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易眸子浑浊，脸颊泛着红，眨眼也慢半拍。
周成禾一秒看出这人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目光再转向他身后，一道明亮的双眸笑呵呵望着她，正是前不久楼下遇见的女人。
周成禾没来得及开口，女人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成禾，幸会幸会，终于见着你了。”
突如其来的熟稔，让周成禾短暂愣了会。
视线在两人之间停滞一瞬，最终落在女人脸上，不加掩饰、甚至算是热切的目光。
周成禾礼貌回握：“幸会。”
方洛眨了眨眼，笑着解释：“噢，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纪泽易的师姐，方洛。”
“你好，我是周成禾。”周成禾对她点点头。
“早就听过你。”方洛挑挑眉，一脸笑意，嘴上却没把门，“你就是我那师弟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纪泽易清不清醒无从知晓，周成禾此刻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一秒定位师姐口中的白月光，不是她还能是谁。
惊天秘密突然砸在脸上，她指尖搓着衣边，卷起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洛后知后觉，一下子捂住了嘴巴，话说得太顺，心瞬间卡到嗓子里……
空气沉默几秒，她才慌张地往后瞥。
这个迟钝的师弟此刻干巴巴站在原地，视线始终黏在周成禾身上一眨不眨，显然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问题应该不大……方洛在脑海里自圆其说，可看到周成禾不自在抿着唇，拼好的说辞噼里啪啦碎成几瓣。
方洛轻轻咳了声，渴求发生点奇迹：“我说的这些，或许你也……知道点？”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周成禾没听清，皱了下眉。
看来是不知道了。方洛闭嘴，扯了扯嘴角，避开纪泽易的目光，上前一步拉住周成禾的胳膊。
只是她走一步，纪泽易跟一步。
实在没办法，方洛直接凑到周成禾耳边，嘴都快贴到耳朵上。
她悄悄说：“成禾，要不当作没听过，反正他喝醉不记事，要被他知道……”
好像也不会怎么样，方洛突然反应过来。不过短暂的沉默在周成禾眼中，有了别样的解读。
周成禾耳朵听着她的低语，眼神始终跟随纪泽易，他可是八卦本源。
其次是他跟个小狗一样，闻着味道往主人身边凑。
她避开方洛，伸出手掌冲他招了招手。
这人啊，听话地摇着尾巴转悠到她的身侧。
纪泽易喝醉不记事，是个事实，周成禾配合点点头，“行。”
握上那只摊开的手掌，周成禾的眉眼浅浅弯了下，“不会说漏嘴的。”
“谢谢你啊成禾，简直救我大命，”方洛这心也慢慢跳成原先的节奏了。
“你不知道，他捂得有多紧，那几张照片这么多年我就看过一次，要不是记性好，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方洛自顾自地说，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爆了雷！
纪泽易掌心滚烫，贴在皮肤上，周成禾其实有些走神，直到再次听到听不懂的话。
短暂愣神片刻，她迟疑地反问：“照片？”
一句话结束，方洛皮笑肉不笑，抬手往嘴上轻轻拍两下，象征性惩罚她的嘴快，然后一脸期待望着周成禾。
“放心。”周成禾手指抵在嘴边，做个拉拉链的动作，上道地说：“我不说。”
只是她的好奇心被“几张照片”勾住了。
她瞄了眼纪泽易，两人十多年没见，还真是诸多秘密。
“谢谢。”方洛激动地道谢，像架在脖子上让人非接受不可。
她稍微移开身体，刚想感慨周成禾的好脾气，目光立刻锁定他们紧紧攥住的双手。
心里突然噼里啪啦放了场烟花，多年的未解之谜破案了。
这俩一定就差层窗户纸了，她暗自摩拳擦掌，决定添点火。
方洛眯着眼，不怀好意凑到周成禾另外一边，熟稔搭上胳膊，拱火道：“想看吗？你让他打开手机相册，看一眼。”
她的拱火十分有用，周成禾的好奇心被勾得更盛了，只是这算不算欺负没意识的人啊。
方洛看她还在纠结，继续说：“放心，他肯定听你的话。”
重点不在听不听话，是明知人不清醒，还故意侵犯**，周成和的道德感在心里小声叫嚣着，不过终究抵不过内心的小心思。
她重重呼吸：“那我试试。”
“好好好。”方洛的眼睛瞬间充满探索的期待。
周成禾转向纪泽易，深吸一口气，“纪泽易，手机——”
话没说到点子上，对面的包厢被推开。
摇摇晃晃的人影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中央红着脸的中年人挥着手，朝周成禾这边走来，嘴里含糊不清。
方洛听到声音往后看，目光闪了下，快步往他们那边走。
他们沟通了几句，三个人往小包厢这边走。
服务员在包厢外守着，此刻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说了什么听不清，不过周成禾保证肯定关于涌过来的人。
此刻，她面上无波澜，掌心却却不受控地加重力道。
纪泽易，你该醒了吧，都是你惹得祸，毕竟对面她一个人都不认识，怎么看都和她毫无关系。
方洛对她笑笑，充当媒介，本来说话的只有她，直到提到“成禾”的名字，两人莫名躁动起来，密密麻麻的交谈声如蚊子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钻。
饶是自诩会说话的人，此刻也招架不住。
周成禾站在哪里，你一句他一句，有些烦。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宽阔的背脊，把叽叽喳喳的话挡在了外面，她一时只能看见纪泽易的背。
空气一瞬间沉默着——
双方僵持没人说话，周成禾伸出手指，在脊背上用力戳了下。
喂，纪泽易。你说句话。她心里想着，动作只敢避着人戳他脊背。
纪泽易身体小幅度颤了下，只有周成禾看见了。
“刘老师……师姐……师弟……”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吓到她了。”
周成禾：“！！！”
纪泽易缓缓转身，握住周成禾的掌心，“我们要先离开。”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人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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