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哗然。
所有人都在议论,不知哪里来的乡下野丫头,竟敢自寻死路。
消息飞速传入皇宫。
圣上得知有人揭榜,半是诧异半是期盼,即刻传旨,召民间医者入宫。
巍峨皇城,朱墙高耸,琉璃金瓦庄严肃穆,寒气森森,规矩森严。
苏念念孤身一人,步履从容,不卑不亢,踏入了这座囚禁她童年、阔别十五年的皇宫。
无人知晓,这个衣着朴素、沉静淡然的民间女医,正是皇室失踪十五年的嫡长公主。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殿宇恢弘肃穆。
太后卧于龙床之上,面色苍白憔悴,气息微弱,缠绵病榻数年,早已形销骨立,精神萎靡。
一众御医分立两侧,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圣上端坐椅上,眉眼满是忧色,目光落在缓步走入殿中的苏念念身上。
见她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丝毫没有绝世名医的模样,众人眼底皆是怀疑与轻视。
“区区民间少女,年纪轻轻,也懂医术?”
“太医院数十御医尚且束手无策,她一个黄毛丫头,怕是来欺君邀功!”
耳边尽是细碎质疑之声。
苏念念全然不在意,从容跪拜行礼:
“民女苏念念,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圣上压下心底疑虑,沉声开口:
“你既揭下皇榜,可有把握医治太后顽疾?”
苏念念抬眸,目光澄澈坦荡:
“民女愿尽力一试,定竭尽所能,为太后祛病安身。”
她不浮夸、不狂傲,沉稳淡然,气度不凡。
圣上微微颔首,准许她上前问诊。
苏念念缓步走到床前,静心凝神,为太后望闻问切。
片刻之后,她已然精准断出太后病根。
太后并非寻常病痛,乃是多年忧思郁结、气血亏虚、心神耗损过重,加之陈年旧疾积压,日积月累,药石难入,才致常年卧病,日渐危重。
太医院御医一味固本温补、保守用药,治标不治本,反倒延误病情。
苏念念从容开口,条理清晰道出病因、病灶、病机,字字精准,句句独到。
一众御医闻言,瞬间面露震惊,纷纷侧目,再不敢轻视半分。
圣上眼底也浮出一抹诧异与期许。
随后,苏念念提笔开方,搭配独创针灸之术,手法精妙绝伦,落针精准无误,行云流水,远超宫中御医水准。
几番施针调理下来,太后郁结的气血渐渐通畅,胸闷气短之感大幅缓解,整个人瞬间清爽松弛,呼吸平稳了许多。
太后缓缓睁开眼,看着身前沉稳温柔的少女,心底生出无限好感。
“你这丫头,医术真好,心性也沉稳难得。”
苏念念微微躬身:“太后过奖。”
施针结束,她微微俯身收拾针具。
动作之间,颈间衣领微微滑落一寸。
一抹浅浅淡淡的月牙形粉色胎记,赫然露在白皙脖颈之间,清晰可见。
这一枚胎记,不大不小,形状规整,独一无二。
刹那间,榻上的太后瞳孔骤然巨震!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躯,猛地绷紧,双眼死死盯着那枚月牙胎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十五年积压的思念、愧疚、期盼、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她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
“胎记……是月牙胎记!!”
“是小公主……是走失十五年的小丫头!!”
一语落下!
满殿死寂!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圣上猛地起身,身躯剧烈震颤,死死盯着苏念念颈间的月牙印记,眼底瞬间红透,呼吸急促,浑身颤抖!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当年元宵灯会走失的嫡长公主,皇室倾尽举国之力,遍寻天下十五年,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小公主早已葬身乱世、不在人世!
太后日日思女成疾,夜夜愧疚难安,常年郁结生病,缠绵病榻,根源便是这十五年的骨肉别离之痛!
谁能想到!
他们遍寻不得、牵挂入骨的掌上明珠!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医术绝世、千里飘零、受尽半生苦难的民间少女苏念念!
太后泪水汹涌而出,撑着虚弱的身子,颤抖着伸手:
“孩子……过来……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苏念念懵在原地。
脖颈的月牙胎记,是她与生俱来的印记,伴随十八年,她从未在意。
却没想到,竟是她皇室身份的终极凭证!
十五年飘零荒漠,半生颠沛流离,受尽世间疾苦。
原来她从来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是大靖最尊贵的嫡公主。
是帝后心心念念、牵挂十五年的亲生女儿!
一瞬间,过往所有零碎的童年记忆、模糊的宫苑碎片、幼时温暖的片段,尽数翻涌脑海!
三岁花灯、宫人牵手、热闹街巷、惊慌走失、人贩子黑手、千里荒漠……
所有颠沛苦难的源头,尽数清晰!
