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定好在旅游景点的火车站碰面。清晨五点多,唐照野走出火车站,冷冷的空气替换肺里存留的火车上那股浊气,令人舒适轻快。
向度坐的火车比他晚,他站在出站口等人。过了没多久,远远见到一个高挑的、帅气的穿着黑色冲锋衣,走路姿势酷酷拽拽的人出来。
向度看见他,加快步伐,到了跟前难得夸句:“唐照野,酷啊!”声音精神透着雀跃。
唐照野也穿的黑色冲锋衣,不过戴了顶黑色鸭舌帽,露出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也衬得他更加刚毅,他凑近一步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向度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摇头叹息道:“好好一个人可惜了,耳朵不好使。”
“长得帅的人眼光就是好。”唐照野自动屏蔽这句,回了上一句。
向度笑着问:“约好的司机到了吗?”
“在那等着。”唐照野指着路边一辆白车。
司机带他们先去一家冒着热气的早餐店,刚炸的小油条金光闪闪堆得高,他们点了两份豆腐皮卷油条和两碗胡辣汤,再加一份水煎包。
老板铺开一张豆腐皮,往面上刷层酱,利落地加土豆、洋葱、青椒,再加个煎蛋,夹根油条连菜一起卷一圈,又夹根油条再卷一圈,一共加了三根,豆腐皮薄且相当有筋性,三圈下来,撑得有他俩小手臂粗。
胡辣汤是素的,旁边两个背着包的女生站在热气腾腾的锅前问老板是什么做的,老板说是手洗面筋。老板问加不加辣,唐照野抢先回了不加,只给向度加了一点胡椒。
两人轻装上阵,买票进入景区前往大峡谷深处。景区有两条路,一条水泥路,一条石子土路,他们走的土路,一路上有不少跟他们一样的户外友人,三五成群,也有单人行。
土路两边枯枝黄草没有一点绿,进入峡谷,河床上结了冰,崖壁上的水流被冻住,晶莹剔透的冰挂在黄黑的崖壁上,显得更加白净还透着蓝,有很多人在拍照。
两人没做过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太阳出来温度上升,他们走得发热,停下来脱掉羽绒服换上抓绒。
走到一个小壶口瀑布,一条十米多宽的冰挂壮观,如玉带垂挂,层层叠叠。
“来,拍张照给外婆看看。”向度一手搂过唐照野的肩,见他表情不对,“给外婆看的要笑。”
唐照野听闻看着镜头扬起唇,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你把照片也发给我。”
“建个群吧。”
向度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唐照野一看群名“铁娘子的兵”。合照里两人头挨得近,两张笑脸比那冰挂还好看。
这里拍照的人更多,有第一次见到冰雪,高高兴兴地捧着雪兴奋大叫,还有在冰上行走不稳摔了个屁股墩还满是欢笑。
两人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观看冰瀑布,并不急着赶路,原本两天的行程计划三天,要在山里住两晚。今天只要在天黑前到达住宿的地方就行,不然冬天在山里走夜路很危险。
唐照野望着前方的游客,说道:“我第一次见雪,是八岁那年过年回老家见到的。记得是初一,天不亮就被我妈拉起来吃年饭,吃着吃着天就亮了,吃着吃着就开始飘雪。”
他突然笑了一声,继续回忆说:“那会儿我正在吃鸡腿,我妈说下雪了,我手里拿着鸡腿跑出门,痴痴地望着天,白雪落在我脸上冰凉。我想尝尝雪是什么味道,就仰头张着嘴,但没尝出味道。我看衣服上的雪跟盐一样,就举着鸡腿让雪落在上面,冻得我手都僵了,鸡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我一口咬下去崩了门牙。”
向度想象八岁的唐照野缺颗门牙肯定更加傻里傻气,也是一笑:“广州不下雪,上海也不下吗?”
“我没见过,上海下的几次雪都是雪籽,在国外见过两回。”
向度看着他说:“今年家里有可能会下雪。”
“希望能下。”唐照野想和他一起看雪。
两人穿越山路碰到吃早餐的两个女生,山路陡坡狭窄,碎石多容易打滑,爬升很费力,她们走在前面大口喘气相互鼓励。
向度回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人,勾了勾嘴:“唐照野,你行不行啊?”
“我现在腿有点儿发抖,你能牵着我吗?”唐照野停下来,故作喘气的样子。
向度笑着指前头:“我们比比,谁先到上面那个坡。”
“可以。”唐照野很愿意陪他玩。
话虽这么说的,但两人还是按正常速度往上爬,快爬到那个坡了,唐照野几个大跨步走在前面,再一个冲刺先到达坡上。
“先到有奖励吗?”
“刚没说。”
“那我能要个奖励吗?”
