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龇着牙站在村长身边,讨好的模样,他小心翼翼的问,“村长,您瞧瞧,这怎么样?”
老韩瞥了他一眼,他那法子着实是起了作用,当下不好拂了徐礼的面子,心中又对他保留着成见,于是只微微点点头。
“徐知县,这人招的怎么样啦?”清书顺着人群走过来。
“我和弦离师傅一直在张罗这事儿呢!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中,您放心。”
“不过您这招真高,这如今大家也都吃上饱饭了。”徐礼一副满足的模样,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别高兴的太早,徐知县。”翎羽提醒他,“这些菜和米粮总有一天都是会吃完的,外来的米商等卖完所有的米,也就回去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干旱的问题。”
徐礼听了这话,眉头紧缩,“可是,这天不下雨,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翎羽将额头上的汗擦去,她揉了揉眉间,闭目道:“我说出来不是让你问我的,你也想一想。”
到了夜里,翎羽头痛欲裂,她披了件单衣,起身来到屋顶,想着或许吹吹风就不会头疼了。
她一圈一圈的揉着太阳穴,两侧的神经突突突的跳,胸口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砰的敲击着胸腔。一阵清凉的风拂过她的面颊,紧接着是一股飘过来的中药味。
天天喝这药,都快能品得出每种药材独特的味道了。
恰到好处的温度,辛辣的药顺着喉咙滚下去,暖暖的来到胃里。
“今日怎么还放了红参。”翎羽啧啧嘴,品出这道药材。
“这也能喝出来。”流荧语气中流露出赞许,“这几日一直在来回奔波,我见你没什么精神,想着一定是太累了,于是少加了一点进去。”
翎羽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那倒是!我确实这几日感觉整个人很乏力。”她继续揉着太阳穴。
“头痛?”
“是啊。”翎羽懒懒的,把下巴戳在两个膝盖中间,头上还隐约冒着汗,“今日痛的我实在是睡不着。”
“肩上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几日实在是忙碌的很,流荧奔波于城北和城南之间,平日里除了余力在竹风堂负责熬药,其余人都暂住在石头村中。
“没注意看,比起那个伤口,我的头更痛。”翎羽喃喃自语,声音拖得长长的。
流荧摸了摸翎羽的头,不烫,可她面色却红红的,他心中顿觉不好,“回屋,给我看一下伤口。”
“我不想动了,真的好累,浑身痛,头好痛好痛,我感觉我要散架了...”翎羽声音越说越小。
流荧靠近翎羽,将她一下抱起来,飘飘然的下了屋顶。
翎羽就这样被抱上榻,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团棉花,整个人松软无力。
流荧在她耳边轻声说:“得罪了。”然后慢慢将她肩上的衣物拨开,只见纱布上俨然是已经结成褐色的血迹,但当他将纱布移开时,却发现明明已经将近半个月过去了,那道伤口居然依旧咧着口子,丝毫没有要愈合的迹象。更可怕的是,翎羽背上的同心茧花朵原本血一般的红色,如今竟是掺杂了些黑不黑,青不青的颜色,同时竟有些向背上蔓延的迹象。
“咳咳咳。”翎羽忽然咳嗽了几声,她捂着额头,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后背汗涔涔的,像是刚淋了雨一般。
流荧伸手去号脉,问她,“这些天,你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翎羽摇摇头,气若游丝,“哪有什么东西吃...除了粥,就是你的药。”
流荧垂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一般,“一会儿我们回竹风堂,你先躺一会,好吗。”
“好。”流荧的话,让翎羽回忆起,小时候阿娘哄她时,也是这样的语气,她忍不住鼻头一酸。
没多久,流荧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面色严肃的清书。
流荧抱起翎羽,三人静默无言,径直飞向夜空中,慢慢被夜里的雾遮住了踪影。
竹风堂的灯还亮着,余力坐在药库里打瞌睡,门突然被推开,他吓得一激灵,见来人是流荧,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南星师傅?我是在做梦吗?”余力拍拍自己的脸,以为出现幻觉了。
“是我。”流荧道。
“这么晚了,南星师傅你,你们怎么回来了?”余力心想,这时候他们不是应该都在石头村吗。
“我来是想问问,最近的药是否都是你亲自在熬?”
“当然了,当然了,南星师傅您吩咐我的事,我都谨慎小心的在做的,这可是关乎整个句余城的人命啊。”余力做出发誓的动作。
“你这药库有没有外人来过?”
