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想起见过顾时钺后,慧哥儿便将事情告诉了库兰。如今他顶替着“慧哥儿”的身份,万一被顾时钺泄露出来就不好了。库兰这几日帮着麦吉拉操持婚事,跟顾时钺有过几次接触,是以这时候才放心地告诉慧哥儿。
见慧哥儿望过来,库兰将前几日的事告诉了慧哥儿:“前几日有族人在树林里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是顾时钺不顾严寒跳进去救下的,为此还发了热。族人特意杀羊感谢他,他推辞不受,还是麦吉拉替他收下的。”
慧哥儿点点头,小声将那日在树林里遇蛇的事说了:“这顾时钺倒是个好人,他妹妹应该也不差。”
“麦吉拉说他妹妹跟他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是嫡母生的,大嫂是妾室生的。流放途中庶母去世,如今还有一个同母妾生的弟弟要养。”库兰将知道的都告诉慧哥儿,“顾时钺的发妻流放时怀有身孕,在途中难产死了,孩子也没活下来。他刚来时那么瘦弱,也是伤心难过所致。”
“怪不得。”慧哥儿小声嘀咕,“今日我和冬儿丹哥儿三个要吃素,就不和你一起吃了。你去和托汗大叔、加玛一起吃吧,顺便看看托汗大叔那边有什么要添置的。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转场了,该买的东西都要买起来。”
“知道了。”库兰静静地听着,面上虽矜持着没有显露出来,眼睛里却笑意粲然。
两只小狗崽在冬儿和丹哥儿手下亲香够了,跑到慧哥儿和库兰脚边汪汪叫着讨宠。
班班和扎那本来还跟两个小主子甩尾巴,见状也汪汪叫着去找慧哥儿和库兰,扎那这个调皮的还一屁股将大金撞倒。
慧哥儿笑眯眯地扶起大金,挨个儿在四只狗头上揉了揉。家里如今越来越热闹,纠结过往已经没有意义,他还有一辈子要过,还有孩子要养,还有人要扶持着过一生呢。
因慧哥儿三人吃素,库兰所幸带着男仆们都去了托汗家。慧哥儿只做了冬菜炖豆腐和黄豆芽两个菜,配上甜馍馍算是午食。
冬儿和丹哥儿来到草原后顿顿都要吃肉,如今乍然离了肉还有些不习惯。但也知道今日阿父心情不好,便嘟着嘴小口小口地吃。
班班和扎那鬼精灵,在灶房冒起炊烟时就撒腿跑到托汗家去了。如今家里只剩了大金、小金和乌木三个小宠,冬儿和丹哥儿想起乌木喜欢吃甜馍馍,偷偷藏起两个馒头想着下午喂乌木吃,说不得大金小金也喜欢呢。
慧哥儿轻咳一声,还想藏馒头的冬儿和丹哥儿忙放下小手乖乖吃饭。
刚吃过午食没多久,阿扎提家的二儿子沙阿过来喊库兰帮忙。原来他家的一头母牛出去吃草时,不小心掉进了小河上游的泥坑,如今正挣扎着起不来呢。因库兰家离小河近,第一个就来家里求助。
“库兰他们都在托汗家吃饭呢。你过去那边喊人。”灶房里,慧哥儿放下盘子,擦擦手上的水珠,出门指着托汗家的方向道。
“哎,我这就去。慧大夫你忙吧。”
自从慧哥儿救了沙阿的夫郎玛西,沙阿便一直叫慧哥儿做大夫,如今更是简称为慧大夫了。慧哥儿摇头失笑,进灶房继续洗碗。
“阿父,去看看。”冬儿和丹哥儿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人跑远了笑嘻嘻地开口。冬牧场里牛羊在冰面上走,经常会滑倒或者掉进泥坑,有时候起不来族人们都要出手帮忙。冬日天闲,妇人夫郎们没事也会去看热闹,算是个娱乐。
“好,回去把帽子头巾带上再去。风大,小心冻着。”慧哥儿带着两个孩子进去,叮嘱道。
“乌木也去,阿父,你抱着乌木也去。”前几日忙着照顾小三子小四子,这几日又有大金小金,冬儿丹哥儿已经冷落乌木一段时间了。哪知丹哥儿今日见到乌木亲得很,就算去看热闹也要带着。
“好,去穿衣服吧。”慧哥儿摸摸丹哥儿的头,去堂屋抱乌木。家里萌宠再多,慧哥儿最疼的还是乌木,听到丹哥儿的要求也不反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慧哥儿,等等我。”牛体型庞大,沙阿还特意去喊了苏合一家,婉儿和托娅也一起出来看热闹。见慧哥儿领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走,婉儿挽着托娅,在后面喊道。
“音哥儿怎么样了?”等婉儿走近了,慧哥儿问道。上午时音哥儿哭得那样伤心,不得不让人担心。
“没事了。苏阿奶自己想得开,还是她劝慰的音哥儿。”婉儿感慨道,“我劝了半天都没用,还是苏阿奶厉害。不过音哥儿如今日子好过,慢慢自己也能想开。”
音哥儿前些日子和蒙恩定亲,这次回来就戴上了狼牙项链。喀日图这边定亲是不用办酒送礼的,只汉子给姑娘双儿赠送聘礼和狼牙项链即可。因此慧哥儿他们也是这次法事时才知道两人已经定亲了。