“可以。”
“到民宿了我再找你要奖励。”
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今天最后一个景点一线天。
两侧的岩壁如巨斧劈开的黑石,中间留有一条一人肩宽的小径,走进去光线昏暗,如同被两块巨石挤压,有强烈的压迫感。
走过这条小径,出现一个四米多高的山凹,需要从山凹悬臂上嵌进去的不到二十公分宽的钢筋道路上走下去,悬臂上的铁链被人抓得发亮,虽然没下雪但钢筋上有冰渣容易打滑。
唐照野见前头的向度走得轻松,默默跟在后面。越下坡越陡,前面开始堵人,但没人催,一步步慢慢移动。到了一个很陡的坡,下面有人接,向度轻松爬下去,伸手去接唐照野,后者搭上他的手慢慢滑下去,他感觉唐照野的手在抖,又是在逗他玩了。
天没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到达今晚的住宿地,吃了一顿饱餐。走出餐馆,外面有一群驴友在唱歌,向度也跟着哼唱起来,两人在不远处找了一张长木凳坐下。
唐照野看着这样的向度,想他小时候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才藏起活泼装作冷酷。
他开口说:“可以要奖励了吗?”
向度一抬下巴:“说。”
“我恐高。”
声落,唐照野就见向度转过头来,眯起眼,如果是只猫,就跟猫突然变成竖瞳,尾巴还炸毛。
“唐照野,你还真是一个爷!”向度掐着他的后颈拉近自己,一副危险的表情,“你又骗人吧,没见你什么脸色苍白还抖腿,恐高你还想去当空军!”
向度的呼吸喷在唐照野脸上,他道:“轻微恐高,当兵训练的时候治好了,好久没爬山感觉又复发了。”
“你真欠揍!”
“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向度恶狠狠地说:“管!管到底!明天还继续爬,我看你是真恐高,还是假恐高!”说完就丢下唐照野进了旅馆。
直到向度的身影不见了,唐照野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真美!”他好久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星空,不再是把这个秘密只说给星星听了。
他推开房门,向度坐床边看手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接着响起拨打视频的铃声,外婆出现在屏幕里,高兴地说:“阿度,看你发的照片,你和阿野玩得挺开心的呀!”
向度咬牙切齿:“开心!”
唐照野突然把头凑过去,跟外婆说:“程奶奶,回去我给你带这里的特产。”
外婆可高兴了,连说好,向度瞪他一眼,把手机转到另一边,不让他跟外婆说话。
唐照野自知有错在先,想了想,为了明天的行程他得献献殷勤,弯腰把向度的腿放自己双腿上。
向度一个机灵,腿一缩:“你干嘛?”
“走了一天给你按摩。”唐照野说。
外婆的声音传来:“怎么啦?”
“没事,阿野他使坏。”向度说。
唐照野大声喊道:“程奶奶,我看阿度走了一天,给他按摩捏脚了。”
外婆说:“阿度,你看阿野对你多好,你别总是欺负他。”
唐照野见向度跟外婆说话的空隙又拉过他的腿,这次向度没有缩,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许是按得舒服,向度放松下来,跟外婆闲聊这闲聊那。
向度挂断视频,唐照野立马问:“身上要按吗?”
“照爷,劳您费心了。”向度拍拍床板,“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唐照野无奈地笑笑,脱鞋去洗脚,再乖乖地脱下冲锋衣趴床上等着接受惩罚。
“怕痒吗?”向度问。
“怕。”
“很好!”
