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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卷入风波

雾气中的码头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墨画,青灰色的江面与灰蒙蒙的天色交融,远处的轮船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岸边的石阶和木桩都浸润在潮湿的水汽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岚压低了帽檐,遮住半张脸,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能感受到口袋里那把冰冷的手枪的轮廓,外套的布料粗糙而厚重,带着一丝海风的咸腥味。

“白海棠开了”——这个谜一样的暗号意味着什么?白凤现在是否安全?这些问题像潮水般在她脑海中起落,带着咸涩的湿气和无尽的忧虑,让她的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

九点整,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缓缓靠岸,巨大的铁锚撞击在码头的铁桩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惊起几只栖息在桅杆上的海鸥,扑棱棱地飞向雾气深处。

赵岚眯起眼睛,在鱼贯而下的苦力中寻找接头人特征。苦力们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赤着脚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号子,汗水混着江水的湿气从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渗出。

戴棕色皮手套、左腿微跛。就在这时,她后颈汗毛突然竖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有人在跟踪她。两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在不远处的货堆后交头接耳,其中一人腰间鼓起可疑的方形轮廓,隐约能看到手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赵岚装作整理鞋带,从锃亮的皮鞋面上看到第三个人影正从身后逼近,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衫,步履稳健,眼神锐利如鹰。

“这位小姐,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清朗的少年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

赵岚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华洇举着古董相机,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她肩膀,仿佛真是偶遇的旧友。他身后站着个神色冷峻的年轻人,正是林清池,他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锐利。

赵岚瞬间想起白凤常提起的“华洇”和“林清池”,心中一动,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前几日在台上远远瞥见过几眼,好像还真是他们。她接过相机,点点头,指尖触碰到相机冰凉的外壳。

“笑一个!”相机快门声响起的同时,他装作低头摆弄相机,轻声道:“左侧货堆后两人,右前方穿蓝布衫的,还有,注意码头办公室窗口的反光。”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赵岚耳中。

林清池不动声色地站到赵岚另一侧,袖口寒光一闪而过,那是一把精致的短刀,刀鞘上的银饰在雾气中闪过一道微光。

“跟我们走。”他低声道,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见过你,姐姐。”华洇补充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三人像出游的富家子弟般说笑着走向码头出口,华洇谈笑风生,林清池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赵岚则紧随其后,脚步轻盈而坚定。

赵岚注意到华洇始终用身体挡着她右侧,而林清池则挡在她的左侧,形成一道无形的保护屏障。她很不习惯这样的保护,有些不自在。

转过一个堆满茶叶箱的拐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和潮湿的霉味,华洇突然拽着她钻进一条窄巷,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上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

“蹲下!”

子弹擦着发梢掠过,在砖墙上迸出火星,溅起细小的碎石,赵岚瞬间拔枪还击。

“有人,我得赶紧走了。”

华洇趁机踹翻旁边的竹筐,滚落的柑橘顿时铺满巷道。林清池趁机拉着两人翻过一道矮墙,墙外是另一条更窄的巷弄,七拐八绕后停在一家茶楼后门,茶楼的灯笼在雾气中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与周围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姐姐经常说起你们。”赵岚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两人。码头广场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远处渔船的柴油味和岸边小贩的叫卖声。

“你们怎么在这里?”赵岚问。

“昨日我和阿洇在码头游玩,看到了些不太正常的人,就想着最近或许又要发生什么事。”林清池接话。

华洇接着说:“所以我哥和我大早上起来就去蹲点,没想到还真有意料之中的收获。”

接着他神色一暗,问道:“白姨让你来干什么?时间够用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 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我要找线人,你们不要跟着我。”赵岚咬着牙,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码头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可能藏着危险。

“告诉我们他的特征,我们帮你。”

“......”赵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描述:“一个戴棕色皮手套的男人,左腿好像有点跛,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白姨告诉你的?”