“嗯。蒙恩是个好的,音哥儿以后日子不会差。”慧哥儿附和道。
“慧哥儿,你们大晋亲人去世都要守一年孝?”托娅犹豫了下,小声问。
“也有守三年的。”慧哥儿虽奇怪托娅问这个作甚,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一般做官的父母丧事守三年。一般百姓也有守一百天的,也有守一年的,都不一样。”
“那......那妻子死了,男人守多久?”托娅声音有些不自然。
“这个,没听说鳏夫替妻子夫郎守孝的。”慧哥儿苦笑一声,“只听过寡妇守节,没听过鳏夫也要守节。不过像样些的人家,就算重新娶妻,也要三个月后,不然太早娶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托娅点点头,脸颊有些红。
慧哥儿见状有些疑惑,不过见到地方了,人多起来,也就没问。
小河边,库兰、托汗、顾时钺都甩着绳子想要套住泥坑里的牛。库兰先扔过去,不幸有些偏斜,绳套落在牛头左侧,托汗差一点儿就套进去了,还是顾时钺最后出手套住了牛。
塔布斯和苏合大喜,其他汉子见状纷纷上前拽住绳子帮忙往后使力。泥坑里,沙阿和家里的男仆帮着往上推牛,脸上青筋暴起,显见牛有多重。
冬儿和丹哥儿拍着巴掌给大家鼓劲儿,慧哥儿揉揉乌木的脑袋,也跟着大家喊将起来。托娅最是激动,喊得脸都有些红。
等将一身是泥的大牛拉上岸后,不仅汉子们累的气喘吁吁,就是帮忙鼓劲儿的妇人夫郎们都累得擦汗,不过脸上都挂着笑。
牛后腿有些伤着了,不过伤势不重,库兰帮忙查看过后跟沙阿嘱咐了几句,便对慧哥儿点点头,跟着顾时钺回了蒙恩家。
麦吉拉婚礼在即,碍于海拉的顾忌,库兰不便去酋长家,每次给麦吉拉帮忙都是去蒙恩家里。三人关系好,顾时钺一家也暂住蒙恩那里,到时候顾玉曼出嫁也从这里出门子。
有县令做“娘家”,顾时钺和顾玉曼就没推辞。
路上,顾时钺欲言又止。
他第二次见慧哥儿抱着大猫,终于想起慧哥儿像谁了。想到禹中莲花庵以及“艳煞”的传言,对库兰这个拐着弯儿的亲戚有些拿捏不好尺寸。
不过这几日库兰对麦吉拉不留余力的帮忙,他看在眼里,终在周围人少时,开口道。
“库兰,你可知慧哥儿的身份?”见库兰望过来,顾时钺狠狠心,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库兰。
“禹中白云山中有一座莲花庵,是顾刺史曾经的外室开的一处花庵,在禹中艳名远播,是文人墨客最爱去的销金窟。”
“里面的当家花旦人称‘猫灵’,是......大家都说是‘艳煞’,白虎星转世。我曾经在一个素斋宴上远远瞧见过一回,当时他抱着一只长毛猫,在参天菩提树下极是耀眼。”
“后来禹中的裴家公子看中了‘猫灵’,包了一年清谈,据说送的银子海了去了。还特意花大价钱买了紫檀木雕木钗,大家都说将来给猫灵梳拢的一定是裴公子。”
“谁知道裴公子只包了猫灵一个月就重病去世了。自此大家都说猫灵是艳煞,是白虎星转世。后来如何了我不知,只是这几日见了慧哥儿,我瞧着像是那日见的猫灵。”
见库兰脸色没有不虞,顾时钺心内松口气,继续道:“具体如何你可以问问慧哥儿,我也不好说人是非,只是将知道的告诉你。”
“我知道,谢谢顾大哥。”库兰面上不动声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紫檀木贵吗?哪里能买到?”
“啊?”顾时钺没想到库兰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紫檀是极珍贵的木料,只有南边才有。其实我看草原的云杉就很好,不比紫檀差。”
库兰矜持地点点头,心里将裴公子骂了八百多遍,面上却一点儿不显。他会用云杉做弓箭,想来做个木钗木簪的也不难。
又想到既然顾时钺见过慧哥儿,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冬儿和丹哥儿的家人,得托人打听打听。慧哥儿说他们在凉州种地,想来还得麻烦胡旭文。
库兰将事情又过了一遍,觉得再没有疏漏,才去蒙恩家继续忙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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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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