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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正午时分,河面上上泛着光辉,清风吹过破开一阵阵涟漪,一只黑色的大鸟从河面上低低掠过,尖尖的鸟喙开合之间就将一条小鱼夺了去。

叶榕看着空荡荡的鱼钩欲哭无泪。她在这儿钓了一个多小时了,一共钓上来八条鱼,全都被这灰突突的大鸟叼了去。

虽然可能并不是同一只,但是绝对是一家子。

她本来打算烤鱼来吃,现在看来可以换个思路,随时准备烤鸟了。

她撸起袖子,从空间里拿出一盘烤乳鸽,对着空中盘旋的鸟挑衅的摇了摇手上的鸽子腿。岂料又一只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调走了她手上的鸽子腿,还留了一坨耙耙在盘子里。叶榕看着盘子中的黑白条,忍不住爆了个粗。

她承认她败了。

把烤鸽子扔到地上,盘子也不要了。她几步就上了马车,看着已经成为鸟下食的烤乳鸽叹了口气。

“既生大鸟何生乳鸽。”

喂了一个小时的鸟,这会儿的叶榕已经是饥肠辘辘,顾不上自己做饭,用点菜即出的双耳小陶锅点了红烧排骨和素拍黄瓜,再加上一碗她最爱的米饭,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就完成了。

点出来的菜,体量都不算大,刚好够一顿。就比如说这排骨,每一根都差不多半指长,数了数差不多有十二个。精致的摆在盘子里,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旁边还有几朵卷成花朵形状的莴笋片。

素拍黄瓜是用去了皮的水黄瓜拍碎切段而成,里面还放了几片切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做点缀,吃起来十分爽口。

此外她还自己榨了一杯西柚百香果汁。

这一桌子菜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她从白星郡出来也有六七天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还算惬意。一路上无事发生,十分平静。中途她路过一个小镇子,还往寿山南村刘家去了一封信,报了个平安。

只是听闻白星郡郡守破获了一桩大案,说是有个小村子里的人□□抢掠无恶不作,那郡守将涉案人员均判了死刑,还救出许多女子,可惜无一不疯傻。

叶榕身后也没了尾巴。

想起在白星郡所经历的一切,一种‘好戏即将开场’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而那晚所经历的一切,在她心里已经悄然的埋下了一粒种子。那颗种子正寻找着时机,期盼在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一小碗米饭,外加两道小碗菜,叶榕吃了个八分饱。将碗碟丢进水池,她从门口探出头看向外头的天空,天空中盘旋着的大鸟已经都飞走了,她满意的点点头,下车散步消食。

河边的水不深,她穿着拖鞋在河边淌水,时不时还能看见几条小鱼苗。

她看着这些没有拇指大的鱼苗不免起了玩心,弯下腰,双手并拢,企图以手为笼捕捉住小鱼儿。

“哈哈。”一条小鱼从她手边游过,她错以为自己抓住了。

打开手掌却只有一汪清水。

手掌分开,水流从手中倾泻而下。

她用衣摆擦干了手,从车上拿了早上吃剩下的半个面包。捏下一块,用手掌搓碎,纷纷丢入水中。

“来吧来吧。”她静立在水中,连呼吸也变得很轻。

渐渐的一群小鱼围了过来,试探性的啄食水中的面包屑。叶榕弯着腰,时刻准备着将邪恶之手伸向小鱼苗。

“噗。”

是水面被冲破的声音。

叶榕甩甩头,试图甩掉脸上的水珠。她小心的打开掌心,向里看去,竟然有两条小鱼,只不过都太小了,还没有一绺头发粗呢。

小鱼在她掌心惬意的游着,一点都不知道害怕是何物。叶榕又将鱼送回水里,百无聊赖的踢着水。

河滩上的石头被流水冲刷掉了棱角,叶榕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将手中的石头利用手腕的力度轻轻打了出去。只见拿石头连着在水面上弹起七次才落到水中。