苏念念眼眶瞬间通红,滚烫泪水簌簌落下。
她缓步上前,跪在床前。
太后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她的脸颊,指尖全是颤抖与珍视,哭声哽咽:
“像……太像了……眉眼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苦命孩子……你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十五年骨肉分离,十五年日夜牵挂,十五年肝肠寸断。
今日,终得重逢!
圣上红了眼眶,大步上前,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万般情绪积压心底,又痛又愧又喜,声音哽咽:
“朕的女儿……朕找了你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
紫宸殿内,帝后泣泪,满殿动容,无人不唏嘘感慨。
流落荒漠十五年的孤女,一朝归宗,重认皇室父母。
金枝玉叶,终返深宫。
当日,圣上即刻下昭天下:
寻回失散十五年嫡长公主,龙颜大悦!
册封苏念念为昭阳公主,赐居长乐宫,享无上荣宠,尊荣加身,礼遇无双!
一夜之间。
身份天翻地覆。
从前一无所有、飘零江湖的孤女。
如今是大靖最尊贵、最受帝后疼爱的昭阳公主。
手握皇权荣光,身负天下尊荣。
而这一切,仅仅是她救赎之路的开始。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无权无势、任人欺凌的民间女子。
她是当朝公主。
她有能力,有底气,护她的少年,翻沈家冤案,清世间奸佞!
第五章金尊加身,情路断绝
一朝认亲,乾坤逆转。
苏念念的人生,只用短短半日,便从尘埃泥沼,跃至九天云端。
昔日边疆流浪孤女,受尽风沙疾苦、人间冷眼,无依无靠、四海飘零。
今日,她是大靖失而复得的昭阳长公主。
圣旨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皇帝对这位失散十五年、受尽半生苦楚的女儿,满心愧疚、万般疼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荣华、所有偏爱,全都一股脑补偿给她。
长乐宫连夜修缮完毕,珍宝古玩、绫罗绸缎、奇花异草源源不断送入宫中。宫人、嬷嬷、侍卫列队伺候,礼数周全,尊荣无双。
太后大病初愈,日日留她在身边,舍不得让她离开半步,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疼爱。
十五年的亏欠,化作千般纵容、万般宠溺。
可没人知道,这位万众艳羡的长公主,心底最想要的,从来不是皇权富贵,不是锦衣玉食。
她想要的,从来只有城南陋巷里,那个满身风霜、落寞孤寂的少年——沈砚。
入宫第三日。
晨光透过长乐宫雕花窗棂,温柔洒落。
苏念念穿着华贵公主宫装,发髻端正,眉眼清丽,一身金尊玉贵,却半点没有欣喜雀跃。
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袖口,眼神望着宫外方向,满心牵挂。
牵挂那个独自守着破院、被全城冷眼、被朝野打压的沈砚。
这三日,她身居皇宫,锦衣玉食,万人尊崇。
可沈砚依旧是戴罪之身,依旧被人监视、被人嘲讽、步步维艰。
她得势了,可他还在深渊。
“公主,陛下有请,御书房议事。”贴身宫女轻声入内禀报。
苏念念回神,敛去眼底思念,颔首起身:“知道了。”
御书房庄严肃穆,墨香沉稳,帝王威压沉沉覆落。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端庄清丽的女儿,眼底满是疼惜与欣慰。
十五年颠沛,女儿虽吃尽苦头,却身姿端正、心性坚韧、气度斐然,比深宫养出来的贵女更沉稳通透。
“念念。”皇帝放柔语气,“你回归皇室,身份已定,往后,世间无人再敢欺你半分。朕会加倍补偿你,保你余生荣华安稳。”
苏念念屈膝行礼,声音温和恭敬:“儿臣谢父皇疼爱。”
皇帝看着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今日正题。
也是他心底早已盘算好的事。
“你今年十八,年岁正好。既然归宗皇室,便是大靖嫡长公主,婚事绝不能再潦草。”
“朕打算,为你择一门天下顶尖的良缘。”
苏念念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抬头。
只听皇帝继续说道,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朕已让人整理京城所有世家子弟名单。公侯世子、名门嫡子、少年新贵,皆是品貌端正、家世显赫、与你门当户对之人。”
“你挑一个,朕即刻赐婚。往后你贵为公主,夫君位高权重,夫妻和顺、权势安稳,一生无忧。”
这话一出,苏念念瞬间脸色发白。
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她早就清楚。
她一旦成为皇室公主,她和沈砚之间,便再也不是简单的男女情爱。
是云泥之别,是君臣悬殊,是世俗鸿沟,是皇室规矩。
如今沈砚身负沈家冤案,是朝野定论的罪臣之子。
在皇帝眼里,沈砚,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苏念念上前一步,眸光坚定,直言开口:
“父皇,儿臣不需名门世子,不需权贵荣华。”
“儿臣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他不嫁。”
皇帝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骤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苏念念垂眸,字字清晰,坦荡无畏:
“儿臣心悦沈砚。此生唯爱沈砚,非沈砚不嫁。”
“胡闹!”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龙颜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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