向度一屁股坐他腰上,双手直挠他腋下,半天唐照野没一丁点儿反应,还一副很是享受的表情。他察觉上当,使了力气去掐唐照野的肱二头肌,听见一声惨叫,知道这才对,那当然得使劲撒气。
唐照野把头埋进枕头里,不让向度看见他的表情,还时不时挣扎一下发出一声惨叫。忽然,他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向度也感觉到了,知道这才是真正对的地方,笑着威胁道:“唐照野,这下你栽我手里啦!”说着手便在人的腰上用力一掐。
唐照野这回没挣扎,双手紧握成拳,咬牙没坚持多久他连声求饶,微微抬头向后仰,瞧向度一脸报仇的快意,他一个反手拉倒他,再一个翻身,两人互换位置。
“我错了,饶了我吧。”
“哼!”向度的腿用力一卷又翻身在上,手捏着唐照野的下巴,凑近道:“你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让我瞧瞧。”
带着火气的眼神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情的双眸,他一顿,火气瞬间被熄灭。此时,两人脸庞近在咫尺,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捏着唐照野下巴的指尖发热。
慌乱避开那双烫人的视线,他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唐照野的唇上,好似着了魔,他盯着那樱红慢慢靠近,鼻尖只差毫厘就要相贴,他却停了。
两秒后,那抹樱红一动更加红润吸引人,他喉结随着轻轻滚动,轻抬唐照野的下巴,闭上眼再次靠近。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打扰了!”一男生突然打开房门闯进来,又带着八卦脸快速关上门。
向度倏然惊醒睁开眼,两人鼻尖相碰,只差一毫米红唇就要相贴,他心头一慌,胡乱跳下床,又触到唐照野的目光,为掩饰自己心虚,他慌慌张张把床上的被子一拉蒙在唐照野头上,一看身体还露外面,又把被子急忙包裹人全身。
看不到人了,看不到那双眼了,他双手搓搓脸,暗骂自己没出息,对床上的人好心好意道:“……今天先放过你。”
说着去开门,对蹲在门口还没缓过来的男生说:“进来吧。”
“哦哦,真不好意思啊……”男生说。
向度知道越解释越说不清,而且他还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
他们住的青旅是四人间,一张上下铺靠墙,两张单人床,上下铺是其它人订的,向度的床靠另一面的墙。
“可以叫我阿风,你,你们爬上来挺快的。”男生看了一眼床上被包得严严实实没动静的人。
“你一个人吗?”向度问。
“不是,还有我同学,他在外面唱歌。”
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阿风尴尬,他放下行李又跑出去找他同学程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向度急忙躲去洗手间洗漱,唐照野蒙在被子里暗自高兴又懊恼,就差一点点。
晚上房里关了灯,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唐照野侧身睡下面对向度,对面的人见他盯着自己,翻身面对墙壁,一夜一室没人说话。
翌日清晨,山间雾气弥漫,枯枝黄草犹如开满白花,闪着晶光。
陆陆续续已有人出发,唐照野和向度坐在旅馆门口的长板凳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你们还不出发吗?”阿风和程子背着包从旅馆出来,看样子也要出发。
“等雾散了再走。”唐照野说。
“是哦,有雾走在峭壁挺危险的,看样子路面肯定还结了冰,程子,我们也等会儿再走吧?”阿风说。
这两人也在门口找张长条凳坐下等雾散,时不时跟向度他们交谈几句。
到了九点多,浓浓的雾气被太阳慢慢驱散,朦胧不清的山峰变得明朗,路面结的冰已融化。向度还没有要动身,再等了一个小时他们才出发,此时,阳光下冰融化成水的路面也干透。
住宿的青旅在山里,要出去只能徒步,出去的路凿在万丈悬壁上,宽不过一米,窄仅容半人身,此路有五公里,走过后,路口有车可以选择下山。
刀削般的悬壁笔直入天,虽有铁链护栏但看上去山势险峻,徒步路线挂在半山腰,从远处看如同他们在飞檐走壁,恐高的人真得吓破胆。
阿风他们走在前头,从进这条路起他就一直抱着他同学程子的手臂没撒手,脑袋躲在程子背后不敢睁眼,嘴里哭喊着:
“程子,你别走这么快,我的腿发软,抖得走不动啦。”
“程子你把我打晕吧。”
“程子我要哭了,我不走了……”
“程子你背我出去,我下学期给你买一个月的饭。”
“妈妈呀!我再也不来啦!”
“活该!我要把你这个丑样子发群里。”程子同学拿着手机哈哈大笑,半拖半拽半护着阿风一点点往前挪。
向度始终绷着脸,看见阿风那样,他转身去瞧唐照野的脸色,对方回了他一个笑容。
笑容落进他眼里,就成了唐照野在强装没事,这人一向喜欢装,他冷着脸伸出左手,命令道:“抓着我!”
唐照野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一刻没犹豫,抓住劲瘦的手腕,他一手掌没能圈住,心里有点儿失望。感受到皮肤之下脉搏有力地跳动,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与其同步。
向度见他深呼吸,没好气地说:“不要看山外面,看我。”
“好。”唐照野眼神聚焦,目不斜视把向度罩在眼里。
“腿抖发软?”
“没有。”
“头晕目眩?”
“没有。”
“心慌意乱?”