她就这样,一边在河边捡石头,一边轻轻抛出去。

“叶榕选手这个水漂打的很好,足足有十七个,我宣布,她就是本场最佳。”

“多谢各位的支持,谢谢,谢谢。”叶榕做作地向前招手。

玩了一会儿,颇觉无趣,她开始捡起了石头。

这时没有工业污染,大多垃圾都会在短时间内被腐蚀掉,因此河滩上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这些石头在流水的洗刷下,露出了十分好看的纹路,有的甚至在水中熠熠生辉,泛着金光。

叶榕向着那金色石块走去,走进了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石头,而是一粒粒金珠子。那些金珠子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完全是浑圆的,有的地方有小小的缺口,缺口处也十分圆滑。想来是被流水冲洗的。

她将表面的那些金珠子小心捡起,又轻轻抠开上面的石头,仔细查看起来。

下面压着的都是一些极其细小的金粒子,有一些还在石头被掀开的那一瞬间被流水冲走了。

她数了数掌心的金珠子,大大小小共有十五粒。大的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也和米粒差不多了。

她心里疑惑,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这些显然不是天然金沙,其中有一粒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刻字的痕迹,却看不清是什么字。

这一把意外之财大概有十四五克。她随手又将这把金子塞回那块石头下面,这些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还是留给下一位有缘人吧。

渔溪县是永州界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因为城中有一条汇入海洋的宽阔河流,因此船运业十分发达。往来渔人皆提着筐篓吆喝着卖鱼,也有另辟蹊径直接卖熟鱼的。这些渔人常年居住在船上,在烹饪上总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独门小秘诀。

叶榕瞧见街上的一切都觉得十分新鲜,她从小在内陆长大,还从没去过渔业发达的城市。

河岸边上是一排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十分热闹,甚至还有套圈游戏。

叶榕被阵阵叫好声吸引了过去,顺着人群间隙看过去,竟然是耍杂耍的。这对她来说倒是新鲜玩意。

两个男子在人群中协同表演着,只见一名男子将伙伴高高举起,伙伴在男子的托举中弯腰拿起地上的水桶,那水桶中的水是满的,但他提起时竟然分毫都没有洒出来。

他下面的男子任由他在上面如何动作,身形依然稳稳的定着,时而还随着他的动作单脚站立。

他单手提着水桶,整个人在男子肩上舒展开来,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鹰。忽然,他松开了手中的水桶,在众人的惊呼下一个跟头翻下来平稳的站在了地上。而身下的男子随着他的落下,一脚向前伸出,脚背绷直,竟将水桶稳稳的用脚接住了。

叶榕随着众人大声叫好。

在这六月艳阳里,观众们看着两人惊险刺激的表演,额头上都激动的渗出汗水。那两人同样不例外。其中一个男子用水桶里的水抹了一把脸,另一个白净男子怯生生的拿出一只碗摆在地上,他脸色羞红。

“这刚才跟头翻的那么漂亮,现在还不好意思上了。哈哈哈哈。”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嗓子。

观众也随着他的话语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看戏给钱,天经地义,是不是啊乡亲们。”那人又扯着嗓门说到,还在碗里放了几枚铜钱。随着他的带动下,有陆续有人往里扔了几个子。叶榕往里放了一枚碎银子。

“谢谢。”那白净男子小声对叶榕道了谢。

有人瞧见这场面,便起哄到,“怎么这甩了白子儿的才能听到一声谢谢,我们就没有啊。”白子是当地对碎银子的俗称。

男子的搭档擦净了脸,听到这话急忙站到男子身前,“各位乡亲们切莫误会,有你们在这里捧场我唐一自是感激不尽,只是我这小弟今天也是头一回出场子,难免有些抹不开脸,乡亲们见谅,见谅啊。”说着他拱了拱拳。

“欸?那话咋说了,人生难得头一次,我们这算是捡个便宜啊。”

唐一用胳膊肘怼了怼小弟的腰侧,示意他讲两句,见自家小弟脸色涨红,唐一无奈的说,“阿莫。”

