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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漂亮

裴过衍回师门后,与家里的来信多了起来。虽然年少离家,先前的他似乎并没有太念家,若不是母亲和大哥来信问他近况,他不曾回主动给家里去信。

自从宴将息在他家以后,他开始给家里频繁写信,内容也直白,问的都是宴将息有没有醒或者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还会认认真真的要求家里人照顾好他。

他如此一日一日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离家一个多月后,母亲来信说宴将息已经醒了,意识也已经清醒。经过之前那段时间的修养,伤后几乎都结痂慢慢变好了。就是人太胆小了,几乎不愿意和人说话,总是找个角落就缩起来。

裴过衍一收到醒就恨不得跟着来送信的家鸽飞回家去。但是他运气总是那么不好,他师傅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心,说要带他一起出去做任务。

见自己的得意弟子闷闷不乐的样子,苏山觉得好笑。不过裴过衍缺少磨练的机会,还是不能放过这次重要的机会。他对弟子一向宠爱有加,也答应了裴过衍这次任务之后就让他回家,还承诺很长的一段时间。

话都都到这份上了,裴过衍只好答应,带着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回家的心情,当日就催着还打算去喝酒的师傅带着一道出任务的师兄弟们一道下山了。

不算难的任务,却因为过于繁琐,拖了两个多月才完成。

再见到宴将息时,他已经不是那个躺在床上可怕模样的人,而是颇有气色的小孩儿了。

他正被裴家的小辈们欺负,不知怎么就爬到树上去了。

彼时正是春季,院里成片梨花绽放,春雨如牛毛,树下的人都撑着伞,他小小的一个,在树上撇着嘴哭。虽抱着树枝有些呆傻滑稽,但面容俊秀一时亮眼是真的,瘦弱的脸上还带着泪珠。

在他的糟蹋下,梨花都落了一地。

“讲不过就爬树上去,哈哈哈哈。”几个小孩拿着树枝去够他。

宴将息嘴抿成一条线不吭声,就待在树上。

一进自己院子就看到这一幕。那时他已经拜入师门五年,又天资聪慧,能力出众。才刚满十岁,已然有了个小大人的模样,正气凛然,严厉地批评那些弟弟妹妹,家里弟弟妹妹很害怕他,挨了训就跑了。

他虽然见着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早已膨胀不已,但宴将息没见过他,怕吓着人家,没敢过多表现。又把刚才因为训人而板正的脸放柔和了一些,仰头对着他喊:“他们都走了,你下来吧。”

到底不太会安慰人,宴将息不动,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下来吗?在下雨。”裴过衍犯愁了,挠挠头,递伞给他也不要,自己只好在树下干等着。

两人都不说话,宴将息远远看着他腰间的玉佩发愣,过好一会儿,他撑不住了,哆哆嗦嗦才说:“太……太高了,我不敢下去……”

裴过衍听了笑起来,“那你怎么爬上去的?”

回想刚才被人追着的场景,宴将息有些脸红,又很委屈,“他们拿树枝戳我……戳我屁股,我就爬了。”

裴过衍听完还想笑的,看他脸红了就收住了,恢复那副正经的脸,伞被放在了一边,“你直接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宴将息心里是不信的,虽然他看起来块头要大一些,可和自己一样是个小孩子呀。

心里虽然这么想,他还是跳了。

“我,我有点重……”跳之前宴将息踌躇道。

“不会,你看着就轻。”

果然是很轻的,裴过衍受着冲劲儿抱着人往后退了几步,手上却是稳稳接住的。

怀里比自己小的一圈的人没什么重量,软软的,还有点香味,不像自己那些师兄弟,个个铜墙铁壁,练了功一身臭汗。

裴过衍面部波澜不惊,鼻子乘机灵敏地嗅了好几下。

宴将息觉得这个人好奇怪,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这人也放开他了,不过还是扶着他的腰帮助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还把地上的伞拿起来遮到了他头顶。

“谢谢。”他很小声的道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可裴过衍听清了,和他说了不客气,还说要带他去换衣裳。

宴将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和这府里的人都不太一样,也和他过往认识的人也都不太一样,所以他留下一句自己去换就跑了。

裴过衍想起母亲说他胆小的事情,刚才又被人欺负了,就没跟过去。自己衣服也湿了,干脆换好了再去找人也是一样的。

他这次能在家待很久,有的是时间慢慢与宴将息拉近关系。

他路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想着宴将息轻飘飘的体重,思考着要怎么给他补一补。跟着宴将息落下来的还有白色的梨花瓣,飘在了裴过衍衣领上,他换衣裳时才发现,鬼使神差的,捻着那花瓣夹进了常看的功法里。

宴将息似乎是有心要躲他,去放里找时,人已经不知道去何处了。裴过衍出来找时,遇上自己的母亲。他父亲走得早,整个裴家是母亲撑起来的,大哥和自己都是母亲幸苦拉扯大的。他又是家中最小的,大家都最挂念他,这到了家也和家里人打声招呼,自然是被数落的一顿。

他从小到大是一个安静听话的孩子,自己又很有主见。耐心听完向李悠道了歉,李悠也就不忍心再说他了。

“我见过将息了。”他主动将刚才的事儿都说了。

李悠听完叹了一口气,“息儿胆子比较小,身体也不好,你那些弟弟妹妹都不是好惹的,阿衍你可得看着点,别让人欺负他去了。”

裴过衍点点头,又不解道:“怎么大家都喜欢找他麻烦?”

李悠盯着自己儿子看了会儿,淡淡笑起来,“哎呀,开始本来不是找麻烦的……”

裴过衍被她看得不解,追着问:“娘,您怎么不说了,开始是怎么的?”

“小衍啊,你难道没发现吗?”

“什么?”

“息儿长得很漂亮啊!”李悠说得激动,一巴掌拍在了裴过衍肩膀上。

也就是他习武之后身强体壮,否则还真要被母亲这一掌拍出去了。

李悠又继续道:“刚开始大家都是见息儿长得好,主动去和他说话。可是息儿胆儿很小,怕生得很,不好意思和他们玩,这些调皮蛋就开着追着他闹,闹得人都生气了也不停手!”

“没有分寸。”裴过衍如此评价自己的弟妹们。

“是,你可是哥哥,息儿需要被好好保护,所以你可别这样。”

“我自是不会!”

听到母亲的警告,裴过衍立即信誓旦旦道。

“还有,少和息儿说江湖中的事儿。”李悠想了想,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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