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华开门,来的竟然是杨奕和陆文中。
这陆文中家里是做时尚品牌的,很有钱,在富人圈里也很活跃,但郁华跟他不太熟。
郁华看了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陆少……稀客啊。”
自中午废标的事之后,他就估摸着杨奕要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带了一个陆文中。
“哈哈,一直都没有机会跟郁少好好交流一下,其实我心里是很敬佩郁少的能力的,这次小奕说来拜访你,我就借此机会跟着过来,不会打扰你们兄弟说话吧?”
“怎么会呢!华哥,我跟陆哥认识后很谈得来,我给他讲了我的公司的发展前景,他立马就入股支持我,陆哥是个直爽的人,你们一定谈得来。”
郁华微笑着招呼他们进屋坐下。
坐下后陆文中开口道:“说起公司,今天上午那个招标真是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杨奕附和道:“是啊,华哥派来的都是能力出色的老将,若不是临时出了点小差错,那个项目必被华哥拿下无疑,我还是初出茅庐,华哥手下团队的工作能力和精神,我们自愧弗如,我以后——”
杨奕今天是来和稀泥表忠心的,顺带说不定还能欣赏一下郁华灰头土脸的模样,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被郁华笑着打断道:
“小奕啊,不要这么谦虚。实话跟你说,这个项目我都没怎么经手,做的好做的不好都是邹组长的领导。听你这么说,邹组长准备的还不错,他确实是公司的顶梁柱,你能在他手里拿下这么大的项目,是很厉害的。”
“不不不——”
“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大志向。经营公司这种事太累了,不适合我,我只想守着那点股份分红,吃喝玩乐、逍遥自在。照我看,以后把你的公司跟郁氏集团合并,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带着郁氏集团越来越好,我就等着跟着你坐享其成了哈哈。”
杨奕呆滞的坐在那里,有点蒙,完全没想到郁华会说这样一番话。
嘴上讪讪一笑:“华哥,你愿意,郁总也不会同意的。”
郁华摆了摆手:“我不要他还能强塞给我不成?董事会也不傻啊,交给我败家吗?”
“而且我妈正准备离婚,以后我可能就跟着她到国外去了。”
“啊?要离婚?”杨奕眼睛亮了亮,要说前面郁华还可能一张嘴天花乱坠的唬他,但如果顾若熙要跟郁总离婚,那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是啊。”郁华笑着点点头。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杨奕跟陆文中就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推开卧室门,室内光线暗淡,姚汶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像只猫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郁华歪头看着他依偎身旁毫无戒心的样子,目光异常柔和。
半夜姚汶风是被渴醒的,咽了口唾沫,嗓子疼的像要撕裂。
疼痛让姚汶风的脑袋清醒了些,坐起来甩了甩昏重的头,嗓子干的冒烟,姚汶风想下床去倒点水喝,可是这个念头一起随之而来的肌肉酸痛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姚汶风皱起眉,睡前还没这么疼,睡了一觉反而动弹不得了。
咬咬牙撑着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趴地上,姚汶风扶住旁边的柜子。
拖着残肢破体挪到客厅,倒杯水端到嘴边,随着水的摄入咽部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姚汶风摸了下发热的额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概是感冒了。
呼吸灼热,姚汶风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抱起沙发上的毛毯,倒头在沙发上接着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郁华才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姚汶风,还以为他梦游跑这来了,心想以前也没见姚汶风梦游啊。
直到注意到姚汶风皱着眉头,嘴唇红的不太正常,蹲下探了探额头,烫的。
郁华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了□□温,38.4℃。
“醒醒,崽崽。”郁华轻声叫他。
姚汶风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发烧了,感觉哪不舒服?”
姚汶风张嘴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嗽,伸手捂住嘴低头咳了几声,开口声音嘶哑到几乎失声:“离我远点,我感冒了。”
“嗓子疼吗?”郁华说,“你等我煮点粥,你吃点东西再吃药。”
“这里冷不冷?怎么睡这了?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
姚汶风说不出来话只是摇了摇头。
郁华去煮了小米南瓜粥,放凉些端过来。
“起来喝点粥吃了药再睡。”
姚汶风撑起来,皱了皱眉,他一用力就感觉浑身都疼。
从郁华手里端过碗,郁华看他浑身脱力端碗费劲,就抢过来自己一口一口喂。
姚汶风是个好伺候的病人,忍着反胃吃完了一碗粥,郁华又端过来一碗梨汤也乖乖的喝完。
吃过药重新躺好,姚汶风闭着眼,声音如同气音:“你别老在我旁边。”
郁华皱起眉,不高兴:“你说什么呢。”
姚汶风现在没本事跟他理论,转而提议:“那你给我拿个口罩。”
“别说了,头疼不疼?”郁华手指轻缓的按揉他的太阳穴。
再醒来时是下午,郁华把他叫醒塞到他嘴里一片退烧药,又端了杯水送到嘴边,姚汶风就着喝了几口,把药片吞了下去。
姚汶风身体底子还是好,傍晚时分睁眼,烧已经退了,姚汶风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说话也正常很多,只是有点哑。
郁华还守在他旁边,见他醒了问:“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
姚汶风抬眼看他,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抓住郁华的袖子:“想吃蛋炒饭。”
郁华握住他的手:“行。先换身衣服,你刚刚出了好多汗,别一会着凉。”
屋子里开了空调,姚汶风并不觉得冷,换好衣服就去厨房里看郁华做蛋炒饭。
郁华正在打鸡蛋,姚汶风站不久,倚着门框,说:“今天中午的小米粥很好喝,梨汤也很甜。”
郁华没接茬,从冰箱里拿出胡萝卜跟青菜,问:“昨晚怎么睡在沙发上?”