“没有没有。”余力不假思索的回答,“如今我们城南本身就没几个人了,哪有什么人会来竹风堂。不过...”他顿了顿,“南星师傅若是说外人来过,那只有半个月前,有个陌生的女子来过,她当时和清书师傅还有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一起回来的。当时我正在煮药,那个女子说是您让她来将药端给半夏姑娘的,我一听是您吩咐的,就把那药给她了。”
流荧只感觉似乎有一股热气涌进脑袋,他袖下的手紧紧地攥着。
“哦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余力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布来,里面包着半颗红色的小药丸,他举到流荧面前,“南星师傅,前几日我打扫这间药库时,发现地上居然有这个小药珠,当时不小心被我踩了一脚,还好还剩半块儿。这是什么?我闻了闻,完全分不出它里面用了什么药材,您可否为我解惑?”
流荧没有回答余力的问题,他接过那块儿布,盯着那小药珠看了许久,随后缓缓将那块布合了起来,收进袖中,转身就走。
见流荧面色不对,余力也不敢再多问,他搓了搓自己的双臂,自言自语,“嘶,是不是要下雨了,那太好了!但是这屋里突然好冷啊。”
翎羽躺在榻上,听到门口有动静,强忍着头痛爬了起来。
推开门,见流荧和清书正在门口说话,“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清书难得的面色凝重,流荧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扶翎羽回屋。
“你们表情怎么这般凝重,我是不是要死了?”翎羽侧卧在床榻上,喃喃低语。
浑身像是要散了架一样,似乎有只虫子钻进了她的脑中,不停地凿啊凿啊凿的。
“不用瞒我,我都没法运气了。”翎羽不顾流荧的阻拦,倔强的坐了起来。
只这么一回儿的功夫,翎羽憔悴的像是几夜没睡一般,她抓着流荧的袖子,轻轻晃了几下,像是在求证。
流荧握住她软弱无力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
一股清凉的气钻进体内,翎羽闭上眼睛,感觉有无数绿色的光在眼前浮现。
“之前你记不记得来黑树林里的时候,你问我看到什么了吗?”
流荧没想到,她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记得。”
“当时拼凑那些卦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蛇,它身边有一位很好看的妇人。我没有故意想要看你那些不想告诉别人的往事,就是不小心...”
“那是我母亲。”流荧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她是凡人,很早就离开人世了。几经轮回,她现在应该又是谁的母亲了吧,我其实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
“不要这么说自己。”翎羽轻轻揪了一下他的领口,制止他这么说。
“我父亲是天神蓐收麾下的一位得力重将,他下到凡界执行任务时,遇到我母亲,两人互生情愫,生下了我。好景不长,父亲被天神召回,自此一去不回。就连母亲在临终前,都在安慰我,和我说她不后悔和父亲遇见,不后悔生下我,让我不要恨他。听完这个故事,你还觉得我的出生不是个错误吗?”
“凡事不能只追求结果,你母亲不是在安慰你,她和你父亲,和你都有过幸福的时光,这样就足够了。”
流荧见翎羽面色稍微恢复了一些,这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可是他刚停下给翎羽疗伤,她的面色却又变得惨白起来,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流荧的表情,翎羽看在眼里,她刚想问他怎么了?胸口忽然一阵急促的疼痛,像是要将五脏六腑搅碎一般,随后一股热流从口中喷了出来,溅在薄被上,那血红红黑黑,已然是中了毒的血迹。
“这是同心茧被吐出来了?”翎羽想说话,却感觉喉头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一样,她浑身一软,竟是坐不住了。
流荧将她拢在怀里,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只一个劲儿的为她输送灵力。门外的清书听到屋里有动静,赶忙进来,见此情形,直接愣在原地。
“这是?!”清书缓过神来,急忙从袖口里掏出一只青玉素瓶,里面装着的是翎羽之前在天枢时给他的一颗丹药,这颗丹药原本他一颗、琉璃一颗,只是没想到,居然最终还是用在翎羽自己身上了。
“这丹药是翎羽给我的,你给她服下,暂时不会有危险。”
榻上的人出了一身汗,碎发贴在面颊上,睫毛微微颤动着,翎羽醒着,但就是浑身没力气,像是刚被剥骨抽筋了似的。
好不容易安顿好她,流荧和清书走出屋子,翎羽心想,他们又要偷偷摸摸说些什么,可是头痛欲裂,喉咙里还留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只能将自己尽量团起来,这样才好受一点。
今晚雾色浓重,那轮明月被云层一层一层的遮住,只看得见淡淡的黄色光晕。
“清书兄,我出去一下。”
“你,你要去哪儿?”清书不解,翎羽伤成这样,他现在要离开。
流荧摇摇头,将那半颗包好的小药珠掏出来,给清书看。
清书仔细端详着,放在鼻下细细的嗅着,“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清书兄,这几日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尽量哪儿都别去。”
清书心中虽疑惑,但明白流荧在顾忌什么,他点点头,“明白,这里交给我便是。”
“好,现在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流荧面无表情,眼中却暗藏杀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3章 中毒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