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晏离开天阴城前夜,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树林中,他与给他下毒的胖瘦黑袍人狭路相逢,少年人的眼冷得如同寒夜里的霜,满身阴郁。
再次交手,魏朝晏早有防备,一刻之内,那两人已成了少年的手下败将,正惊恐地瘫倒在地,嘴里不断求饶。
可惜他们惹上得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正派人物,而是一朵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黑心莲。
魏朝晏划断瘦个的手筋,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可这只是开始,紧接着是他的脚筋。瘦个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蠕动,扭曲地蛄蛹挪动,极力地想远离他身后这尊杀神。
如今的瘦个在魏朝晏眼里不过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虫豸,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人,如法炮制,看着他们痛苦挣扎却又那么无力的模样,少年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愉悦。
魏朝晏缓缓蹲下,取下瘦个的面具,道:“你以为能轻易弄死我?”
那人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断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们……”
魏朝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轻声说道:“放过你们?凭什么,你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瘦个的脸颊,一道血痕渗出,一个一个小黑点争先恐后地钻进伤口中。他顺手掷出一片飞叶,胖个的眼睛便瞎了,被叶片划伤,血像流水一样从他眼中淌下。
蛊虫顺着鲜血缓缓爬入他们的身体,没一会两人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皮肤被抓破,鲜血和着泥土糊满全身,他们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
魏朝晏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漠地欣赏着他们生不如死的模样,他喃喃自语道:“这才是你们应得的惩罚。”
每一个字都被夜风吹散,却又像是在为这场残酷的折磨画上最后的句号。]
系统打出的原文在黎薇眼中闪过,她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后便将自己弄得稍微狼狈了些,喘着气敲响林清仪的房门。
“不好了,魏朝晏有危险。”
林清仪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他在哪?”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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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影草没了,不如就用你们的内丹来帮她好了。”
所谓物尽其用,就这么让人死了还算便宜他们,魏朝晏抬手结印,随着法印的变幻,他的掌心泛起幽冷的光,光芒触碰到两人的身体后,迅速蔓延开来,紧紧地包裹住他们。两人开始剧烈地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肌肉紧绷,血管凸起。
魏朝晏手上的动作不停,加大了法力的输出。光芒越发强盛,渐渐没入两人的胸口。在一阵耀眼的强光过后,两颗内丹被光芒裹挟着,缓缓从他们的体内升起。
内丹周围的光芒像是尖锐的刺,在抽出的过程中扯动着两人的经络,让他们的惨叫愈发凄厉。内丹最终脱离了身体,被魏朝晏隔空摄到手中,两人则如破布般瘫倒在地,生命气息迅速萎靡。
结束了。
这场报复与折磨没让魏朝晏手上沾上一点血,他依旧仪容整洁,一丝不苟,只要他从这片林子里离开,这一切就好像从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就连魏朝晏本人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他一抬眼,却猛地撞进一双清澈而又满是震惊的眼眸中——林清仪正站在不远处。
还有躲在她身后捂住眼睛的黎薇。
林清仪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眼前这血腥的场景哽住了喉咙,她的面容一点一点变得惨白,眼中的错愕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魏朝晏,她甚至没在往前挪动一步。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魏朝晏心中竟涌起一丝心虚,他的手竟然在抖,他想把内丹藏起,想把地上的两具尸体藏起,想把鲜血与蛊虫藏起,可这一切竟全部落入林清仪的眼眸中,而他背在身后的手,也显得无比地徒劳。
“师姐……”
魏朝晏眼神闪烁,避开林清仪的视线目光,可那满心的慌乱却如潮水般在眼底涌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树林中的风声像是在低低地呜咽。
“你在做什么?”林清仪问他。
“我不过是教训了两个夷山余孽而已。”
“你明明可以干净利落的杀了他们,或者活捉交到仙门手上,可你为什么要折磨他们?”