“我怕是流感传染给你啊。”姚汶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放到水流下洗干净,一刀把一把青菜切两段,郁华头也不抬的说:“以后不要这么做。”
姚汶风默了默,走过来歪头观察郁华的表情:“怎么了?”
郁华看他一眼,见姚汶风眼里带着真诚的疑惑。
低头切菜不理他。
姚汶风迷茫了一会,刚降温的大脑试图理清这里面的逻辑。
半晌郁华备完菜去切肉片,姚汶风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生气啊?”
郁华切下一片肉抬头看着他:“你真不明白?”
姚汶风眨巴着眼睛,几乎有些惶恐。
郁华挑了下眉,说:“先去沙发上坐着吧,这个晚点再说。”
姚汶风没动,他有点害怕,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心里萦绕着好几句话,张了张口最终却没吐出一个字。
一时僵持住了。
郁华余光见他不动抬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蕴藏的情绪令他心里蓦地一软,低声解释道:“你别推开我。就算被传染,我也要照顾你的。”
因为姚汶风微低着头,郁华也低头跟他对视:“我喜欢你,无论你发生什么都不会推开你,听懂了么?”
姚汶风莫名的哆嗦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很快转身逃走了。
姚汶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他怕郁华对他太好。太好。
习惯寒夜里跋涉的人,看到火苗会忍不住扑上去,实在是冷的太久了,所以对任何一点热度都趋之若鹜。
如果遇到的不是火苗而是一间生着火炉的屋子呢?
进了屋子的人再也没有出去面对风雪的勇气。
每一秒每一秒,都在担惊受怕。
偏偏爱这种东西,是世上最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
他又该如何抓紧,如何自处?
佛说,无挂无碍无有恐怖。
可姚汶风也读过顾城的诗。
“所以,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你拒绝了所有开始。”
“跑什么?”郁华的声音打断了姚汶风的思绪。
“腿疼。”姚汶风随口答了一句,手指不自觉的搓裤子。
机械的往嘴里送蛋炒饭,姚汶风心里告诫自己正常点,他不能歇斯底里的把郁华绑在身边让他永远爱自己,也不能像个神经病一样一把把他推开。
他这一辈子都在努力不让自己发疯。
他拒绝让那些灰色的过往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往事随风没法改变,但若余生都被这些东西锁死那才是真的可悲。
可还是太难了,姚汶风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所谓的“正常人”是什么样的,有时也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以为的正常其实是不正常,烙印早就打在他的身上,没拥有过的东西该怎么去想象。
手机突然弹出消息窗口,姚汶风拿起来看,居然是他很久没联系过的前男友。
闻旭航:小风,我刚好来你学校附近出差,出来见一面?
姚汶风余光看郁华,郁华跟他离这么近竟然没看过来。
他犹豫着回复道:抱歉,今晚不太方便,改天吧。
闻旭航:你还在学校吧?我在你们校门口,就一会儿,有事麻烦你帮个忙。
姚汶风自认闻旭航对他有恩,看了这话便决定还是去一趟。
“郁华,我得出去一下。”姚汶风说。
郁华直接拒绝道:“你刚退烧,外面这么冷,出去干什么。”
“有个朋友过来找我。”
“什么朋友拖着病体也非见不可。”郁华冷淡道。
姚汶风哑然,说:“高中时候的朋友。”
“别去了,跟他说你身体不舒服,什么时候不能见非得现在?”郁华皱眉,表情有些不悦。
姚汶风试图用道理说服他:“我已经没事了,在家里躺了一天出去活动一下正好提高抵抗力,还能好的更快。”
郁华说:“你要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去洪湖看灯火大会好不好?那里刚好今晚举办。”
姚汶风看郁华不大高兴,犹豫了一下,说“好”。
心里暗叹一口气,给闻旭航回道:实在是有事抽不开身,什么忙你说吧,我能帮的尽量帮。
闻旭航:没事,只是想骗你出来见一面而已。
没空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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