼出来的!那是我梦寐以求的身体,不伤不死,化境般的身体!连师父都没有练就的身体!”

钟离念脑子嗡嗡作响,不是他干的,竟然不是他?那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她攥着千丝索的手不自觉地滑落。

无启趁机蜷了蜷身体,不动声色地割断身上的绳索:“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蓝雪萤竟然只围着你转,不咬你,我便已经觉得惊奇。”他偷偷望着失神的徒儿,手里的刀慢慢地割断一丝丝的千丝索:“你每个月都被那骇人的玩意吸血,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回想三年来都种种,钟离念忽然惊醒:“不对!我以前吃了药,便不会毒发,你肯定在撒谎!”

他笑得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原来你还没发现!”

钟离念忽地抓着他的衣领,咬牙道:“是什么?”

他趁其不备,死死掐住钟离念的脖子,凑在她耳旁:“只一样,你我还没有双修,这双修术可是修得我如今这副好皮囊的关窍…”

程始均从屋里跑出来,手上还粘满了血迹,看见无启挟持这钟离念,立马把袖箭对准了他:“放开她!”

无启躲在钟离念的身后,用她挡住自己的身体,只猥琐地露出一双警示的眼睛:“就凭你这个短命鬼,也敢英雄救美?”

程始均嗖得发出一箭,射断了他散落在肩的发束:“你可以试试!”

他望向厢房窗户上那微弱的蓝光,可惜了。蓝雪萤不在手,不然放出一只,咬死这个短命鬼。他锁紧钟离念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杀了那个短命鬼,我便告诉你!”

突然他向程始均弹出两枚银针,他一档一躲,避开了。

无启蹙了蹙眉,有些惊奇道:“你居然不是手无缚鸡之人!”

钟离念涨红了脸,憋着气。对上程始均的眼神,他眸光一亮,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射出一箭。

无启瞳孔收缩,下意识拉徒弟档在来箭的方向。下一刻,一阵剧痛袭来,他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根银簪扎穿他的脖子,血汩汩往外流。

他全身虚脱无力,不可置信地,绝望地看着钟离念:“沙棠!你!”缓缓地倒在血泊中。

钟离念目光凛冽,双唇紧闭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无启:“我的仇人,我自己杀!”

程始均走到无启的身边,踢了踢他,一动不动。又探了他的鼻息,一丝气息都没有。舒了口气:“死透了!”

他拖着无启的尸身往屋里挪:“钟离念,别站着了,来帮忙!”

她擦额,舒口气,望着无启的尸体。他眼睛瞪得大,眼神却空洞,脖子上的银簪明晃晃地横在脖子处,从这头进,另外一头出,身体一动不动地被程始均拖着。

钟离念愣在了原地,手不自觉地颤着。

“虽然我把司天台的悬门封住了,利用这里的布局,把这里与回廊形成围合之势,里头打得再激烈,外头也听不见声响。”他把无启的尸身按一个奇怪的姿势摆起来,擦了擦额上的汗:“但是如果夏至的同伙过了约定的时间,不见她回去复命,一样会攻进这里来!”

她大口呼气,大口吸气,定了定神小跑过去:“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要把这里布置成他们两个人打斗互相杀的样子。”他进去把夏至的尸体移了出来,摆在无启的一侧,往后站了几步,看了看,稍微调整了两个人的姿势:“我这段时日帮宇文癸破了几个大案,他会时不时同我讲一些他查案的细节 ,这个案子十有**是他经手,我们得做得仔细些!”

他见她有些愣神,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了!要是怕,你就去把屋顶还有那边属于我们的痕迹消除!注意不要留下脚印。”

她轻功好,很快便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干净。

见程始均还对着那两具尸体发愁,问道:“怎么了?”

“银簪不能留,那是公主赏的工艺复杂,一问便知。”

她想了想,看了周围一圈,指了指无启头上的发簪:“用这个替可以吗?”

他比了比大小,觉得可行,两个人快速地把作案的银簪换成另外一根。

程始均擦了擦额上的汗:“好了!明天你带云儿离开,去青州也行,回凉州也罢!总之先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后,我再写信通知你!”

钟离念蹙了蹙眉,否决了他的提议:“凭什么?祸事是我们一起做的,没有你一个人善后的道理!”

他愣了愣,瞥了她一眼,回想起上一次在地道,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嘴角扬了扬:“好!福祸承担!”

她抬眼看了看程始均:“我们今夜一直在一块,没有分开!”

“先去酒馆喝酒,然后回程府!忠伯跟酒馆老板可以作证!”

钟离念顿了顿:“还不够!”她站起身,脱了外衣:“程始均,你看清楚,这是我身上唯一的疤痕!”

程始均见她突然脱衣服,吓得耳根通红,别过身不敢看她,干咳了几声:“嗯!”

钟离念白了他一眼,内心骂了一句:真迂腐!她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腰上的伤疤:“记清楚了,是这里!从前往后的剑伤!”他的手烫得跟什么一样,将将触到她的疤,手指立马蜷了回来。

钟离念松开手:“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胎记。”

被她猛地拉过手,身子僵得跟石头一样,只敢别着头,红着脸:“知道了!”他胡乱地应着:“我…我娘同我讲…我后背有个银币大小的胎记…”

她穿好了衣服,见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打趣他:“我知道,你裸身的样子我见过!”

程始均羞得脖子都红透了:“啊!”他怎么忘记在蓬山的时候落水,她救过他。要死了!

凉州女子才不跟中原女子一般扭捏,钟离念拍了拍衣裙:“从哪走?”

他像得救了一般,舒了口气,指了指斋戒房的方向:“那!”

他们出了司天台,藏在街角的暗处。过了一会,更夫报时,子时来了。

一群夜行衣打扮的人出现,个个手持横刀,凶神恶煞。不一会的功夫,便攻进司天台。

程始均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们:“好,御林军的人来了,里面更乱,更有利于我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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