“不是。”

华洇颇有些意外,但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问。

茶楼挂钟敲响九点四十时,三人已分散在码头广场各处。赵岚躲在一根粗壮的木柱后,目光如鹰隼般搜寻着目标。

赵岚看见一个戴棕色皮手套的男人正在买烟,那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左腿确实有些微跛,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正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松开手中的提包带子,让身体失去平衡,装作被绊倒撞到对方。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她手腕一抖,藏在发髻里的银簪悄无声息地滑落,簪尾的胶卷已神不知鬼不觉落入那人袖中,被他下意识地按住。

“是你?赵小姐,好久不见了。”那人笑道。

“您家的白海棠最近长势可好?”男人扶住她时低语,声音沙哑,这是纸条上写的确认接头的暗号。

“已经开了。”

白海棠开了——情报确认,核心确有叛徒。赵岚回应完毕,正要离开,突然瞥见卖烟摊主正对着自己的袖口说话,那动作熟练而隐蔽。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便衣警察常用的微型对讲机。

“跑!”她猛地推开接头人,自己却迎向扑来的特务。

混乱中一声枪响,赵岚感觉肩膀一热,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衫,随即被拽进一辆突然驶来的黑色轿车。华洇猛打方向盘,车子甩尾离开了这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虽然我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我们,能帮则帮。”林清池提着医药箱,简单地用纱布包扎了一下她的伤口,纱布粗糙的触感传来阵阵刺痛,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你还会这个?”赵岚看着他灵巧的手法,惊讶地问。

“嗯,阿洇小时候顽皮,总是磕碰,我就学会了包扎。”林清池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华叔叔也经常一身伤回来,久而久之我学会了处理枪伤。”赵岚低下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肩膀,心中五味杂陈。

“你放心,他坐船走了。”林清池说。

赵岚点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什么,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指节发白。

她想起白凤画的残缺三角形,那线条凌厉而诡异,仿佛预示着什么不祥;想起玫瑰被捕的照片,照片上的玫瑰眼神空洞,嘴角却噙着一抹倔强的笑,那笑容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回舞厅。”她声音嘶哑,缓缓道。

“凤姐姐还在那里。”

华洇点点头,将车开往舞厅方向。

三人回到舞厅,直冲休息室,入目的是镜面上用口红写的一行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海棠已谢,牡丹正艳。喘息,喘息。”红色的唇印在光滑的镜面上,像一朵盛开又凋零的花。

林清池突然按住华洇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警告,桃花眼微眯:“有人来了。”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脚步声停在门外,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赵岚迅速举枪对准门缝,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心跳如擂鼓,却听见熟悉的轻笑,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小岚,你敢拿枪?”

白凤推门而入。

赵岚听到这句话,瞬间把枪扔到一边,枪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眼角含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姐姐,我好害怕……但你放心,我们成功了!”

她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先是落在林清池沉稳的脸上,又转向华洇略显青涩的眉眼,最后停留在赵岚身上,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我挑人的眼光不错。”

“说说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白凤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之前的凌厉。

华洇如实回答。

随即,他指了指身边的林清池对赵岚说:“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哥,林清池。”

“我是华洇。”

赵岚眼眶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根本不管身边的两个人,只是迫切地问白凤:“那些混蛋有没有欺负你?”声音带着哭腔,急切中透着心疼。

“没有。”白凤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受伤了吗?”赵岚追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没有。”

赵岚一脸不可置信,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却看不出一点变化。

“为什么?”她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追问,“为什么他们放了你?”

“发生什么了?”林清池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目光深邃,试图从白凤平静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赵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

“白姨,听这位姑娘的意思,你应该算是被围攻了吧?他为什么放你走?”华洇在一旁沉不住气了,眉头紧锁,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放虎归山”的举动。

白凤只是沉默,她摇摇头,动作优雅而决绝:“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吧......”赵岚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他们真没欺负你?没强迫你做一些事?”她皱着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真没有,他们连碰都没碰过我......好了,快休息,快去。”白凤拉着赵岚来到床边,看着她躺在床上安心睡去,才缓缓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孤高的轮廓。

华洇凑过来,指着窗户问:“白姨,窗户上的字需要擦掉吗?”

“擦了吧,那是写给你爹看的。他已经在楼下看过了。”

“好。”

林清池看着动手去擦玻璃的华洇,叹了口气。他转向白凤,问道:“不好意思,上次没能记住她的名字,请问她的名字是?”目光温和地看向白凤。

“赵岚。”

赵岚是个帅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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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卷入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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