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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想吻他

华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冰凉的指腹蹭过发烫的脸颊,留下两道湿痕。他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去给豆腐添粮换水,可刚迈出一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扶住墙才站稳。低头看去,右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紧绷发亮,轻轻碰一下都疼得他直咧嘴。

他这才想起,好像是扭伤了来着。

华洇咬了咬牙,单脚跳着挪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解开鞋带,脱了袜子,看着高高肿起的脚踝,深吸一口气。

跟着周先生学习的时日里,正骨这种不用去医院的治疗方法他还是会的。

不过这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疼。他用左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右手试探着握住脚踝,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华洇疼得眼前一黑,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操......”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药箱里的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了敷在脚踝上,轻轻按摩起来。

药酒的辛辣刺激着皮肤,疼得他直抽抽,却也让肿胀的地方舒服了一些。

接下来是包扎。华洇笨拙地拿起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脚踝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额头上的汗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却不敢停下来。

或许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只是心中的不适流于表面,让他越显矫情。

终于,包扎好了。华洇扶着椅子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有些疼,但已经能勉强着地了。他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

他打开厨房里的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整洁的橱柜上,显得有些冷清。

华洇打开橱柜,拿出豆腐的猫粮,又在猫碗里添了新鲜的水,然后端着猫碗走回林清池的房间。

豆腐还蜷缩在他的小沙发上睡觉。华洇轻轻把猫碗放在沙发旁边,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接着,他起身又回到了林清池身边。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林清池稍有红润的脸上。他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华洇轻轻走到床边,把下巴搁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林清池。他的目光从林清池紧锁的眉头移到苍白的嘴唇,再到那又长又细的睫毛,轻轻叹了口气。

秋风中的落叶,用来形容林清池也并不为过。

“哥,我好像总是闯祸,总是连累你。”华洇喃喃自语,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清池的额头。

“我总在承诺,可我又总在食言。”

他顿了顿,怕林清池着凉,又给他加了一层厚被子,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华洇坐在床边,看着林清池熟睡的样子,竟也萌生了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洇也因为劳累睡了过去。他的头靠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林清池的手。

林清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被人脱光衣服,当场凌辱。不堪让他抬不起头来,他不愿华洇,白凤,还有那些与自己相识的人见到自己这番模样。于是,他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那些官兵,包括他自己。

他缓缓睁开眼睛,梦中烈火焚身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面,林清池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想往窗外看看雪是否已经停歇。

可一转眼,映入眼帘的是华洇靠在床边熟睡的样子。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双眼还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平稳。

林清池的心重重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与世界脱节了。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华洇的头发。

他好像很自责......可这并不是他的错。

林清池坐起身,垂眼看到了华洇脚踝处缠着的纱布。他觉得大脑空了一瞬,微微蹙起眉,把视线重新落回了少年的脸上。

他下了床,弯腰抱起华洇,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林清池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华洇。他的目光从华洇脸上的泪痕移到脚踝处的纱布,心里也生出自责之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洇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林清池的脸。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空气瞬间凝固了。

华洇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脚踝处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当心。”林清池连忙伸手扶住他。

华洇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低头紧张地下了床。他的动作很快,有些狼狈,不敢抬头看林清池的眼睛。

“哥,我这是......”

林清池的目光紧紧追随他,说道:“你累了,我就想让你上床睡一会。”

接着,他又说:“怎么不抬头?”

华洇:“......”

房间里很静,两人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池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的脚,怎么样?”

华洇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小:“没什么事。”

林清池抿抿唇,说道:“抱歉。”

华洇心里一酸,抬眼对上林清池炽热的目光,他心里有些发怵。

“你道什么歉?明是我不够机敏,没有想到保护你的方法,如果白姨没有跟来,你想过你的后果吗?”

林清池还想说什么,却被华洇打断了:“你觉得看到你受辱,我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待在原地不动吗?”

林清池目光下移,看到了他起伏的胸膛。等到对方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对我,我以为也就是打几下的。是我疏忽,太把他们当人看。”

“也就是打几下?你......”

华洇撇过头去,不去看他:“我想过了,我目前......没办法保护你,但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等到大局既定,我便......去陪你。”

他原本想说殉情。可殉情,以他的身份并不相配。

说完,没等林清池回应,华洇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林清池并没有拦他,他知道,或许华洇此刻更需要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林清池一个人,还有一只熟睡的懒猫。

华洇扶着把手下了楼梯,摸进厨房,他想给林清池做碗粥,顺便煎两个鸡蛋。

刚拉开冰箱门,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他心里一紧,缓缓拉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时,才猛地松了口气,又立刻涌上一阵慌乱:“姐?你怎么来了?”