“没有。”是心花怒放。
向度一连三问,再次确定唐照野没事才拉着他慢慢前行。
走在高耸的悬壁上,唐照野还是害怕的,他不敢往山下看,只看着前方的向度。眼里的向度现在一心想带他走出这万丈悬壁,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手里感知到的温度,恐高害怕的情绪消散了很多。
到了一处稍宽的平台休息,唐照野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向度没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向度这才从他手里拿过矿泉水。
要说唐照野为什么会对向度有意思,就是喜欢他这股不服的劲儿。
“妈妈呀!我再也不作死啦!我再也不爬山啦!”阿风坐在石头上刷手机,刷到前方有一段几乎垂直的石阶,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唐照野见向度拿出手机也在搜,今天他还戴上了眼镜,此时凝眉蹙目,再加一晚上长出来的少许胡茬,显得非常严肃。
“向度。”
待人转过来看他后,唐照野才道:“我只是轻微恐高,没那么严重,我有经过专业训练能克服的,你别担心。”
向度发脾气:“谁担心你,那么多地方不选,明知道恐高还选爬山。”
唐照野老实认错:“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高估了自己。”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准备动身,见阿风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感觉随时要晕倒。唐照野走过去跟他说自己也恐高,给他重塑安全性,理性分析铁链护栏的牢固,说石阶通过视觉看着垂直,实则有很大一部分是心里作用,只要抓紧铁链,眼睛盯着石阶,心里数台阶就能安全上去。
又等阿风做好心理建设,让他们走在前面,这次程子也严肃认真起来。到了石阶处,程子给阿风打气,让阿风爬前面,他走后面一手抓着铁链,一手托住阿风的屁股让他有安全感。
阿风脸都快贴到石阶上了,不敢往两边瞟一眼,腿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程子一边骂一边掐他屁股,痛得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向度抓住准备要往上爬的唐照野:“等他们先爬上去。”
十米高的台阶,阿风爬了十来分钟,感觉像过了一百年,爬上去之后抱着程子大声哭,嘴里还哭喊着:“老子真是丢死人,一世英名毁了。”
唐照野反握住向度的手,反到安慰起了他:“向度,我现在状态挺好的,真的,你别担心。”
不管好不好,都得像阿风一样往上爬,都是自找的,向度认真看了他脸色状态,说:“爬吧。”
唐照野向台阶上方看一眼,深呼吸,对向度笑了一下,抓住铁链一鼓作气往爬上,向度紧紧跟在他身后护着。十米高,他花了三分钟,比阿风强。
到了平地,向度说:“要不你也哭一个。”
“回去再找你哭吧,在这里哭,我怕你嫌我丢人,就真不管我了。”唐照野挤出笑重新抓住他的手腕,“走吧。”
到这里只余两公里,路面变宽很多,向度依然走在前面牵着唐照野,时不时回头观察一眼。
太阳已过头顶,他们终于走出来,到达下山的路口。
阿风跳起来:“我又活过来啦!”
“活过来了,那继续爬吧。”程子说。
“别别,程子你别搞我了,我要坐车回家。”
唐照野还抓着向度的手没放,跟阿风他们一起拼了一辆车回城。
高度紧绷几个小时,一旦放松下来人就困,阿风和程子歪头靠着窗已睡着。
向度动动手意示唐照野可以松开了,手腕处一圈红,温热的手掌离开,突然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衣袖拉下,手腕处那一圈却开始发烫。
进城要一个多小时,向度靠着坐背休息,唐照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看看自己的手,右手握着左手也休息了。
到城里,阿风执意要跟他们一起吃顿饭,说是一起共患难就成了兄弟。几人选了一家本地特色餐馆——红焖羊肉,也最适合冬天吃。
一进店,羊肉香就钻进鼻腔,原本不饿的肚子叫嚣起来。金红色汤底满满一大锅羊肉上桌,几人不讲那客气,上了桌就开吃。红焖羊肉切得肉厚,入口酥烂,就是要大口吃。
阿风几口肉下去,感叹道:“啊——活着的感觉真好。”
向度观察到唐照野吃肉的时候有些犹豫,先尝了一小口,像是确定了什么再把那块肉吃下去。过了会儿,唐照野便跟平常吃饭一样,他也就没问了。
“来来来!我们必须干个杯!”阿风举起啤酒。
“呯!”四罐啤酒碰在一起。
“你们什么打算?”向度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原本打算爬完整条线,现在只好在城里逛逛明天再走,你们呢?”阿风说。
“去山西。”唐照野抢着说。
向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几人说说笑笑,酒足饭饱,就此分别。同行虽短,但记忆深刻,笑着道别,想着某一天在人海里会再次相遇。
铁轨在倒退,原本一条笔直的轨道在岔路口分出两条,高铁驶离发站台。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向度上车调整好坐椅想睡觉,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放置,东摆摆西挪挪不得意。
唐照野手伸过去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说道:“睡吧。”
这么近的声波晃进向度的耳朵里,有点痒,他想挠,但忍住了,没睁眼没回应,靠着宽厚的肩膀睡着了。
唐照野低头见他的睫毛不再闪动,才轻轻把头与他靠在一起,闭上眼休息。
平行的两条轨道在前进,一合闸,两条轨道相交变成一条,高铁到达目的地。
唐: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点?
向:为什么总是有人来打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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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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