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远的那些距离之外，还有一件事她不知道。
顾时临的微信收藏夹里有一条文字，是他在一个失眠的夜里写的。那天晚上她在隔壁卧室睡得正沉，而他因为白天太累反而睡不着，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来。打字的时候他甚至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但他没有删。
那条收藏写着：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工作忙的时候不用分心，下班之后想做饭就做饭、不想做就叫外卖，安静、自在、没有负担。但现在我觉得，下班之后有人在等你、或者你在等人回来，冰箱里存着两个人爱吃的东西，周末考虑的不是‘我今天要干嘛’而是‘我们今天要干嘛’，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是我这辈子想要的全部。”
他从来没有给沈知吟看过这条收藏。但后来沈知吟还是看到了。不是他主动给她看的，是她用他的手机翻菜谱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收藏夹。她坐在沙发上，把那一小段话反反复复读了三遍。读完之后她没有哭，只是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洗碗的顾时临。
“怎么了？”他被她撞得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没怎么。”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在毛衣里，“就是想说，我也是。”
“是什么？”
“全部。”
顾时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低下头，看着水池里浮着泡沫的水面，弯了弯嘴角。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来。沈知吟的头发蹭得有点乱，额前一缕碎发翘起来，他伸手帮她拨到耳后。她抬头看他，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
“你腰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她说。
“那我可以好好抱你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小心翼翼，没有避开任何位置，因为他知道她已经不疼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闻到的是洗衣液和她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是一种属于日常的、熟悉的、让人觉得心安的气味。
窗外是傍晚的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他怀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没有留余地，也不需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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