赵岚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越过华洇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轻声说:“姐姐让我来看看,舞厅那边走不开,她托我带了点包子给你们吃。”

“快进来坐。”华洇侧身让她进门,手忙脚乱地接过油纸包。

“我,我正想给我哥做饭呢。”他把包子放在餐桌上,转身要去倒茶。

赵岚看着华洇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摆摆手,开口直奔主题:“不用倒茶,我看你还伤着呢。”

“昨天的事,姐姐都告诉我了。”

华洇的动作一顿,他垂着眼帘,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嗯。”

赵岚见他这样,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华洇听到这一句,心顿时乱了。他震惊地抬眼,又在触及赵岚目光的时候心虚移开。

“你没错。”赵岚说。

“你要知道,你才十八岁,不可能护得了所有人。”

她往前倾了倾身,看着华洇的眼睛:“林清池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他也是个男人。除了身体不太好,他的精神世界可要比很多人都要强。”

华洇轻轻叹了口气:“可我......面对那样的情形,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赵岚拿起一个包子,掰了一半递给他。

“起码你敢做敢谋略,没有在关键时刻冲出去,而是选择保护了大家。换做是别人,说不定早就慌了手脚。”

她顿了顿,又说:“林清池不是需要你时刻护着的瓷娃娃,他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你不用因为一点小事就否定自己的价值。”

华洇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荠菜馅。

温热的包子在嘴里化开,心里的不甘和自我否定也渐渐消散了些。他看着赵岚,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林清池听见动静走下来,看到赵岚,笑道:“赵姑娘,有段时间没见了。”

赵岚一愣,站起身来看了他一会:“你当真是瘦了好多。”

“营养不良而已,多吃一点就长回来了。”林清池回答道。

赵岚看了一眼华洇,这小子的头居然又低了下去。

“愣着干什么?”赵岚冲华洇说道,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把包子给你哥递过去。”

华洇僵硬地站起身,手指颤巍巍地拿起一个包子,他垂着眼帘把包子递出去,视线死死盯着林清池的鞋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清池接过包子,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略带疑问:“阿洇,你好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华洇:“我......我没事呀。”

林清池还想再问,赵岚却突然说道:“姐姐还让我去醉仙楼买点酒回去,我就不在这陪你们了。”

说罢,她便迈步走出院子。

林清池目送着她离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然后,他转过头去,发现华洇已经转身想走了。

他慌忙拉住了华洇的手,说道:“你先别走,我们谈谈。”

华洇受惊似的抽出手,又怕这个动作太刻意会惹对方不高兴,于是找借口道:“好......刚刚有静电,电了我一下。”

林清池疑惑道:“我没有被电到。”

华洇:“嗯......”

华洇立马坐到沙发上,给双方倒了水。其实,他早知道林清池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当那句想谈谈的话落在耳边时,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得精光。

林清池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疲惫:“你为什么躲着我?”

华洇的喉结滚了滚,半天憋出一句:“我没躲。”

话刚出口就知道没用,林清池的目光如炬,直直落在他脸上,把他那点慌乱照得无处遁形。

他索性破罐破摔,声音发闷地承认:“我......在害怕。”

“害怕?”林清池皱了皱眉,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在怕什么?”

华洇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昨天那些官兵对你动手,我抱着你回来,你一直在发抖,还在流泪。”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间涌起一股酸涩:“你跟我说过小时候的事,我怕那些画面又在你脑子里转,怕你心里难受,更怕我没保护好你,以后让你再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掌心,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一路抱着你回来,哥......你一直发抖,真的。我心里好难受,但我却不能把他们都给弄死。”

林清池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我在哭?还在发抖?”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可昨天的记忆像蒙了一层雾,只记得那些官兵的拉扯和羞辱,后面的事却一片空白。

只知道,白姨救了自己,华洇好像也来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醒来时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身边还有华洇相陪。

“你不记得了?”华洇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看到林清池眼里的茫然时,心里那点沉重突然轻了些,又酸又涩的情绪缠得他心口发疼:“不记得也好。”

林清池思索片刻,起身坐到华洇身侧,捧起他的脸颊说:“你在自责,是不是?”

华洇避无可避,只能迎上林清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林清池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继续道:“你和赵姑娘说的话我听到了。她说的很对,你才十八岁,能做到劫囚救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计划只是计划,你得允许他有偏差。你要救一群人,就得允许有人牺牲。”

“再说了,我这不也没事吗?”

林清池的声音像温水,一点点漫过华洇紧绷的神经。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华洇抬手想去擦,却越擦越多,指缝间全是湿意。他狼狈地别过脸,不想让对方看到。

林清池的手轻轻把他的脸掰回来,细细地给他擦眼泪。华洇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像被惊扰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急。

他抬起头,撞进林清池含笑的眼睛里。华洇的呼吸一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想吻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烧得他脸颊发烫。他能清晰地看到林清池淡色的唇瓣,能闻到他身上的淡香味,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

华洇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蜷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唇瓣,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就在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林清池突然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小子,你哭什么。”

华洇猛地回过神。

不能吻他。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出来。他还没强大到能护住林清池,还没资格说喜欢,更不能让这份感情成为他的负担。

华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悸动,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林清池的腰。他抱得很紧,脸埋在林清池的胸口,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林清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哥。”华洇的声音闷闷的。

“我会变得很强的,强到能和你一起保护大家,强到能......”

能什么呢?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能告诉你我喜欢你,能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无论是心理还是肉身。

这些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清池轻轻“嗯”了一声,拍他背的动作温柔而坚定:“我信你。”

“况且,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

华洇:想亲

林清池:……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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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想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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