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光,累眼朦胧,今是昨非。
鱼殊恒收起满副玩世不恭,“你……究竟是谁?”面露杀机,眼露寒光,刀尖利刃贴着皮肉,转折就要取人性命。
龙凤戏珠白玉佩悬着红线,萧宝策穿一身干衣,被老春头搜了身,玉佩下首挂着一方铜虎符,此物可号令天下兵马,这是件罕物,鱼三郎双目虽愚,也瞧出了它不寻常,是以悬在眼前,厉声质问。
剥丝抽茧掷地有声,萧宝策心吐苦水,若是凤仪断不会厉声呵责……他又怎会是凤仪,这人既非晏弥罗,萧宝策掌军半生倒不曾叫一界宵小提了尖刀威胁性命,武王欲用两根指头了结了眼前之人,然五体一动,他的五脏六腑毒得厉害,肋骨断了几根,左手铁链拴住,左脚撞得血淋淋,右脚麻绳捆着,右手失去知觉浑似丢了许久……
生人救他亦防着他。
萧宝策此行江南,本是一桩密事,知情者少之又少,这块龙凤佩更是唯亲近之人才知。
杀他者,害他者,皇帝,皇后,公主,雍王,宗室子弟……那当年,凤仪究竟亡于谁手,他尚不知,而今,究竟是谁想要他死,他更不知真相。
断不了颈上刀,萧宝策开口挥去杀戮气,那便是谎,“我父官拜御史中丞,我兄乃当朝驸马,我姓陆名柯字异仙,是京都陆家二郎。”
短刀贴得更近,几乎吸着血,萧宝策接着半真半假,“江南一笔烂账年年盘算不清,我本是朝廷官员,此番离京到江南,是陪侍武王微服出访,不曾想,钱江官员受了京都指派,以毒酒迷药设宴武王……”
毒是草乌头,药是醉仙桃,他所言不虚,三郎的刀离皮三分离肉七分。
萧宝策见他信服,心知为今之计唯有隐瞒身份偷偷潜回京都,方能诱出幕后真凶,而后一网打尽。
“武王亡于钱江,我侥幸逃过一劫,幸得仁兄相救,我才得了命。”萧宝策言辞凿凿,鱼殊恒的刀收回刀鞘。
“我得回京禀明朝廷,替武王殿下报仇雪恨……”萧宝策咬牙切齿。
短刀再出鞘,鱼殊恒面色难看,他一刀一刀割断麻绳,“我往京都去,陆二郎你命巧,你我同行,我保你一路平安。”
眼前人侠肝义胆仗义为人,春家三口人听得清楚,里头这位浮尸是朝廷的大官,锁链解了绑,解药由着鱼三郎送入口中,即刻见效。
“陆二郎,你断了两根肋骨,我替你接上。”说时迟那时快,咯噔一声,骨已连上,“先生是大夫?”先生年轻貌美,萧宝策心有一问。
红花烧了热水推门进来,忍不住夸耀,“鱼先生家中杏林传家,祖祖辈辈都是大夫,他岂能不承祖业?”
肋骨撞断,而今恢复,萧宝策嘴上多感激,“多谢鱼先生。”龙凤配铜虎符重回萧宝策怀里,“我在兄弟姐妹里行三,你叫我三哥便是,至于你这骨头,倒不必千恩万谢我,你这肋骨本是好的,是我与红花救你上船,生生撞断。”
撞断骨,武王忍住性子惊问,“我这右手可也是?”萧宝策抬不起右手,鱼殊恒笑着向前捏了一把,骨头随即续上,萧宝策抖动新奇,叹了一句,“三哥年纪不大,医术倒是高明。”
京都陆大人平易近人,没个半点迫力,鱼殊恒开怀大笑,“二十年功力绝非浪得虚名,你这右手却非撞上船骨,它是我一手折断的。”
语惊内外,夏日的夜忽而冷下,鱼殊恒接着道:“一船老弱妇孺,我虽是个男人,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美男,二郎你满身是毒生得又撞,我岂知你是好是歹?自然是要断你一臂,才可保我们一船安稳。”
春家画舫救了个朝廷大官,春老头默声不语,春婆婆由着鱼郎中发慈悲,全无阻力。
虎落平阳被犬欺,毒气未解,浑身是伤,萧宝策忍着性子勉强客套,“还是三哥想得周全。”
“当然,当然。”鱼殊恒不禁夸,他话无安陆乡音,这也叫萧宝策狠狠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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