被叫阿莫的男子握了握拳,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多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阿莫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阿莫长得白白净净的,众人瞧了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弟弟。再者说了,看了杂耍,不就是为了寻个乐子。

“好!”人群中响起了掌声。这人活一世,谁还没有个开头难的时候了,多点赞美也无妨,就当是悦人悦己了。

叶榕也热烈的鼓起掌来,手心都有些发烫。

真好啊,她在心里默默感叹。

临近大暑,街上的时令水果也多了起来,不过这时候的水果产量还没有那么高,因此价格不算便宜,为了能让更多人食的起,水果商们就将大的分成小的卖,小的就论个数卖。

譬如这大西瓜,摊主手起刀落间就将其一半均匀的分成十二片,一片卖四文,倒也有不少人买呢,若是阔绰的,就就买半个回去,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分着吃,岂不美哉。

叶榕瞧见这些都乐意尝试一下。

她买了一牙西瓜,打算找个地方细细品尝,一低头,却瞧见一个梳着角辫的小胖娃娃垂涎欲滴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西瓜。

那小娃娃既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就是眼巴巴的看着。

叶榕瞧见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胖乎乎的小脸蛋,心里都软了几分。

她忍住想要捏捏那小胖脸的**,将西瓜片掰成两半,弯腰递给那小胖娃娃一半。

小胖娃娃的手也是胖乎乎的,他双手接过瓜片,找了个不妨碍人的地方,直直的蹲下去,身子微微前倾,确保汁水不会流到自己衣服上。然后就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西瓜,叶榕也在他身边蹲下去,开始吃西瓜。

这西瓜甜度并不高,果肉倒是脆爽。西瓜大概是在水里冰镇过,吃起来并没有温突突的感觉。还挺解渴的。

她吃的快,而且这半块西瓜也没多大。将瓜皮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那小胖娃娃也吃完了最后一口,他蹬着小短腿,丢好西瓜皮,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摸出一块粗布手绢,细细的擦了嘴巴,然后就擦擦小手,最后认真的把小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包里。

叶榕要被他的动作萌化了。

见那小娃娃仔细的从挎包夹层里掏出一文钱递给自己,叶榕愣了一下。

“给我的?”

那小娃娃郑重的点头。

“不用了,我请你吃。”叶榕笑道。

小娃娃一边摆着小胖手,一边摇头。

叶榕只好接过铜钱,心想,来这以后遇见的小娃娃怎么都这么乖巧。

小胖娃娃见她接了钱,落落大方的向她做了一礼,回身便跑了。

一个妇人急忙向他跑去,抱起他。

叶榕怕是拐卖孩子的,刚要走过去,就听西瓜摊老板说,“那是他娘。”

叶榕腹诽,好家伙,感情你认识那小胖子。

似是察觉了叶榕的小心思一般,老板爽朗地说,“我们街坊之间都熟悉的很。”

没等到叶榕说话,那妇人就抱着小胖子过来了。

“姑娘,听我家小宝说,刚刚吃了你的西瓜,可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妇人掏出四文钱就要递给叶榕。

叶榕连忙摆手,“不用了,小宝刚刚给过我钱了。”

“这……”妇人一时有些犹豫。

小宝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啊啊。”他用手指了指叶榕。

“确实。”老板说。

叶榕将妇人的手推回去,那妇人顺势将铜钱塞回腰间。又对叶榕道了谢,才抱着小宝离开。

倒是叶榕看着那离开的母子,心中若有所思。

“小宝不会说话。”老板直言到。

叶榕嘴角抽了抽,这货有读心术吧?

“那孩子倒是十分乖巧。”老板又说。

“老板,你这瓜十分好吃。”叶榕道。

“是吧,来我这儿买瓜的都这么说。”老板大笑。

叶榕心想,破案了,这应该就是个话痨。因为她刚刚心里想的是十分难吃。

西瓜自然不会难吃,叶榕只是没事找个乐子。

她顺着热闹的街市往前走,听着吆喝声,心中十分愉悦,这人世间何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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