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为寒假的落幕哀悼，撞进视野里的，是开学第一桩大事——收心考试。
林初晖对考试向来是摆烂的态度。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价值要被几串冰冷的数字框死，横竖本来就考不好，没必要揪着自己内耗。
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林初晖盯着那张耗尽了最后半脑子细胞才填满的答题卡，长长舒了一口气。教学楼里瞬间炸开了锅，他没凑那个热闹，自顾自背上书包往外走。
考完试的走廊永远飘着七嘴八舌的讨论：有人吐槽语文作文的题目偏得离谱，有人抱怨英语阅读读了三遍还看不懂选项，一群人挤在一块掰扯数学压轴题的答案，欢呼和叹气搅得满楼道都是浮躁的气息。
路过教师办公室，远远就看见一堆人围着陆时衍对答案，饶是陆时衍个子高挑，也被黑压压一片人头围得水泄不通。坐在一旁的余希反倒落得清闲，眼尖瞥见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兴冲冲追出来喊：“林初晖，考得咋样啊？”
林初晖顿住脚，回头看见满面春风的余希，只能尴尬地勾了勾嘴角：“就那样，一般般。”
“哟，还跟我藏呢，”余希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没别的指望，你语文要是能考进班级前三，我都得去烧高香了。”
林初晖没接话，眼里的光暗了一瞬，脸上的笑也僵在了嘴角。余希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立刻转了话头：“没事啊，你旁边坐的可是咱们班蝉联一学期第一、年级从来没掉出过前十的学霸，有空多跟人家取取经不就行了？”
林初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教室，叶识清正独自坐在座位上。既没跟着别人扎堆对答案，也没跑去办公室追着老师要标答，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刷着自己买的习题。
他像往常一样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叶识清握笔的手顿了一秒，随即又在纸上飞快动了起来。
林初晖斜着眼瞥他，带着点惯常的戏谑开口：“怎么从来没见你去对答案啊？像你这么厉害的学霸，不应该挺在意对错的吗？”
叶识清没停笔，只是下笔的速度慢了些，声音清清浅浅飘过来：“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与其纠结已经交上去的答题卡，不如多刷两道题查漏补缺。”
林初晖听完，贱兮兮地往他那边凑了凑：“可以啊你，活得这么通透？那怎么不把口罩摘了啊？”
叶识清手里的笔“咔”地停住，惊愕地转过头，露在口罩外的耳尖和一点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像憋了一口气散不出去，连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错了错了，说错话了！”林初晖立刻伸手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意思是，你长得那么好看，摘下来也没什么啊，又没人笑你。”
见叶识清还是不说话，林初晖往后一靠抵着墙，一只手撑着脸颊，摆了个放荡不羁的姿势，语气里带着点逗弄：“也是，这么绝世的容颜，也就只有我有福看过了对吧？”说着说着，居然还伸手，想去挑他口罩的挂绳。
叶识清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躲开那只带着热气的手，抬眼瞥他，满脸都是无奈：“这一点也不好笑——可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在学习上用点心？这都高二下学期了，再不动起来可就真晚了。”
“哎呀，你都这么说了，”林初晖立刻两眼放光，又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是不是要给我传授学霸秘诀啊？要不干脆把你脑子切一半给我得了，省事。”
叶识清冷笑一声，转身从抽屉里搬出来厚厚一沓本子，往桌上一放，足足堆了半桌高。
“你要是真有心，先回去把这些看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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