还用如此残忍恶毒的手法。
这半句,林清仪没办法从口中说出来。
“我……我……”所有的解释都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魏朝晏说不出话来。
林清仪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觉得,相伴十数载,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魏朝晏。
回到客栈后,林清仪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会。给黑心莲挖了这么大一个坑,黎薇不敢出门,只能竖起耳朵趴在房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魏朝晏站在林清仪门前,和她说话,林清仪头一回没给自家师弟开门,将人冷落在外。
“这趟下山,碧影草被我弄丢了,师姐,这两颗内丹我——”
魏朝晏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仪打断,“你不应该走这些歪门邪道。你瞒了我许多事,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修为竟在我之上,你还习得蛊术,钻研邪道。”
“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那师父知道吗?”
“不知。”
魏朝晏性子独,但清虚与林清仪是他人生中不多得的、可以信任的人,他们也完全地信任着他,讽刺的是,魏朝晏却不敢将自己的真心与信任完全交付。
在他们面前,他努力扮演着好徒弟好师弟,却从不敢将自己的本性袒露,他已经受够了被人丢弃的滋味,蛊术邪道他要修,师门恩情他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少时,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黎薇能切身地体会到魏朝晏的失落,她想自己这阶段的“挑拨离间”应当是完成的十分出色,师姐弟之间嫌隙丛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黎薇肚子饿,想下楼去拿点吃的充饥,一开门,魏朝晏面色恐怖地站在她门前,叫她着实吓了一跳。
“黎小姐,可否解释一下,你怎知我在林中会有危险?恰好让我师姐过来救我,这般料事如神莫不是那二人是你安排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眼神中处处透露着危险。
黎薇应付道:“我说你疑心病重也不是一两天了,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你这是以己度人,凭空揣测,亏我担心你好半天。”
她解释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看见他被胖瘦黑袍人围着,又想起他们争夺碧银草的那日,她怕自己打不过,于是立马去搬了救兵过来。
“你担心我?”魏朝晏气在当头,仿佛是听她讲了个笑话般不屑一顾。他现在就跟吃了炮仗似的到处炸,理智全然已抛诸脑后。
“早说了,暗恋你不行吗?”
魏朝晏:“少在我这里惺惺作态。”
“是不是惺惺作态你用心不就能感受到了?”黎薇道,“假如我真有料事如神的本事,那夜又怎么会在你手中落下把柄?”
她继续道:“况且,我找林清怡也是想来救你,我关心你有什么错?”
“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你在你师姐面前有两副面孔啊,这能怪我吗?你自己藏不住,反倒把气撒在我头上,我可太冤了!”她强调道。
魏朝晏被说得哑口无言,盯着她看了半晌反倒笑了。
黎薇趁热打铁,将魏朝晏拉下楼吃东西,顺道给他洗脑。
“这么多年,你装的不累吗?”
她知道魏朝晏肯定吃不下东西,于是给他斟了一杯茶。
“和你在一起倒挺轻松的。”魏朝晏嗤笑道,两个恶人在一块儿相处,压根不用伪装。
“看得出来,你师姐在你心里很重要。”黎薇道。
“当然。”魏朝晏顺口接道。
他与林清仪在长悟山上朝夕相伴,自然情谊深厚。他从年少时就想对林清仪好,无条件的好,仿佛自己亏欠了她什么似的。他不懂这种心境的由来,他只知道付出,无条件的付出。
直到这次压制他的法器松动,他才想起来一点陈年往事,想起来为何林清仪在他心里如此的特殊。
有段时间,他看着林清仪的脸,总是分不清那个在青卯山成日里与他作伴的小女孩究竟是谁。
眠眠,早已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也许眠眠就是林清仪,是他得了疯病,硬是要将两人分开看。
他一天天的长大,眠眠的样子他早就模糊了,可他永远忘不了她眉心的红痣,于是他想象着眠眠长大后的样子,那张脸却逐渐与眼前人重合起来。
最后,他终于相信,世上根本没有眠眠,只有林清仪。
眠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她一直在长悟山与他相伴,只是他不记得了,眠眠和林清仪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直到他失去所有关于眠眠的记忆。
然而……这么多年,他信以为真的事,却又在天阴城露出端倪,眠眠就是眠眠,她只是她自己,她不是任何人,更不是林清仪。
可这样一来,魏朝晏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清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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