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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手凉

他已经见过宴将息了,自己还算救了他吧,那他对自己应当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至少会主动说点话什么的。

裴过衍心里想当然道。

晚饭时间到,近日裴府宾客颇多,摆了好几桌。

小辈单独安排了一桌,宴将息对着这种环境很陌生,站在角落里不敢动。

“息儿,你去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可好,那边热闹着呢。”李悠弯下腰来和他说话,宴将息没出声,但是听话地点了头。

别处又有人呼唤李悠,慌忙之下两人被挤开了,宴将息绕开人群想躲起来,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实在有点为难他了。

“躲什么,你又要去哪儿?”白日里欺负他的一个小孩儿刚巧路过,大声喊住了人

这人是裴过衍的远房表弟,调皮得很,话一出就被人揪了耳朵。

“息儿,别理他,大哥教训他!”说话的是裴家老大,裴倦。他年长裴过衍四岁,看着是这群小辈里最为成熟的人。

宴将息觉着他亲切许多,不过也不愿意多接近。

那表弟在哪儿喊疼,裴倦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抬眼四处看,目光锁定在了一处,一只手拧着人耳朵,另一只手忙抬起来招呼人,终于是唤来了一个人。

“大哥,怎么了。”裴过衍走过来,瞥了眼求饶的表弟,不太在意,只对自己的哥哥说话。

“阿衍,带息儿去咱们那桌用膳。”裴倦只嘱咐了一声,便推着表弟离开了。

裴过衍朝身边人望去,宴将息比他很多,身形瘦弱,哪哪儿都纤细,睫毛长长的,眼鼻嘴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

他很漂亮。

明明已经见过了,这会儿裴过衍想起母亲的话,觉得宴将息的又更好看了一些。

只是要再多一点肉就会更完美了,瘦弱并不太好。裴过衍心里想。

宴将息也换了衣裳,三月还冷着,夜里更甚。他全身包裹得严实,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自己母亲挑的,是最新的样式。

脖子连着脸蛋,皮肤尽是一片白皙,此刻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偷看了裴过衍好几眼又把头低下了。

宴将息听他名字听得多了,现在觉得真人比自己想的好看。

“生病没有?今日淋了不少雨的,抱着你的时候衣服都湿了。”裴过衍主动问他。

宴将息没说话,摇摇头。

“饿不饿?”裴过衍又问。

他也不看人,快速摇了好几下头,眼睛都闭上了。

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你很怕我吗?”裴过衍有点想不通,他还以为白日里的初见挺好的,现在看来似乎不理想?

他正反思着,一声怯懦的声音轻轻道:“没有……不怕的。”

“那你都不看我?”裴过衍问他。

宴将息为难了会儿,抬起脸和他对视,目光闪躲着,说:“看。”

犹豫了会儿,他难得自己先开口说话,道:“你就在裴过衍吗?”

裴过衍笑了起来,想了想,向他伸出手,“是啊,你才知道啊,不过我比你大的,你要叫我哥哥。”

宴将息不叫,他也不缠着人耍赖,说:“想叫的时候再叫,现在我带你去吃饭,今天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既然他胆子小,还是自己带着点好,不然万一中途又被谁拐去欺负可就不好了。

裴过衍认为自己想得很周全,在宴将息把手放他手心后,心里更是一阵得意。

宴将息的手很冰凉,以前母亲体寒严重,平日抱着他也不怎么热乎过,现在被攥进裴过衍滚烫的手心里让他无所适从。

且这人还不打算放手的模样。

他拉着宴将息先入了桌,还有好些人没来,暂时还不开席。

“都到了,先放开我吧。”宴将息踌躇了许久,鼓起勇气道,说着还准备将手往回收。

裴过衍高兴他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咧嘴笑起来,反手把要脱离自己的手拉了回来,又带过他另一只手,双手覆上,握得严严实实。

“还不行,你手好凉,我先给你捂热,手太冷可握不住筷子,我手也不太热,捂一捂两个人都热乎了。”他搓了搓他的手,想要快点捂热,又说:“你手真小,我能全部握住。”

宴将息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却高过自己许多的男生,说不出话来。

他平日与人的交涉范围极其窄小,到了裴家这样一个大家族,被那些小孩追着闹就害怕得想钻进土里。

裴过衍给他的感觉要不一样些,他温柔许多,他没那么怕,但还是想钻进土里,埋头不看人。

他不想和任何人过多的接触,但他没办法拒绝。裴家救了他,眼前这人看起来又似乎没有坏心。

“我,我觉着已经热了。”宴将息脸都要烫化了,挣扎着要抽手。

裴过衍不让,手上用了点劲,怕人真给跑了,嘴上倒是好言好语,“没呢,还冰着的。”

怕他不信,裴过衍抓着他的手往他脸上放了下,把自己的也放到他脸上,好让他对比着,“是不是很明显,我的手要热一些,”

小孩子皮肤细腻,白皙又柔软。裴过衍整日跟着师兄弟练功,风吹日晒的,早就皮糙肉厚的,摸着他的脸感觉很神奇。

“你脸真软,很好摸。”他没忍住轻轻揪了一点脸颊肉,很快就放开去抓回来手暖着。

“啊……”

宴将息头有点晕,除了父母之外,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本应极力拒绝的,可两人都是男子,似乎太抗拒显得他过激。

况且裴过衍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不过。

裴倦带着一群小的入座,瞥见自己弟弟的行为后,捂嘴笑起来:“你拉着息儿做什么,还不让人吃饭?”

下人们已经开始布菜,一桌小孩嬉戏打闹,吵得不行。

他们好些人原本想来捉弄宴将息的,瞧着裴过衍在一旁又不敢了,唯有他的亲哥哥裴倦随意开口。

“要的要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了。”裴过衍嘿嘿一笑,为自己终于将那双手捂热感到欣喜。

宴将息解脱后松了口气,侧过身坐直,埋头小口吃起来。

桌子很大,裴府菜品多得吓人,边上还有丫鬟帮着夹菜。宴将息自然是不敢麻烦人的,只专心吃面前的那几盘菜。

裴过衍吃着就不禁把目光瞥向他,对面的表弟堂弟已经打了起来,哭兮兮的指责对方,桌上的孩子们混乱地帮着说理,裴倦站起来调和,一桌子吵得人脑瓜子疼。

只有宴将息是安安静静的,吃饭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怎么看都很好看。

裴过衍眼睛亮了亮,他自己都不想吃了,光想看宴将息吃,于是站起来不停给他夹菜。

“你够不到吧,我给你夹,想吃什么和我说。”

“谢谢你啊,都很好吃。”这次宴将息没拒绝,好吃的食物是无法拒绝的,况且是哪些他想吃却不敢去夹的菜。

他吃饭总是拘谨,每吃一口都忍不住看看周围人有没有看自己。

开始还好,吃得很开心,后面宴将息发现裴过衍把他当猪了一般,碗里已经慢慢堆了个小山包,还在不停歇的夹。

好在中途裴倦把人叫走了,宴将息强撑着埋头吃完碗里的菜,趁人还没回来,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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