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选在高中附近的饭馆，离学校近，方便逛校园。饭馆附近没有停车位，班长在群里贴心地分享了附近的停车场，离饭馆几百米。
下了车，她们从附近的路口出来，走了几十米。
周成禾正低头看群里的包厢号，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起眼，一眼就认出了挥手的人——陆鑫宇，高中的时候坐她斜后排，嗓门大，人倒是挺热心。但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就落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张齐河。
周成禾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笑笑还挽着她的胳膊，似乎还没认出来人，等那两个人走近了，她的手指猛地缩紧，掐在周成禾的小臂上。
“你们好！”陆鑫宇龇着大牙，毫无察觉地穿过这场微妙的气氛，“半路就能碰见老同学，太幸运了！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陆鑫宇！”他用力拍了拍身后的人，“他是张齐河。”
“……记得。”周成禾不自在皱了下眉。
笑笑靠着她的肩膀一言不发。张齐河站在陆鑫宇身后，也不遑多让。只有陆鑫宇视若无睹，继续热络地聊着天。
周成禾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应了几句，终于挨到了饭馆门口。
张齐河先一步推开玻璃门，撑着门让其他人先进。陆鑫宇先过去，周成禾跟在后面，经过他身边时偷偷抬眼瞥了一下。
张齐河的手撑在门上，眼睛却一直在看笑笑。
饭馆一楼是普通的散座，零星几桌在吃饭。
班长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铃铛每响一次就抬头看一眼。看到是他们，他收了手机迎上来招呼。
没说几句，笑笑轻轻扯了一下周成禾的衣角。
周成禾立刻会意，打断他们的叙旧：“班长，我们先去下卫生间。”
班长说好，嘱咐了包厢的位置，领着陆鑫宇和张齐河往楼上走。
去卫生间的路上，周成禾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张齐河正站在楼梯口往这边看。楼梯上有人经过，他侧身停了一下，等路人过去了才上楼。
走了这么一小段路，他偷看了不下三次。可笑笑根本不想理人，脸别向一边，连余光都没给他。
周成禾收回视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些，但眼下这个局面，一个偷看，一个不理，她怎么可能理得清楚。
一个没留神，脚掌磕在突出来的台阶，身体眼看要往后仰，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又是这双脚。
“小心。”身后一道女声响起，稳稳地扶住了她。
周成禾捋了下碎发，“谢谢。”
“没事。”女人温柔笑了笑。
“成禾，你没事吧。”笑笑才回过神，快步走到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成禾？！
方洛突然停在原地，转身往后看了几眼，越看越和那张照片对得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成禾。
她出神想着，洗手的时候又碰见了成禾，周成禾微笑点头，先离开了卫生间。
方洛跟在后面，看她们走进包厢，自己则推开对面的包厢。坐到位上，开始悄悄打量身侧的人。
她这师弟从四年前一声不吭离开北京，便再也没回来。
导师爱惜他的天赋，却也无可奈何。好不容易赶上研讨会能完整聚一聚，他还是一样不爱说话。
方洛抬起手，轻轻推了下纪泽易，“师弟，陪师姐聊会儿天。”
纪泽易放下筷子，迟钝地点头。
方洛不满地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酒？”
他伸出三根手指，淡淡地比了个三。
方洛瞬间恼了，朝纪泽易隔壁的中年男人出声：“刘老师，你明明清楚他的酒量顶多一杯，居然灌了他三杯！哪有你这样做导师的？”
“哼，我就是气他执意不肯回北京发展。”年近五十的刘老师面色泛红，借着酒意同她争执起来。
得了，看他这架势，估计离喝醉也不远了。
方洛深吸一口气，心里堵着的人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
“师姐，我没事。”纪泽易轻轻笑了下，缓缓转头看向刘老师，“老师，您教训得对。”
方洛扶额。她这师弟就数喝醉最乖、最实诚。
刘老师见他乖乖认错，心里的火烧得更旺，拿起白酒，又给各自到了满满一杯。
“接着喝！”
喝喝喝！喝什么喝，方洛都要力竭了，她连忙求助在座其他的老师，快让人别耍酒疯了。同时按住纪泽易的酒杯，“行了，你也别喝了。”
纪泽易带着醉意迷茫看向她：“师姐？”
方洛从很久之前就很好奇，周成禾是谁？他当时觉得是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可后来一次醉酒，纪泽易说他没谈过恋爱，那就是爱而不得、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这段白月光一度成为研究所的未解之谜，方洛一直很好奇。
更何况她方才遇见的成禾，她有预感，这次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方洛盯着纪泽易的眼睛，试探问：“师弟，我刚刚碰见了成禾。”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显然听懂了，只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还混着浑浊。
“她有一头的红发……”
“在哪？”纪泽易急切地打断她的话。
方洛暗自窃喜，未解之谜终于要找到答案了。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就在对面包厢。”
“扑腾——”纪泽易突兀站起来，脚步踉跄往外走。
“师弟！”方洛起身跟上，还不忘跟饭桌上的其他人解释。
两段包厢之间隔着一整段走廊，纪泽易走得摇摇晃晃，方洛生怕他栽倒，时刻守在他身后。
刚靠近，包厢里传来闲聊声，方洛听着人不少。
眼看里门只剩几米距离，残存的理智回笼，方洛伸手拽住他的衣角，纪泽易重心不稳趔趄着站稳身形。
恰好，正对着的隔壁包厢门打开，一个男人端着酒杯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两人，擦了擦眼睛，疑惑出声：“纪泽易？”
纪泽易看他一眼，没应声。
“师弟，你认识？”方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
纪泽易摇摇头：“不认识。”
方洛将视线移到那人身上。
那人摸着后脑勺，解释道：“嗨，他是我那届的高考状元，全校都知道。”
喔——原来如此。他手里拿着酒杯，楼下听了几句，知道这里有聚会，再一分析，他不就是要进包厢敬酒吗。
方洛眼珠提溜，上前礼貌询问：“同学，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几句话的功夫，那人欣然同意。
等了一小会，正对着的人包厢门打开。
周成禾脑海还在分析，同学口中的一男一女可能是谁，就见纪泽易红着脸直直伫立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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